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没什么。
章凡宁大大方方地收下,笑着问他:“你东西收好了吗?刚刚少爷说让我一会儿去市区的时候捎上你,你要是没收拾好,我就等你会儿。”
“已经收好了。”贺吉州指了指院门外的行李箱,“早上我已经跟章叔告别过了,随时可以出发。”
“那行,现在就走吧。”
阳光从林间倾斜,碎了一地。
大奔灵活地穿梭在盘山公路,车厢里流淌着充满夏天气息的音乐。
真好啊。
坐在副驾的贺吉州心想。
他努力这么多年,如今也算是另一种得偿所愿。
追逐多年的人就坐在身边,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熟悉又好闻的淡淡柑橘香气。
“宁姐,你知道吗。”
贺吉州笑着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眼章凡宁。
“其实我们以前就见过的。”
“啊?”章凡宁有点意外,“我没什么印象。”
“你比我大一届,当时我大一刚入校,迎新生那几天,你作为学姐在帮忙,帮助过一个很窘迫的男生,你还记得吗?”
章凡宁顺着他这话想了想。
似乎还真有点儿印象。
“啊,我记起来了!”章凡宁笑了下,“后来我不是叫你们系一个学长帮你了吗?他应该有帮助到你吧,那是我一个在学生会认识的朋友,他人很好,答应过我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嗯,陈学长帮了我很多,现在我们依旧有联系,我也很感激他,如果不是他,我大学四年都会过得很昏暗,但这一切,还是因为有你。”
“小事而已,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章凡宁确实没有太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毕竟,当时她叫了那位朋友帮忙,忙前忙后付出劳动的也是那位朋友,她顶多是付出了这份人情,也没做太多实质性意义的事情。
朋友之间,本来就是互相欠着人情债的。
“我知道,陈学长也这么说,对于你们来说,这或许真的只是一件随手就能做的小事,但对于我而言,却是一束黑暗里照进来的光。”
“啊……”
章凡宁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天啊。
不要不要。
这是要开始抒发感情了吗?
她最怕别人这样一本正经的矫情了。
感觉跟写作文似的,怎么黑暗里的光都来了。
她真的没有那么伟大啊啊啊!
这个高帽子戴得心虚,章凡宁随便岔开话题不想让他继续矫情,想着开个玩笑调节一下气氛。
死嘴一张,更是了不起——
“啊哈哈哈,你不会因为这个就暗恋我吧。”
贺吉州:“你看出来了?”
章凡宁:“……?”
啊,她不是开玩笑的吗?
拼多多,你这个骗子。
你明明说我是最幸运的人!
幸运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章凡宁沉默了。
贺吉州反而放开了。
或许是因为他原本就决定要放下,所以此刻被她知道了心里反而轻松。
毕竟藏着秘密前行,太久了也会累。
“我真的暗恋你四年,从大一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就连来这里工作,也是因为你。”
贺吉州说得坦荡轻松,章凡宁听得头皮发麻。
无比后悔刚刚语速过快,开了个这么奇怪的玩笑,此刻真是逃也逃不掉。
“我一直觉得,只要能够离你近一点,默默地陪着你,就算不能跟你在一起,也很开心满足。”
“那个……”
“你不用害怕的宁姐。”
“……”
能不害怕吗大哥,家里那么大一个醋缸。
吃醋了你哄啊?
看出来她在想什么,贺吉州忍不住笑开。
“你真不用担心,从我决定跟你说出来这件事开始,我就已经没想再对你有其他的想法了。”
章凡宁松口气:“还好,要不然咱俩小命难保。”
“这么夸张,少爷私下很凶?”
“不是凶不凶的问题,是你再这么说下去,难保我不会吓到把车开沟里去,你说是不是小命难保?”
“……”
“作为学姐,衷心建议你,以后这种吓人的话千万别在车上跟正在开车的司机说,不是谁都能有那么好的心态和技术的,知道了吗?”
“……受教了学姐。”
“嗯。”章凡宁放心了。“那你现在改邪归正没?”
“……学姐,暗恋你又不是什么坏事。”
“但是做绿茶可不就是在干坏事。”
“……”贺吉州脸颊微热,“当时也是鬼迷心窍,抱歉,从小没人教我礼义廉耻,我很卑鄙是吧?”
“打住。你现在这样也很绿茶。”
“……”
贺吉州被训狗一样训好了:“对不起。”
“没事,既然你要去跟着少爷做事,可以跟他学为人处事,他从小也是自力更生,除了程家少爷这个光环,他过得没比你好多少。”
“嗯,我知道的,少爷人很好,如果换作是稍微没那么好的,看见我那样,早就搞死我了。”
“你也知道,那你还那样,不想活了?”
“也不是。”贺吉州有些尴尬地笑了下,“我就是觉得,你那么好,就算他不好,想弄死我,你肯定也会拦着他的,说不定还会跟他吵架,然后……”
“……”
章凡宁听沉默了。
贺吉州马上保证:“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少爷信任我,对我好,我很感激他。他很有能力,我也知道,只要好好跟着他干,我以后肯定能获得很大的成功,所以我一定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他这人不坏。
从小被抛弃,当个处处受欺负的孤儿,又没人教没人养没人爱,能长成这样其实也还不算太歪。
他能说出这些话,章凡宁相信他一定能做到。
-
按照程迎给的地址,章凡宁直接把贺吉州送到了他公司楼下,助理周勤已经在大厅等着了。
贺吉州拖着行李箱跟他走,回头看了眼章凡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见状,章凡宁就知道他又要矫情了。
立即摆摆手:“去吧去吧,加油好好干!”
强行打断施法。
这世界上矫情的男人那么多。
她能力有限,只想哄程迎一个。
刚想到程迎,程迎就打了电话过来:“到了?”
“完美完成任务,已交接,周助理将人带走了。”
“干得不错。”
“那肯定的,我去买菜做饭咯?”
“……你都到公司楼下了,就没想上来看看我?”
“……”
章凡宁眼皮狂跳。
刚送走一个矫情的男人,又来一个。
她上辈子难道是个渣男,欺骗了太多女孩子的感情,所以这辈子来遭报应来了?
这不晚上吃饭就能见到了,有必要这么着急这一时一刻一分一秒能不能见到吗?
况且——
章凡宁左右前后四面八方地环视了一圈,程氏集团这么大个地盘,在这里工作穿梭的人都那么忙忙碌碌,跟个什么机密重地似的。
她都怕她一不小心一脚踩下去触发什么秘密机关,哪敢到处乱跑。
“我们晚上吃饭就能见到了呀。”
章凡宁一边耐着性子哄,一边快速转身跑出公司大楼,头也不回地上了停在路边的车,一脚油门踩下去,把车开得飞快。
“而且,最主要的是,我已经开车走了,这边的路不好调车,你知道的,我开车技术很一般,万一等下不小心出什么问题就不好了。”
“所以,我就不上去看你了啊,你乖乖的,好好工作,我先去买菜做饭,等你回家。”
说完,章凡宁直接把电话挂了,不给程迎一丝一毫的矫情机会。
程迎倒是没再继续打过来。
只在微信上讨伐她。
Ahh:【你这个冷漠又无情无义的坏女人。】
章凡宁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这条消息,趴在方向盘上笑了十几秒,才拿起手机回他。
章鱼小柠檬:【是的没错,亲亲。】
Ahh:【呵。】
-
在文清如的耳濡目染下,章凡宁的做饭手艺还算勉强,基本的家常菜都会。
从程氏集团离开之后,她就直接开车去了趟超市,买了几大袋东西,将松平路111号的冰箱塞得满满登登,吃的喝的都应有尽有。
程迎下班到家时,水果已经洗好切好放在桌上,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工作时的响声,锅铲碰撞着铁锅,热油滋啦滋啦响个不停。
这铁锅还是章凡宁上一回来买的。
他不怎么做饭,炒菜更是少之又少,厨房里原本就一个不粘锅,她非说这种锅炒出来的菜不香,没有锅气,第二天就拉他去市场挑了一口铁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