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畜生实在太劣质,享受过了品质稍好一点的甜美香气,季朝映也开始变得挑剔了。
潘丽萱原样照做,她把地上墙上的血迹都冲洗了一遍,刚刚溅上瓷面的血水,很轻易地就被冲刷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潘丽萱有点焦躁地撂开水管,“……然后是下一步……本来该烫一下毛的……”
但两百多斤的畜生,烫起来实在有些压力,潘丽萱干脆跳过这一步,她把那颗肥腻碍眼的头颅剁了下来,把它丢到一边,又走近季朝映身边,从她身后抽出了自己之前准备好的锋利剔骨刀。
剔骨刀很长,刀头格外尖,畜生已经死透了,躯体一动不动地被撂在地上,潘丽萱对准了它的中线,一刀割开了那肥腻的肚皮、白花花的油脂,露出里面脂肪超标的内脏,辛辛苦苦地处理起这些内脏来。
“幸好它之前吃的不多,我还饿了它一天。”
潘丽萱皱着眉头,格外嫌恶地向季朝映抱怨:“……之前我其实洗过猪大肠,但是洗肠子实在太恶心了……”
她没有经验,很容易犯这些错误,季朝映便咬着吸管指导她,道:“之前可以给它灌肠的,那样会干净很多……不过没关系,一次性的事,这次做完就好。”
潘丽萱被这妥帖的安抚抚慰到了,她抬脸冲着季朝映笑了笑,那满脸的血将她的牙齿衬托得格外洁白,让她看起来像是只喜欢生食肉类的魔鬼。
心、肝、肺,都被潘丽萱割下来,收进一边的钢盆里,她有些惊异地摘下那颗红通通的心脏,喃喃道:“居然也是红的啊。”
她还以为这样的畜生,都是黑心烂肺呢。
剖下水,分肉块,潘丽萱干得麻利极了,她踩着一地血水,把一盆肠子收到更里间去,准备等到季朝映走了再处理,季朝映也没有叫住她,只是看着潘丽萱将那肥腻的肢体堕了又剁,从关节处分成一块块。
潘丽萱干得热火朝天,她满脸是血,笑容不受控制地浮现,她仿佛成了一个医生,把紧紧包裹着自己的血肉剖开,让真实的自我攀爬而出,重见天日。
剥皮,削肉,清洗。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动作间带着说不出的畅快和活力,她将清洗过的肉块丢进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铁桶中,那里面盛满了料汁,足以将这只新死的肉畜的每一寸皮肉都浸泡过去。
砰。
砰。
砰。
她将每一块肥肉都剁烂。
咕嘟嘟。
咕嘟嘟。
咕嘟嘟
那下肉的水已经被烧开。
在潘丽萱动作期间,季朝映从牛皮纸袋里取出自己在系统商城中购置的万能清洁剂。
系统商城里的物品,自然都是好东西。
季朝映在自己的裙子上试了试,那从罐子里喷出的细雨一般的透明细丝,很快就在她的裙摆上积蓄出一层雪白的泡沫,她将裙摆拧了一下,那雪白的一片,顿时便被深红的颜色染透了。
但被清洁泡沫盖过一层的裙摆,却在泡沫下透出原本的青绿色颜色,季朝映笑了一下,又一次感慨了出来。
“真方便。”
系统商城里的东西,有一件算一件,都是好货啊。
噗嗤,噗嗤。
剔骨刀钻进肉块里的声音不断响起,季朝映将玻璃杯里的最后一点冰块咬进嘴巴里,伸手拨了拨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一张崭新的钞票。
伴随着潘丽萱辛勤的劳作声,她翻找出一只应该是被用来记账的笔,在钞票上写下系统前段时间为她调查出来的,潘丽萱的女儿潘青柏的身处地址。
写完,把钞票往牛皮纸袋里一放,那张红艳艳的纸币,便轻飘飘地改在了三扎钞票上。
那是安知的平安钱,也是季朝映要送给那位小青柏的见面礼。
她摇了摇手中的清洁剂,把它搁在一旁,耐心地看着这一场剖腹产新生表演。
啊。
潘姐。
你又出生了呢。
第108章 这结局是他自找!
当潘丽萱用喷火器把那颗头颅上的毛发都烧干净时, 天上下起了细细的雨。
仿佛在欢庆一道新生命的诞生,又或者喜悦于一个人类找回了自己。
潘丽萱是第一次做屠妇。
即便一开始表现得很不熟练,但之后也开始驾轻就熟, 切肉、清洗、卤制,将熟透的肉放入一百三十厘米、直径一米的大钢桶中炖煮。
这本来是她之前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做的活计,只是后来潘林山来了,他手里又捏着潘青柏, 叫潘丽萱的生意一落千丈, 后来才做的少了。
但做的少了,不代表不熟练。
潘丽萱剁着手下肥厚的肉块,在平底锅里把肥油熬尽,想必她把这些肉块端出去, 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是精品五花肉。
季朝映欣赏着她的动作,就像是在观看一场戏剧,当剧目走到了尾声时, 她便开始教导潘丽萱, 要如何地做好后续的收尾工作。
猩红的帷幕就此为二人展开。
穿着青绿裙摆的女孩一步一步走上舞台,做出教导的姿态。
砰!
菜刀剁过肉与骨, 冷色调的灯光在猩红帷幕上投出两道黑色剪影,那持刀的女人从圆而鼓的肉腹间钻出, 从内而外地剖开肠肚。
咕嘟咕嘟!
沸腾的水中滚出肉的香气,美丽的裙装女孩步步紧逼,她柔顺的长发像水一样流淌,裙摆漾出水一般的波浪。
“告诉我!”
裙装剪影往前倾身, 她双手搭住她的肩, 唇舌间吐出轻柔的低音调。
“你做了什么?”
“我杀了他!”
那持刀的女人的手中流淌出稠艳的血来,她高高举刀, 用力刺入。
啪!
砰!
“呜呜!”
灯光打亮,那肥硕的男人出现在舞台上,他面目扭曲,惊恐无比,他疯狂摇头,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他挣扎!
他求救!
他满脸的鼻涕和眼泪!
那锋利的刀毫不犹豫地落下,发出噗叽噗叽的捣弄声音,男人呜呜地发出沉闷惨叫,脖颈间的血液喷溅而出,将女人双手染成猩红的颜色。
噗!
噗!
噗!
一下,一下,又一下!
啪!
电灯发出滋滋的电流音,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死掉的男人成为一道肥硕丑陋的剪影,持刀的女人高举尖刀。
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杀了他!”
“我忍无可忍了!”
“我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值得我这样对他!”
“他罪有应得,他咎由自取!”
噗!
噗!
噗!
刀与肉亲昵的捣弄声引出欢快激昂的小鼓点,那裙装剪影吃惊地后倾,她捂住嘴唇,发出怜悯而惊讶的叹声。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她叹息一般地开腔。
“你哪里有杀了人?”
哒,哒,哒。
她的凉鞋落在舞台上,发出轻快的声音,她哀怜地走近,将女人手中的刀夺走。
啪嗒!
那锋利的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是无辜的。”
她道。
“你是被害者!”
你是无辜的。
你是被害者!
你在被家暴。
你如何反抗?
“你是个柔弱的女人。”
季朝映咬着吸管,乌黑的头发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柔嫩,她的杏眼圆润,唇瓣是种柔软美丽的肉粉:“所有人都能为你作证,你一直都在被家暴,你对上他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被他在顾客面前虐打。”
咕嘟咕嘟。
钢桶里的肉在沸水中翻滚,潘丽萱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隐约意识到了女孩的意思:“你是说……”
“没错。”
季朝映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天真又柔软,不带有任何晦暗色彩。
“他怎么会死了?都没有尸体,怎么能证明?”
“他只是失踪,只是不见了人影,而他消失的原因——”
潘丽萱伸手摸上了脸,喃喃自语:“……是因为他和我大吵了一架。”
欢快的小鼓点被忧郁的音乐所掩盖,裙装女孩捧起女人的脸,两道剪影如此链接,她同情地发出声音来。
“你是个受害者。”
“我是个受害者。”
“在这一天发生了什么?”
“我们大吵了一架!”
“你们为什么吵起来?”
“为了——”
女人的声音仿佛卡了带,裙装女孩钳住她的喉咙,带着她一起发声:“为了改变,为了彼此,为了你们的未来!”
这是个雨天。
湿润的空气带动着浓郁的血腥味一起流淌,混入油脂被高温煎炸的香气,晕染出一片十足温馨的烟火气。
“……我们能为了什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