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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见到陆叙言,靳舒窈主演的芭蕾舞剧在京演出,演出结束后她收到了一束鲜花,祝贺她演出成功的。
这种事情她习以为常,她还是有粉丝的。
就算没有粉丝来送花,至少她哥总会送一束花给她,虽然嘴上不饶人地说:“怕你没人送花,可怜可怜你。”
不过这次她有留意到,卡片上写的是“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有个署名,写着陆叙言的大名。
靳舒窈看着这张卡片若有所思,陆叙言知道她名字由来啊?不过他的钢笔字还挺隽逸潇洒的。
随后接到陆叙言的电话,说在剧院门口等她。
见面时,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没有坐在车里,而是倚靠车门,长腿抵地,姿势看起来比上次见他时松驰了许多。
靳舒窈问:“你等了多久?”
他语气稍欠:“不久,也就五年吧。”
靳舒窈好奇地笑着说:“原来你也会开玩笑。”
“这话怎么说,”他定眸回看她,“难道在你眼里我是很古板的人?”
靳舒窈诚实地点头。
这是真的,从认识他起,靳舒窈便觉得陆叙言这人说话总是一板一眼,也一丝不苟,仿佛生怕说错一个字,而她从小生活的氛围都是很轻松的,后来觉得可能是他们的家庭环境导致他说话这么严谨。
不过现在看来,是自己对他并不了解,才产生了刻板印象。
“饿不饿?”他问。
“当然,得去吃点儿东西。”
“想吃什么?”
“都行。”
吃完夜宵,陆叙言送她回家。
他特地绕了路,经过他们一起上过的小学,开车的男人想提醒她时,侧头看,靳舒窈已经靠着座椅睡了过去。
精致小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轻浅,嘴唇因为吃了辣椒的烤串儿,红得更艳。
跟她在舞台上的模样有所区别,却是漂亮得更亲近的那种。
作为一名暗恋者,他再优秀,也只能坐在台下仰望在舞台上轻盈优雅如白天鹅的她,只是年少的心动,在得知她的理想与目标之后,便如同盛夏吹过的一阵风,引起树叶微摆之后,自然地归于平静。
这几年,想要打听她的消息实在容易,但他也有自己的学业、工作要忙,而现在,似乎时机刚刚好。
靳舒窈睁开双眼时,时间已经接近零点,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她问怎么不叫醒她。
陆叙言瞧着她,只淡淡地笑:“看你太累,不忍心,不过反正我也没事。”
靳舒窈点着头:“行吧,我先下车了。”
她跟靳司泽一样,毕业后独自搬出来,住着一套离工作地点很近的小二房,偶尔才回家住几天。
只是从这天起,陆叙言时常约她吃饭,下班接她。
有一次送她回家,靳舒窈很奇怪:“你这次休假要休这么久?”
他笑道:“会在京工作一段时间。”
靳舒窈点了一下头:“那挺好的,不过你还是可能会派到国外对吗?”
陆叙言神色明显一顿:“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如果不想出国,也不是完全不能商议。”
他说话真的好严谨,靳舒窈发笑。
“你笑什么?”
“觉得你平时说话也好像要做到滴水不漏。”
陆叙言:“跟你说话时,并不想这样,只是,也怕……”
“怕什么?”
“怕说错话。”
“呃……”靳舒窈蹙了蹙眉,“负担这么重的吗?”
“毕竟我正在刷好感,说错一句话,都可能会在你心里留下坏的印象。”
靳舒窈:“也是。”
“你知道?”
“当然。”靳舒窈轻笑。
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又不是傻子,她也懂正常社交。一个单身男人天天请吃饭,送回家,不是想了解并追求她,还能是什么?
也有闲得发慌打发时间的类型,但他看上去并不像。
“所以,能追你么?”他直白地问。
靳舒窈还挺喜欢这种差不多时间就打明牌的,她也没功夫猜来猜去。
可惜……
靳舒窈道:“在京还行,但我不接受异地恋。”
不光是异国,连异地也不行。
她骨子里好像流着老靳家的血,她的爷爷奶奶结婚后从未分离,他的父母虽然是刚领证就分离了,但那次情况不一样,后来再也没有长时间分开过,像他这样的,随时可能派到国外常驻几年,她并不接受。
“啧。”陆叙言咬牙,“行,我辞职。”
靳舒窈:“……”
辞职是不可能辞职的,就他们家那种家风,他怎么可能不顾及长辈的意思。
靳舒窈也听出了他在戏谑,笑笑,没回应这句。
后来,他要找她的时候,靳舒窈便开始回避了,他说一起吃饭,她便说要回家吃,顺便看看爸妈。
陆叙言只好改约靳司泽。
靳司泽在电话里直接开损:“陆大外交官有什么指示?”
陆叙言:“你说的对,你妹不好追。”
靳司泽低笑:“有骨气,这才是我们靳家人,要是早早就被你这般猥琐的男人追到,那也太没面子了。”
陆叙言:“有空见个面。”
酒吧里,靳司泽道:“你这是要向我求助么,不好意思,你俩的事,我不掺合。”
陆叙言:“谁让你掺合了,我还怕你掺合进来后,把事情搞得更砸。”
靳司泽:“有意思,大外交官不如再多挤兑两句,我没准一不高兴弄塌了。”
陆叙言喝着酒,郁闷不已。
“所以,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暗恋者卑微如狗。”
靳司泽:“行啊,觉悟够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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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靳舒窈跟哥哥在家里,提过一次陆叙言。
这些年,她的感情基本上都会跟他说,所以这次她也说得轻描淡写:“陆叙言想追我,我没同意。”
靳司泽扯起笑:“你就不怕错过了如此优质的男生,以后找的都不如他?”
靳舒窈十分淡定地回答:“现在什么年代了,难道非要结婚?”
这话让靳司泽愣了一瞬:“长志气了。”
“本来也是事实。”
她知道时代在变化,像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那样的爱情,限定在那个年代,而现在的人有很多追求。
她也明白,现在异国异地,也不过是打个飞的的事儿。
但如果没有那么浓烈的爱意,漂洋过海去看他也没意思。
她并未产生什么后悔或者愧疚,虽然有小时候就认识的情分在,也在相处中对他有点好感,但又没有达到很喜欢。
至少,那种爱得死去活来,非他不可的情感,她是没有体验到。
她依然参加排练,照旧沉醉在舞蹈中。每天训练都很辛苦,累得回家只想睡觉,根本没空想别的。
他也没有再打扰她。
只是在离京的时候发了条信息给她,说被派到了某国。
靳舒窈回了条一路平安。
日子一切如常,他们又失去了联系。
后来那两年,智能手机迅速发展,各种APP都被研发出来,微信被大家广泛使用,成为常用的社交软件,发短信已是过去式。
大家都好像越来越忙,靳舒窈这两年也有追求者,但是看来看去,他们果然把陆叙言拱成了最好的那位。
而那个陆叙言,加了她的微信后,也没怎么跟她聊过,只在朋友圈偶尔发一些国外的风土人情。
有一说一,他确实是这些年来的追求者中,长得最帅,谈吐最好,也最温柔的那一位。
当然,也离她最远。
只是异国恋,她真没打算谈。
偶尔也会想,这两年他会不会找个合适的女生,迅速结婚生子啥的。
诚然如果真是这样,也很正常。
但是靳舒窈又会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也会庆幸自己没有选择他。
说明他只是想找个人结婚生子,对她并没有很喜欢。
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伴随着日复一日的踮起脚尖而消散在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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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靳舒窈再次随团出国演出。
由于演出的场地出了点儿状况,团里领导联系了当地的大使馆,靳舒窈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一直在跟领导与剧场方沟通,靳舒窈离他有些远,二人便只远远儿地点了点头。
三年过去,他仿佛成熟了许多。
先前是年轻的脸庞假扮成熟,此时是真的成熟,行事、话风,都是信手拈来,少了许多硬拗的生涩。
事情圆满解决,靳舒窈一如既往地在舞台上舒展轻盈身姿,台下坐着的那个人,目光灼然,只看她一人。
那天跟靳司泽聊完之后,他做了个决定,先放一放。
他的工作并不能说走就走,也无法说回就回,如果她真的找了对象,那么也许他俩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