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极了。
她把整张脸都深深地埋进程迎的胸口,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也很高,呼吸的起伏也乱了。
深吸一口气,她胡乱地去寻找到他的手,紧紧抓在自己手里,慢慢往上带。
嘴里含含糊糊地发出一个字的音调,暗示的意味很明显,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尤其是。
一想到,这还是在家里。
这大清早的,家里人都还在楼下。
整个人就更是想挖个坑给自己埋了。
程迎任由章凡宁抓着自己的手往上带。
他低着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那颗脑袋,只能看见她毛绒绒的发顶,柔顺黑发散发着光泽。
这头发他摸过,像丝绸一样的手感。
又凉又滑。
他弯着唇,好整以暇地看着。
嗓音也刻意压低了,带着一点撩人的痒。
“怎么了乖宝,好端端的抓我手做什么呢?”
俩人谈恋爱到现在,很少有那种特别粘糊的时候,也从来没互相叫过“宝宝”“宝贝”“乖宝”这种肉麻的称呼。
仅有的几次,都是在类似于这种时候,程迎单方面地捉弄人,故意叫出来让她害羞用的。
果不其然,因为他这一声乖宝,章凡宁脸颊的温度更高了,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不满地“哼”一声。
程迎不引以为耻,还反倒爽上了。
他差点儿没笑出声:“哼是什么意思,我太笨了,理解不到,乖宝教教我。”
可恶啊!
章凡宁又羞又恼,直接就着埋在他怀里的姿势张嘴咬了他一口,可惜没咬到什么东西。
他肌肉太结实了,她不仅咬不动,反而像在用自己的一口小贝齿在给他挠痒痒。
真是好气。
气得她直接抓着他手往自己身上一搭,声音闷闷的响起来:“你再这样,我咬死你。”
程迎笑得肩膀都在抖:“怎么还要咬人了。”
章凡宁冷冷哼哼:“我饿。”
程迎还是没够,继续装:“饿了去吃饭。”
章凡宁咬牙切齿,从他怀里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他几眼,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嘛的时候,饿虎扑食一般,在他嘴巴上咬了一口。
带着气,带着报复的意味。
而且也是真的饿了。
一下没掌握好力道,给他嘴角咬破一个小口子,鲜红的血液浸出来,挂在他的唇上,使得他这张脸看上去像个破碎感拉满的吸血鬼。
长得十足完美,却又带着伤。
程迎轻轻“嘶”了一声。
“你怎么还真咬啊?”
章凡宁轻哼:“你以为跟你开玩笑吗?”
程迎不气反笑,抬手轻轻捏她脸,软软的脸蛋捏起来一个小团子,把他自己逗得不行。
“我宝宝真有劲,还想咬吗?”
“来,随便咬。”
“咬哪里都行。”
一拳打在棉花上。
章凡宁抓着他手就往自己嘴里放,用力咬了一口,但倒也没多用力,就只是在他的手掌边缘留下一圈不深不浅的牙印。
这一口根本没把程迎咬痛。
但他叫得很夸张:“谋杀亲夫了。”
章凡宁捂住他嘴:“别叫。”
程迎一秒变乖:“哦。”
章凡宁一翻身,趴在他身上,把他压住。
这下从身到心和精神上都完完全全占据上风。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毫无威胁力却又自以为很有压迫感地问:“能不能听话。”
程迎憋笑:“能。”
“哼。”章凡宁撇嘴,“那你还装不装傻了?”
程迎眨眼:“不装了。”
答应得这么好,也不知道有没有诈。
章凡宁不敢掉以轻心:“那你说,要做什么?”
程迎唔唔几声,垂眼看她的手,示意她先把手松开,不然他说不清楚话。
“你最好乖一点。”
章凡宁拿开手,却又没拿太远,以免他突然鬼叫,好及时捂住他的嘴。
程迎捉弄够了人,倒也没再继续作恶,怕一不小心过了头,到时候真把人惹生气了,还得哄。
“嘴疼。”他说,“亲一下。”
章凡宁伸出一根食指在他眼前左右摇晃,拒绝到:“哒咩哦,鉴于你的不良表现,你已经失去了获得我亲亲的资格,需要好好表现才能重新拥有。”
“那好吧。”程迎意外地好说话,“床头柜有消毒湿巾,你帮我拿一下。”
“你要消毒湿巾干什么?”
“擦手。”
“……”
章凡宁红着脸去床头柜翻找出来消毒湿巾,程迎示意她打开,把自己手伸过去:“帮我擦。”
“你自己不能擦吗?”
“你擦得干净。”
“……”
少爷就是少爷。
矫情。
章凡宁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撕开消毒湿巾的包装袋,抓着程迎的手,仔仔细细替他擦干净。
之前也不是没伺候过他。
比如那次他感冒发烧,她还喂他喝鸡汤来着。
但这次怎么想都感觉很奇怪。
有种在擦吃饭工具的感觉……
光是这么一想,章凡宁就觉得头皮发麻。
整个人更是羞到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儿太饥渴了,怎么能大早上就缠着别人做这种事。
没套还得硬来。
居然还乖乖帮他擦手……
“不干了。”
她忽然一下就把程迎的手甩开了,湿巾丢到他脸上,翻身就从床上爬起来要走。
程迎懵得没来及反应,等她起了身才一下反应过来,弹起来拽住她手腕往下一拉,整个人覆上去。
“让你擦个手就给自己擦生气了?”
“谁要伺候你。”章凡宁别开脸,双手抵着他胸口往外推,“就你是大少爷啊?我还是我爸妈的心肝儿呢,凭什么就得我伺候你。”
程迎听乐了,看出来她是突然害羞,
“这么容易就害羞,那我来伺候你行不行,我的心肝儿宝贝儿眼珠珠。”
他故意用她的话来逗她,什么心肝儿这种肉麻的话,让他自己讲,他八百辈子也难得开口。
故意用来恶心别人逗弄别人倒是张口就来。
所以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什么都不嫌弃的。
章凡宁被他这一声“心肝儿宝贝儿眼珠珠”肉麻到胳膊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开始鬼吼鬼叫手忙脚乱地踢他捶他:“起开起开!”
程迎偏不让:“不起不起。”
俩人在床上闹作一团。
房门忽然被叩响,文清如在门外喊:“少爷,你起来了吗?早饭已经好了。”
房间里瞬时鸦雀无声。
俩人同时安静下来,默契地转头看向门口。
程迎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好,文姨,我洗漱完就马上下来。”
“不着急,你慢慢来。”
文清如说完,忽然顿了几秒。
门外没有脚步声响起,所以章凡宁和程迎也知道她还没离开,警惕地保持安静。
文清如最后到底是什么也没再说。
门外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章凡宁这才松了口气,再也不敢继续跟程迎闹了,推推他:“起开。”
这次程迎格外好说话,不仅翻身起开,还伸手把她也拉了起来。
俩人各自洗漱好,欲盖弥彰,一前一后下楼。
章秉承早上很少在家里吃早饭,人老了觉少,他每天都醒得很早,只要不是下雨下雪。都会提着个小音箱和钓鱼包出门去钓鱼。
早饭通常是带两个白面饼和一壶热水就在水边上坐着随便对付两口,吃得也不多。
早饭桌上就四个人,章家人吃饭没有太多规矩,也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有话聊就会聊聊天。
章珉宇跟文清如都注意到了程迎的嘴角破了一个小口子,而且看上去还是刚咬破的。
俩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默契地装没看见。
章珉宇问及程迎今天的安排,难得回来一次农场,要不要视察一下工作。
程迎今天原本还有个小会要开,昨天也是着急了吃醋了才会临时冲过来,想着今早吃过饭就离开。
但章珉宇都这么递了话,他又想起早上的事儿,想想就答应下来:“也好,那待会儿我让柠檬带我四处看看,明早我再回去。”
吃过饭,程迎就给助理打了电话,把今天的事都安排好,这才没有后顾之忧地跟章凡宁在农场转悠。
好巧不巧,又碰到昨晚的贺吉州。
程迎是想着昨天听文清如说马场那边出了问题,所以第一个就叫章凡宁带他去了马场。
没想到贺吉州也在。
他倒是很负责,虽然昨晚看起来很绿茶,但是对工作挺上心,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早饭过后雨就停了,但他可能来得早,那会儿还在下雨,以至于他淋了雨,头发衣服都有些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