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已经是1985年的12月,1987年近在眼前。
元旦节走在街上,已经能明显看出整座城市与十几年前相比,有了非常大的变化,许多高楼大厦正在兴建,马路上的车越来越多,大家的服装打扮早已经是五颜六色,款式多样。
许多单位的福利房在不断建设,商品房小区也逐渐动工,某些拥有地皮的单位或工厂,由于经营不善、为了创收等原因,开始出让土地。
靳屿成某天算了算自己这些年赚到的钱,打算再攒攒,然后把钱拿出去拍一块地。
周梨问:“你要自己开发建什么吗?”
靳屿成说:“我可没这工夫和精力,先拍下来,以后行情更好了,转让出去,当个二道贩子,我赚一笔就行,省时又省力。”
不得不说,靳屿成在这方面,维持了他一贯的人设,没什么野心,主打一个省事。他大概是真的只想守着媳妇孩子,过过清闲日子,有空再飞两趟。
奈何未来他的儿子是个有野心的,依靠着他打下的基础,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
周梨便道:“要不先拍下地,将来给你儿子经营得了。”
靳屿成:“也不是不行。”
但很快,他又说:“万一他不喜欢经商呢?比如跟我差不多,只想做个闲散人员。”
周梨想了想:“到时再说呗,反正你说的,靳家男人,都是不听劝的,他会有自己的想法。”
靳屿成点着头:“也对,没准女儿也不听劝,那我就不管他们了,带着媳妇过清净日子。”
肚子里不知道是谁的脚,踹了周梨一下,疼得她皱眉不已。
靳屿成啧了一声:“估计俩都不是省油的灯。”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踹得太厉害,疼痛非但没停,反而愈加强烈,靳屿成突然意识到:“是不是要生了?”
周梨:“……”
在医院折腾了一天一夜,才平安顺利诞下一双儿女,比预产期提前了半个月。男孩女孩都一眼就可以看出拥有漂亮的基因。
医生说怀双胞胎能撑到这个时候,已经非常了不起。
可能是龙凤胎太稀罕,况且靳屿成的舅舅本来就很爱护后人,反正三个舅舅一起过来探望。
成家人大都是男丁,女性也就成清竹一个,现在总算后辈之中又多了一个,这会儿舅舅们一个个全都抢着去抱靳舒窈,窈儿、窈窈地喊个不停。
周梨心中发笑,怪不得哥哥会说妹妹才是全家宠大的,原来从襁褓中就被区别对待了。
大舅舅抱着哥哥问:“男孩叫什么?”
周梨回答:“还没取。”
靳屿成解释:“我爸说女孩的名字出自《诗经》,那男孩的名字不如出自《易经》,他回学校找懂行的老师去排卦了。”
话音刚落,靳宗珩走了进来,说道:“找老师排了一卦,是泽卦,我觉得泽字就挺好。”
众人一听,纷纷赞同不已。
靳宗珩又说:“我来的路上想着中间再添个司字,整个名字的格局就大起来了,也希望他要是有余力,就给人以恩泽。”
“靳司泽……”周梨念着这三个字,鼻尖莫名一酸,明明自己早就知道他会叫这个名字,也知道未来一切发展,但是听见名字解释的时候,心中还是溢满了感动。
她点头说:“好啊,就叫靳司泽。”
随着来看望的亲人各自回家,单间病房里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周梨一左一右,抱着俩小豆丁,想着他们将来一个是执掌商业帝国的霸总,一个是首席芭蕾舞蹈家……前途一片光明,她不禁觉得自己这大半年吃的苦,仿佛在这一瞬间,尽数消散了。
靳屿成低头微笑看着他们仨,眉目一片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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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伊始,周遭一切便仿佛充满了许多革新变化,除了靳家新添了两个小朋友,民航局那边在年后也正式实行新一轮的改革。
3月初,六大民航管理局下辖的航空运输和通用航空相关业务、资产和人员分离出来,组建了六大骨干航空公司,完全实行企业经营模式。
靳屿成和周梨聊及这次改革结果时,靳舒窈突然哭着醒了过来,周梨抱起了女儿,边哄边问:“那么你现在是?”
话未说完,另一位也醒了。
“航空公司飞行部副经理兼飞行员。”靳屿成抱过了被哭声吵醒的儿子,“本来不想做管理,但是不做管理,就得受别人压制调遣,我可受不了。将来要是做得不顺心,随时辞职就行。”
周梨:“辞职了去经营公司?”
“那可不,得养家呢,添了两张嘴,他们吃的可不少。”靳屿成说道,“但我想私心保留几年飞行员的职业身份,年年混个最低飞行时间就行,主要是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爹会开飞机。”
周梨简直无语:“可就算你不当飞行员了,他们也知道你会开飞机。”
“那可不一样。”靳屿成瞧着襁褓中的靳司泽,小家伙正眯着眼睛干嚎,他笑着说,“亲眼看见爸爸开飞机的帅气模样,跟从别人口中听说,感受是不同的。”
随后思索一番,嘴角扬起:“将来他们长大,别人问起你们的爸爸是做什么的?他们回答开飞机的!是不是听起来就很威风?比回答开公司的帅多了。”
这是什么理由,周梨哭笑不得。
但是细想之下,这个男人,好像一直是这样。
哪怕到了四十多岁,恐怕也是如此,过得随心恣意,率真坦荡。
而她爱的,也正是这样的他。
……
第89章 番外2 奶爸机长(1)
对于升格成为爸爸, 一下子面对两张嗷嗷待哺的小嘴,这个能轻易把飞机开上天空,再平稳降落的男人, 内心其实是慌乱的。
哪怕平时做了无数的准备,突然一双儿女抱在怀里,他也感觉手足无措, 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们是那么小小的一团, 又小又轻, 襁褓本身似乎比他们还要重。
而他们的母亲,他的妻子, 因为产后虚脱无力, 一直睡着。靳屿成坐在床边, 用温水浸过的毛巾, 帮她擦净了脸,理了理头发, 又忍不住亲吻她的额头。
有太多的心疼、感激, 他难以言说, 只能悄悄刻在心间。
出院后, 周梨在四合院安心坐月子。为了方便照顾,成清竹和靳宗珩都住了过来, 同时霞姨的纺织厂效益不好, 她已经提前办理了退休,便过来做保姆。
这时正好是腊月,马上过年,四合院里热热闹闹的。
霞姨看着两个婴儿说:“司泽很像成成小时候,窈儿笑起来会像阿梨多一些。”
成清竹点头道:“是的,刚出生的时候, 我和宗珩都惊呆了,司泽太像他爸爸了。”
有他们四个大人照顾俩小孩,周梨基本上只负责喂奶,剩下的时间都在睡觉。
老中医说了,除了食补,睡觉是最好恢复元气的方式。
周梨本来冬天就贪睡,现在更是,靳屿成很早就拜托叔叔从港城买奶粉寄回来,现在晚上都由他们冲泡奶粉喂奶,她只负责睡觉。
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困过,很多次,靳屿成都躺在她身边,安静地看她熟睡的模样,需要叫醒她的时候,再将她吻醒,笑着说:“睡美人。”
但更多次,靳屿成自己也会累得睡过去。尽管家里还有三个长辈,但带孩子这件事情上,他操的心也很多,晚上他也要起夜去奶孩子、哄孩子,白天还要做周梨的餐饮。
周梨并不是不吃其他人做的饭菜,但他坚持要自己负责周梨的饮食,说她只吃得惯他做的。
对此周梨表示抗议:“我明明什么都吃好吧,被你一说,他们还以为我挑食。”
靳屿成道:“吃我做的,我比较放心。”
周梨只能随他去。
于是一个月下来,顺便过了一个春节,周梨元气恢复,但是靳屿成似乎瘦了。
这样的日子坚持了三个月,小家伙一天天地长大,模样也越来越可爱,白白嫩嫩,怎么看都看不够。周梨决定晚上把小孩放在自己的房间,哄他俩睡觉的时候,一人抱一个。
宝宝胀气哭闹时,要用飞机抱的姿势安抚。靳屿成有次用飞机抱姿去安抚靳司泽,抚着他的背说道:“臭小子,等你长大点儿,让你看看你老子开真正的飞机。”
周梨坐在床上给靳舒窈喂奶,笑道:“希不希望他继承你的衣钵,也去开飞机?”
靳屿成冷哼:“我看难。”
“怎么说呢?”
“好像儿子都不想走父亲的老路,比如我当年也不想去研究导弹卫星。”
周梨对此表示赞同:“好像是有点儿,那女儿呢?你希望她跟我一样会跳舞,万一她也不想走母亲的老路呢?”
靳屿成沉思片刻,抬眸看着周梨:“要不,先不透露你以前在文工团跳舞的事,咱俩闷头把她送去学跳舞。”
“还能这样啊?”周梨无语。
“试试,不过女孩儿我倒不担心,主要是男孩儿,一身反骨,难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