蒋牧星把手上拿着的那个水晶玻璃球递到她眼前,“看起来是很老的款式。”
看到他手上的东西,盛如夏神色突变,眼神划过一丝慌乱。
看到她发白的脸色,蒋牧星赶紧把手上的东西轻轻放下,起身走过去。
“怎么脸色这么不好?”他说着抬手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以为她是刚才睡觉时着凉。
盛如夏心虚地躲开了,“没事,可能是饿的。”
蒋牧星笑了声,没注意到她有点反常的情绪,“我去热一下从外面打包回来的饭菜。”
盛如夏点点头,说好。
等人出去,她走到箱子前,看了一眼旁边蒋牧星已经打包完的几个东西,蹲下身从箱子底部翻出几样,重新找了新的箱子单独放到里面装好,贴上胶带前,盛如夏拿出里面唯一一个相框。
那是她和江程唯一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甚至还没做好表情,但显然是惊喜的,而身旁的江程则笑的清风霁月。
当时是夏天,盛如夏放学回家,身上的校服还没来的及脱下,就被江程的朋友喊过去,后来才知道是江程新买的相机到了,后来这张照片被江程洗出来送给她,她一存就是十几年。
江程以前在国内的时候每年生日都会送她礼物,看得出他是在精挑细选,每件礼物都是精致好看的,是所有女生都会喜欢的那种。
盛如夏低头最后看了一眼箱子里面,把手上的相框放到最上面,合上箱子,贴好胶带,然后放到了柜子最上面。
蒋牧星把饭菜热好,盛盘端上桌,进来喊盛如夏吃饭时看到她正仰头盯什么 ,视线看过去才看到那个被放在柜子顶的土黄色纸箱,他走过去,问她要不要拿下来。
盛如夏几分失神,摇摇头。
蒋牧星看她情绪不高,整个人恹恹的,担心地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去医院看看吧。”
盛如夏看着他扯出一个笑,“可能是低血糖。”
她随口胡诌,转头就忘,没想过会被蒋牧星记在心上。
回家的路上两人路过超市,家里的冰箱是空的,所以买了点蔬菜水果,还有一些女性用品,选沐浴露的功夫,盛如夏回头不见蒋牧星,在原地等了会儿就看到他拎了一小袋糖果还有一盒巧克力回来放到购物车里。
盛如夏不解,“买这些糖做什么?”她看着那盒精致包装的巧克力,又问:“我记得这个月好像没什么特殊节日。”
蒋牧星笑了声,“不是说低血糖?放在家里备用。”
盛如夏愣住,原本拿在手上的瓶子“咚!”地一声掉进购物车,引来周围正在认真挑选物品的顾客打量地目光。
蒋牧星走到她跟前,轻声问:“怎么了?”
盛如夏抬头看到他脸上过分担心的表情,心很轻地被刺了一下。
“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看着她脸上并没完全消下去的印记,蒋牧星没怀疑她的话,只是更担心。
“那我们回家。”
“好。”
到家后,盛如夏借口自己身体不舒服先回了房间,进屋前,她和蒋牧星说:“东西明天我自己收拾就好,我先睡了,蒋队。”
蒋牧星没说什么,担心她的身体,问她:“要不要再吃点东西?”他半开玩笑的语气:“这次食材很充裕。”
“不了,晚安。”
回屋后,盛如夏直接去了浴室,她把花洒打开,站在镜子前,发呆很久。
从浴室出来时,听到外面有零碎声音,猜到蒋牧星应该还没睡,于是捞起床上那件奶杏色的蕾丝薄长衫,披好后开门出去。
蒋牧星正在厨房煮什么,各种香料和食材混在一起的鲜香味飘的满屋子都是,盛如夏晚饭没吃几口,这会儿真有点饿。
料理台上洒了一点墨黑色的酱油,蒋牧星转身去餐桌上抽了一张纸巾,回头的瞬间看到站在卧室门口的人,走过去,笑着问她:“是不是饿了?”
他语气太笃定,让盛如夏生出眼前的男人非常了解自己的错觉。
“在煮什么?”盛如夏只是这么问他。
“看你晚饭没吃几口,煮了一点面。”
盛如夏回头看他,“特意给我煮的?”
蒋牧星没明白她这句话,眼神疑惑点点头,“难道这里还有别人?”
看到他过分认真的表情,盛如夏心里的无力感又飘了出来,好半晌,她才走过去,轻轻抱住他,脸闷在他胸口,瓮声瓮气着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体贴?”
她会有强烈的负罪感。
蒋牧星不知道怀里的人今天是怎么了,回了一趟家好像整个人都被一种莫名的低落情绪所笼罩,像是困在玻璃瓶里的花朵,表面鲜艳,心是空的。
“是不是心情不好?”
“因为家里人吗?”
蒋牧星对这种感觉很熟悉,所以才会更心疼她。
盛如夏头埋的更深,用沉默代替回答。
以为她是不想说,蒋牧星也不继续问了,“走吧,去吃点东西。”
盛如夏被他带到餐桌前坐下,面被端上来的时候,她有点被惊到,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蒋牧星,低声说:“太多了。”
蒋牧星转身去处理厨房那一小块污渍,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剩下的留给我。”
盛如夏食量不大,只拨了一小点出来,低头吃面的时候,听到厨房洗刷碗筷的流水声,蒋牧星始终背对她。
碗里的那一点面吃完,蒋牧星也已经收拾好,出来时,看到剩下的大半碗,无奈笑了声:“怎么只吃这么一点?”
盛如夏指了指已经饱了的肚子,说:“饱了。”
蒋牧星没说什么,拉开椅子坐到她旁边,“味道怎么样?”
盛如夏用力点点头,“好吃的。”
蒋牧星满意了,把一早准备好的温水放到她跟前,“早点睡,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盛如夏轻声嗯了下,端起水喝了一口,起身又坐下。
“怎么了?”蒋牧星问她。
“等你吃完。”盛如夏说。
“还有事?”
“没有事就不能陪你待一会儿了?”盛如夏看他。
盛如夏既然这么说,蒋牧星自然没有继续劝的理由。
“能。”
且他求之不得。
蒋牧星吃饭的时候人很安静,除去两人一起吃饭他会额外照顾她以外。
盛如夏掌心托腮,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眼睛像是黏在上面,之前跟他吃过几次饭,确认关系前,他人在饭桌上也是不说几句话,当时她以为是因为关系没那么亲近,他这人就是那种生人勿近的性格,现在才发现,他是真的做到了那句吃不言,也不是因为人不好接近。
“蒋队,我有个问题。”等他吃完了,盛如夏才出声,不想打破他的规则,同时也想跟他聊聊天。
“什么?”
“你吃饭不说话是从小的习惯吗?”
“嗯,习惯。”
盛如夏点点头,“那睡觉呢?”
古话不是说吃不言睡不语。
“以前是,现在不一样了。”他笑说。
第32章 结痂,脱落。
盛如夏恍惚回想起高二她上完晚自习回来遇到江程的那天。
从学校回到周家别墅的路程不远不近,那天她没骑车,却赶上下雨,出校门没多久,和刚从公园里打完篮球回来的江程迎面撞上,他身边还有别人,身后伙伴看他走过来和自己打招呼,耳边有低低的起哄声,盛如夏脸颊发烫,雨水顺着头顶蔓延至全身,冰凉和火热混在一起,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江程把手上的伞往她这边靠了靠,回头和身后那几个人摆手让他们先走,盛如夏往他身后偷偷看了眼,那群人的脸不算面生,她见过几次。
江程把那些人全都打发走,重新转过身好好跟她说话。
“就猜到你会忘记带伞。”
或许是因为打球时间太久的缘故,他发梢还有未干的水汽,整个人看起来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盛如夏记得很清楚,那日她前脚才踏进校门,后脚天就阴了下来,天气多变,闷潮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听食堂的盛饭阿姨说,这天气恐怕是要下一场大雨,盛如夏当时没太在意,直到放学时,看到被各种颜色的伞团团围住的校门口,保安叔叔喊她和另外两个没看到家长的同学进值班亭里躲雨,盛如夏原本想拒绝,但看到同班级里那个经常跟她作对的女生后又退缩了,尤其是对上她那双看向自己满是挑衅和嘲讽的眼睛后。
盛如夏已经迈出保安亭的一只鞋又往回退了回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擅长说谎,如果不是因为盛芳突然拿着那封根本不知道是谁写的情书来学校里大闹一通的话。
她还会是班上那个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家庭美满的女生。
直到江程的突然出现,打破了这场注定让她沦为下风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