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梓需被她这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她有些小心翼翼地道:“你知道,驱动人探听八卦的无非就那些东西,七大姑八大姨,最爱给小辈找对象、拉关系了,应该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借口了。”
“那这样,我就说是你秦老师想找对象,这样就没问题了。”章弥真忽而来了灵感,笑道。
“不行!”秦梓需连忙否决。
“为啥?你有对象了吗?看着不像啊……”章弥真满眼审视。
“我没对象,但我回来这件事,对我爸妈是保密的,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你要是传出去了,这七拐八绕的,岂不是让我爸妈知道了吗?”秦梓需道。
“干啥对爸妈保密呀?爸妈以后知道了岂不是很寒心?”
“他们一直很反对我查当年的事,我考警校,是偷偷改志愿的,当年家里闹翻天了,爸妈甚至觉得我这辈子都被毁了……唉,这里面糟心的事太多了。”秦梓需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有这么夸张吗?”章弥真很不理解,“公安大学那也是顶尖大学啊,你现在的社会地位、待遇,各方面也没差到哪里去啊。”
“她们俩……说好听点叫志存高远、望女成凤,说难听点,就是想脱离群众、成为新贵。”秦梓需道。
“妈耶,你这话严重了哦。哪有这样说爸妈的。”章弥真吓了一跳。
“我……唉,算了。”秦梓需只觉得千言万语堵在胸口,难以吐出,“我先把名单发你吧,在蓝信里。”
秦梓需低头操作手机,章弥真道:
“那我就只能发挥特长了,没事,这部分我拿手,你等着吧,我估摸着很快能出结果。”
秦梓需将名单发过去后,踌躇着到底该不该继续询问章弥真为什么没对象,而且对此还很抗拒。但她感觉这个问题不礼貌,所以最后没问出口。
章弥真接收了名单,这名单只能在蓝信内部查看,她无法将其导出。
“得嘞,那我先回去了,咱们明天啥时候碰头?”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看来她的紧急工作已经完成了。
“看群里消息,等检测报告出来,咱们再在这里碰头。”秦梓需道。
“行。”
“我送你。”
“不用,你要注意休息哦老秦,我走了。”章弥真背起自己的包,风风火火离开。
秦梓需站在窗口,目送楼下停车场上理想车的尾灯逐渐消失在远方,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今天这一天过得可太漫长了,以至于夜幕降临,让她有种过了一周即将迎来周末的错觉。
秦梓需坐回自己的位子,打开PAD,将自己手机里今天拍摄的证物照片同步到上面。她翻翻捡捡,最终定格在那张诗集、信件、花朵的合照之上。
她盯着那首名叫《请告知所有真相,但请曲折地说出》的诗看了一会儿,将照片画面分屏悬浮,然后打开了那个补习学校大堂的监控视频,盯着视频里红T恤牛仔裤的女子。
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秦梓需陷入了沉思。
……
章弥真驾车行驶在夜幕中的晚高峰街道上,一边顺着拥堵的车道缓慢前行,一边用蓝牙耳机打着电话。
“稿子我已经发给你了,你看一下,没问题就发。还有带货的样片,我看过了,可以润色的地方我发给大鹏了,让他尽快再剪一版出来,甲方那里已经在催了。……好,姐你也辛苦了,我明早应该能先去一趟中心,有事儿明儿再谈。嗯,拜拜。”
终于挂了和吴岚的工作电话,她刚吁了口气,忽而又有来电进来,章弥真看着“妈妈”二字跃动在屏幕上,一时露出无奈的神色。
她还是接通了电话:“妈……”
“咋了?声音听起来很累啊。”
“嗯……最近工作比较忙。”章弥真道。
“你啊,注意身体,现在的年轻人感觉身体都还没我们老年人好呢。”
章弥真听母亲这话,嘴角抽抽,突然想起自己昨儿和今天都没去健身呢,一时又涌上了一丝无力感。
“前两天,妈妈给你发的那几位,你觉得如何?有没有相中的?”果不其然,母亲终于露出了“獠牙”。
“哎呀妈,我不是说了我很忙嘛,我哪有空去看那些。”
“让你看几个人而已,看几个人的时间都没有啊?”母亲果然急了。
“我一个也没看中,要么是长得不符合我的审美,要么是个子太矮,要么是还没我赚钱多,歪瓜裂枣的。”章弥真锐评道。
“你挑什么,你都33了!”
“妈,您再这样聊下去,我可要挂电话了啊。”章弥真半是撒娇,半是愠怒道。
“行,妈知道你们年轻女孩子现在讲究女性崛起,可再怎么崛起也得找对象吧,难道真的孤老一辈子啊?妈都快被你急死了,你说你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就不肯结婚的呢?”
“我是事业型女人,和我结婚的男人,必须甘于主持家务,而且还要长得符合我的审美。而且生不生孩子,什么时候生孩子,也是我说了算。我可以赚钱养家,让他躺平,我的要求就这些,达不到我就不结婚,半点我也不妥协。您再帮我物色物色?”章弥真似笑非笑地道。
“我的闺女啊,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出国……”母亲果然再次痛心疾首起来。
“妈,我开车呢,不能分心,我挂电话了。最近很忙,周末我不回家吃饭了。”说着,章弥真就率先挂断了电话。
车内寂静下来,章弥真本来疲惫的身心变得越发烦躁起来。她想起了刚才和秦梓需之间的对话,要她用“找对象”的借口来打探消息,开什么玩笑,她真的会没命的!
她现在正是被催婚得最厉害的时期,每天除了烦工作,最烦的事就是家里催婚。她不想结婚,因为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个属于家庭的女人,和一个男人绑定在一起实在是束手束脚,难受至极。
她人生到如今谈过两个男朋友,都是因为受不了她的强势性格而分手的。脱离小女孩心性后,她也逐渐习惯了不追求情感体验,她的世界里已经没有爱情的一席之地,只剩下理性与狼性。
事业才是她毕生的追求,爱情无法刺激她的多巴胺,但工作能激发她的肾上腺素,她觉得后者简直比前者爽出几十倍。
她励志要当一个独行侠般的女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过今天一天下来,她觉得老秦这人挺不错,和她搭档工作可太舒服了,就像蝙蝠侠和罗宾,福尔摩斯和华生,D大调与小提琴。
老秦也33了,她看上去也是个事业型女人,完全不会被男人牵绊的类型,这很对她的胃口。思及此,章弥真突然想起了秦梓需曾在烤肉店里不经意说出的一句话“我是真的爱她”。
恍惚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心头缓缓蒙上一层氤氲的雾。
第18章
章弥真以为自己今晚可能也会睡不着,可她躺上床后,翻来覆去想了一会儿案情,就突然被排山倒海的困意席卷,竟然昏睡了过去。
一夜乱梦,章弥真早间被闹钟吵醒时,只记得最靠近苏醒时的梦中桥段:她站在大坝上,大坝正在放水泄洪,水声震耳欲聋。远处的悬崖峭壁上,她好像看到了秦梓需,她正在和什么人打斗。
章弥真全程都很平静地观察着这一幕,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直至那悬崖上的二人从高处一起坠落,砸入下方的洪流之中。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思索这个梦的含义。总感觉这梦有种既视感,她应该是在哪儿见过。
刷牙时她灵光乍现,这不是福尔摩斯探案集里面的情节吗?福尔摩斯与莫利亚提教授在莱辛巴赫瀑布的悬崖边搏斗,双双落入水中。
怪了奇了,她怎么会把秦梓需联想到这种场景里,还有啊,秦梓需到底和谁在对决呢?
算了,反正梦都是光怪陆离的,章弥真也没太在意。
梳洗完毕,章弥真出家门,下到车库,坐在车里先查看了一下蓝信,秦梓需没有给她新的消息,于是她按照计划驱车前往数媒中心。
昨儿一天没来,工作室好歹是运行顺畅,就是临下班时出了点小状况,还是需要章弥真出手做事稳定局面。今早一到办公室,发现同事们也基本到齐了。
章弥真拿了自己的那份早饭,一边吃着,一边听同事们讲了讲昨天的工作。待到吃完,她道:
“今天大家先紧着手头上没完成的事做,一会儿,我可能会给你们一些其他的活计,会耗费点额外的精力和时间,不过放心,这个月肯定会给大家加奖金。”
众人一时有些错愕,又有些期待起来。
他们今天看真老板来时,手里提着个大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就觉得很新奇。
等章弥真返回工位,坐下来开始工作时,所有人都撺掇吴岚,让吴岚多注意观察真老板在干什么,然后在小群里通风报信。
章弥真没管手下人的鬼祟行为,她从帆布包里取出了三大本同学录,开始与昨天收到的补习机构名单核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