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铁锅买回来不能直接用,还要先开锅,他没见过这种东西,就在旁边看着她把锅烧得很热,然后丢一块肥肥的新鲜猪肉下去。
热锅很快把那块肥肉煸出油来,厨房里热腾腾的,到处都是快要糊掉的油味。
看起来很危险,但她却很厉害,一点都不怕,也一点意外都没出,很顺利很成功地把锅开好了。
铁锅散发着油润的光泽,炒了几个菜都不粘锅,而且确实比不粘锅炒出来的菜更香。
他真心实意地夸她厉害,说她居然连这也会。
她的语气漫不经心:“就这?”
迷人得很。
还说他:“你怎么跟那个谁一样。”
他问:“跟谁一样?”
她说:“一个分不清柠檬和橘子的少爷。”
他追问她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个少爷,这少爷是谁,他们怎么认识的,现在还有没有联系。
“在电视里看到的啊。”
“……哦。”
程迎倚在厨房门口,扯松了衬衫的几颗扣子,姿态随意懒散,饶有意味地看着章凡宁做菜。
她背后没长眼睛,但还是知道他回来了。
“马上就可以开饭了,先去洗手吧。”
从头到尾她连头都没回一下。
程迎哼哼:“你都不看我。”
章凡宁敷衍地快速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低头看顾锅里的菜,嘴上还要忙着哄他。
“好好好,看了看了,去洗手吃饭。”
摆明了的敷衍。
程迎叉腰“啧”了一声,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又重新回到厨房,自觉地开始拿碗碟。
章凡宁做了三菜一汤。
她不太做那种精致的小份量的菜,每样菜份量都挺足的,玉米排骨汤,红烧肉,粉蒸排骨,白灼虾,蒜蓉菜心,有荤有素,重口清淡的都满足。
除此之外,还有两盘水果,都是这季节的时令水果,芒果桃子西瓜和甜瓜葡萄,摆得很好看,水灵灵的,一瞧就有食欲。
“来咯来咯!”章凡宁拿着两个水果叉小跑过来,一边一个插在水果上,“吃水果也要有仪式感。”
程迎把手里的汤盆放下,俩人面对面地坐着,桌面上是热气腾腾的饭菜,暖光的灯光自上往下倾斜,冷气很足,将燥热隔绝在门外。
他坐在那里,忽然就感受到了生活的鲜活。
活了二十几年,鲜少体会到这种感觉。
他看着对面章凡宁在灯光下笑意盈盈的眼眸,忽然生出一丝庆幸。
庆幸她这样好的人,带着很好的阳光,如此生动又热烈地走进他的生命中。
饭后时间还不算太晚,程迎收拾厨房,章凡宁等他忙完,俩人一起出去溜大葵花。
吹过江边的晚风,看完灯红酒绿,回到家洗个澡,吹着冷气追会儿综艺或者电视剧。
很平淡的一个夜晚。
却在程迎心里掀起汹涌的浪潮。
正当他要生出些逆天的感叹,章凡宁在旁边“啧啧”出声感叹:“什么叫,我不需要很多很多钱,我需要很多很多爱啊?”
程迎:“……?”
她怎么知道他要说什么?
章凡宁看着手机里的逆天言论哼哼:“真是吃饱了瞎矫情,把他空调关了就老实了,再不行饿他几天,要不咱先把一身名牌衣服换下来呢?”
程迎:“……”
还好没说出口。
“你说得对。”他附和,“钱更重要。”
“倒也不是这样说。”章凡宁往他肩头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只是有的人他并不是真的不需要钱需要爱,他们就只是单纯地想在网络上秀。”
“穿一身名牌衣服,戴普通人赚好几十年才能买得起的珠宝,然后坐在顶楼昂贵的餐厅,点一堆昂贵的菜品,只为了拍好看的照片,然后发到网络上配上这种文案,引起不好的社会影响。”
“新中国成立以后大家才吃饱饭多少年啊,他有钱是他的事,谁也没说他不对,但他浪费食物,还要装得很受伤的样子,吃饱了撑的。”
章凡宁一般不对网络上的事发表什么评价,但这张照片上满满当当一整桌的食物,博主本人都在评论区回复过因为心情不好一动没动。
网友问他食物最后怎么处理,他说怕餐厅拿去销售给下一桌客人,全都倒进垃圾桶里了。
实在可恶。
而且他心情不好的原因,是他砸了几十万下去追所谓的女神,女生没收他的钱,也没接受他的表白。
他还在评论区诋毁女生,装绿茶问大家是不是他砸的钱还不够多,要多少钱才能打动女神。
非常典型的恶臭男。
了解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程迎:“……”
他从来不在网络上发表任何评价,但也确实知道网络上男女对立很严重。
都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少看点这些东西。”他说,“煞笔看多了只会让自己生气,不如做点别的。”
这话一出口,靠在他肩头的章凡宁猛地抬头:“做点别的?你又行了吗?”
程迎:“……?”
“我什么时候不行了?”
章凡宁低头扫了一眼,把手机锁屏,两只手搂住他脖颈,眼里藏着雀跃。
“那今天你买套了吗?”
程迎弯腰从茶几底下翻出来一个收纳箱,一打开,里面满满当当各种各样的款式。
“早就买好了。”
“……?”
章凡宁不敢置信地眨眨眼:“这要用多久?”
刚刚出门溜达消食的时候,她有好几次都想去便利店买,但看程迎一直没有那个意思,还以为他太累没想法,她就怕自己去买会有点伤他自尊心。
原本已经打算好今晚什么也不干,没想到他倒好,在家里开上小卖部了,买这么多!
程迎随手从收纳箱里捞起来几个盒子,单手捞起章凡宁就往楼上走:“多用,很快就能用完。”
“那你都不问我想要哪个款的。”
“谁要问你,直接开盲盒,用到哪个算哪个。”
“这样我都没心理准备了呜呜呜。”
“有惊喜的宝贝。”
章凡宁不知道这种东西还能有什么惊喜。
她只是云里雾里地被丢到了床上,接着程迎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都没等她气喘匀,呼吸还是乱的,就被他亲得心跳都乱了节奏。
刚洗完澡之后她换了睡裙,是他买的,就两根细细的肩带吊着,裙摆空荡荡,很宽松,又短又薄。
几乎是她被丢到床上的时候,随着床垫回弹的起伏,睡裙的裙摆就掀了上去。
两条腿又细又白,在浅灰色的床单里衬得像是雪一般,被他抬手一捞,卡在他腰间。
他的手带着有些烫的温度,贴着她慢慢地游离。
像是点燃的火柴,一路点燃无数干枯的草原。
“有点热。”
她推他的肩,眼神已经有点迷离,额头渗出细汗。
程迎“嗯”了一声,从一旁摸到空调遥控器,打开了制冷,再随手把遥控器丢开,另只手也覆上来。
他从不抽烟,嘴里刚吃过一颗薄荷味的躺,接吻时嘴里也香香的,带着一丝薄荷的凉气。
上次在云朵农场,在章家,他十足克制,与她最亲密的接触也不过是单纯地亲吻。
不是他没想法,是怕她回头想起看见父母会不好意思,毕竟女生的脸皮总是要更薄一点。
哪怕她总是表现得很主动。
但其实很单纯。
眼下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松平路111号,独栋的小洋楼,不仅没有任何人会来打扰,甚至也不用顾虑邻居,担心会弄出什么动静让邻居听到。
顶多就是可能会吵到楼下的狗。
程迎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冷静克制,食髓知味、长久的思念渴求,都让他化身成饥饿又凶猛的狼。
他的亲吻也变得残暴起来,像是要把章凡宁嘴里所有的空气都掠夺走,甚至到了难以克制的关头,在她嘴角轻轻咬了一口。
章凡宁吃痛轻呼,双手用力推他。
程迎才终于从那种疯狂的状态中缓过神来,温柔地舔舐她的嘴唇:“对不起。”
呼吸重新涌进口腔,章凡宁大口大口呼吸,双眸含水地瞪他一眼,轻飘飘的,没什么威慑力,反倒是惹得程迎笑起来,亲她的眼睛。
“可爱死了。”
“……”
章凡宁很想翻个白眼。
“你至于这么记仇吗,不就上次在我家咬了你一口,这么快就咬回来,小气。”
“你太香了,没忍住。”程迎偏头把脖颈和锁骨凑上去,“要不我再让你咬一口。”
章凡宁别开脸:“谁要咬你。”
“行,那我继续。”
程迎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亲,亲吻往下。
很有耐心,却又透着一点急切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