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省女人爱利落,裙子都是不爱穿的,像是长头发这类花时间、废精力,平常不便利,又很难打理的,那更是敬而远之,她们起床洗漱,洗脸的时候就能把头一起洗了,利落的短头发拨弄一下,一两分钟就能干透。
甚至有许多人家养得女儿爱俏,要留发型,才会去买吹头发的吹风机,这一点甚至成了网络上经久不衰的热梗——
是谁小时候从来没用过吹风机?
哦,是周省的女人。
是谁小时候一直以为吹风机是给猫猫狗狗用的?
啊,还是周省女人。
是谁长到好几岁才头一次见到吹风机,吓得以为这个会呜呜呜地发出强烈噪音吵人耳朵的东西是什么怪兽并与其搏斗?
啊!依旧是周省的小女孩儿呢!
“印象里……我只是说我自己的印象,”应逐斟酌着用词,道:“只有梁省的女孩才会留长发,而且就算是梁省的女孩,这些年也越来越不爱长头发了,更别说她的头发那么长。”
应逐比划了一下:“她才那么一丁点,头发都垂到她大腿去了,看着更小了,而且这么长的头发……”
看着更好欺负了。
只要人随手一薅,立刻就能制住她,和她发生争执的人甚至不需要精通什么搏斗技巧,只需要拽住她的长头发,就足以让她无法逃脱——除非她的挣扎能用力到把整块头皮剥下来。
不然那头柔顺乌黑的长发,就像是一根绑在她脖颈上的绳子,随便来个人一抓,就能把她牵住了。
“看着她,你能想起来什么?”
应逐喝了一口橘子水,定定地看向自己对面的警员:“我能想到的是,她肯定很爱漂亮。”
“一个小个子的姑娘,留了这么长的头发,发质还这么好,肯定没有烫染过,家教一定很严。”
陈拾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家教严……你是说——”
“当当当当!”
应逐打了一个响指,指向陈拾意,道:“没错!”
“她的家教很严,又留了一头长发,个子还娇小,她看起来是什么?一个经典的梁省女孩,是不是?”
“甚至我还会想,她的妈妈说不定是个老师,性格可能会很严厉,她肯定被管束得很严格,但同样的,她也被保护的很好,她应该没有什么金钱欲,不然就不会穿的那么朴素,她没化妆,可能是不会,啊,这么一说——她现在完全能去评比梁省好女孩奖章了!说不定给她拍个照发到网上,还能炒一波全民初恋当网红呢。”
应逐又灌了一口橘子水,补上了最后一句:“不过她的粉丝肯定都是梁省的男人,平常会叫她老婆,评论会有自以为高明幽默的生暗示,但是绝对不会为她花钱,他们会私信问她要倮照,说不定还会问她卖不卖……总而言之,清纯玉女。”
陈拾意的眉头已经在无意间皱得更紧,她大概已经理解了应逐想说的,但是依旧对她的种种形容感到不适:“……不要用这种词汇。”
应逐摊了摊手,“好吧,那我换个形容词。”
“除了个子矮、长头发,一看就是个梁省女孩之外,她还有一个大问题——”
陈拾意瞥了瞥她,应逐露出笑容:“她还长得很漂亮,而且……”
“她的气质很温柔。”
“之前在车上看到她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总之,她的皮肤很白。”
应逐举手示意了一下,相比手背,她手心的肤色居然更深些:“我上了全妆,不过毕竟要拿东西,手心没涂粉底,没记错的话我的粉底色号是一号?最白的那种,但是我早上的时候其实有对比……”
她笑了一下:“她居然比一号色还白。”
一个漂亮的、清纯的,有着一身瓷白皮肤的女孩,让人在看到她的第一个瞬间,就会生出某种……
看到了一切美好事物的凝结的错觉。
美好的事物总是美丽而易碎,女孩儿同样也是如此,她和应逐自己全然不同,仿佛一尊瓷制的可爱玩偶。
她是如此的弱小,又是如此的美丽,楚楚可怜得像只初生的鹿,又纯粹得仿佛一张不谙世事的白纸。
总归是柔弱的,美丽的,等待拯救的,供人赏玩的,可以是玩物,也可以是宠物……只是不会是人。
“其实如果她的性格不是现在这样的话,说不定问题也不大。”
应逐长叹了一声:“她要是脾气坏,只要一张嘴,立刻就会坏人的兴致。”
就仿佛完美的白色封皮被撕裂,露出内里被染ῳ*Ɩ 上其它颜色的纸面,如果她的脾气稍有一点坏,被她乌黑的长发、瓷白的皮肤、美丽的皮相吸引而来的觊觎者,立刻就会兴致大失,她瞬间就会从危险的完美猎物的地位上跌落,沦为庸俗的,偶尔会让人想要逗弄,但大多数时候却不会如何在意的劣等玩具。
“但很可惜,她的气质和性格……和她的脸还真是百分百契合。”
应逐把手里的杯子放回桌面上,轻声叹着气:“我第一次见她,她被人凑近了,都反应不过来,还扶着杆子打瞌睡呢。”
“她很迟钝。”
应逐点评。
她继续道:“后来我帮她出了头,其实除了我,也没人看到被那个男的凑过去的人是她,但是我被反咬的时候,她虽然害怕,也不是很好意思,但还是站出来作证了。”
应逐开始去摸陈拾意手里的柠檬水:“也很单纯。”
“更不要说我们之后见面……虽然当时她那个情况情绪失控也很正常,但她在看到我之前,表现的也还算正常,”应逐道:“可能是因为我之前帮她出了头,所以她觉得我可以信任,才会在我面前情绪失控。”
“还很容易轻信别人。”
更不必提她哭红的眼尾是如何美丽,也不必说她惊恐的神情是如何动人,只是这简单两面表现出来的性格,就已经和她柔弱美丽的外在容貌相契合。
一只完美的、柔弱的、可怜的羔羊。
她是无害的、天真的、可供人随意改造涂抹的。
“她完全……”
应逐喃喃道:“就是个完美的狩猎对象啊。”
第50章 什么种花什么果汁?
陈拾意:“……”
应逐:“?”
两人目光相接, 默默对视,几秒钟后,应逐不自觉地放下了已经送到嘴边的柠檬水, 试图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陈拾意则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只手铐。
“实话实说。”陈拾意温和地说:“你其实是什么老手罪犯了,是吧?”
应逐大惊失色:“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真的是清白的!”
一阵混乱后, 陈拾意狐疑地把手铐塞回了抽屉里, 半信半疑地上下打量着双手高举的应逐,她的说法倒很有说服力,女孩身上确实有种很浓烈的“无害”气质,这不但让陈拾意忍不住对她多照顾一些, 同时也会散发出浓烈的,好欺负的信号。
但有说服力是一回事,应逐那副陶醉沉迷的模样, 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皮衣女人大声喊冤, 怒气冲冲:“难道我就不能是看了电影所以深有所感的吗!但凡阅片量多一点的,都能联想到这些吧?!”
被三次误解的应逐几乎要让七月的天落下飞雪:“歧视!歧视!你绝对是歧视!难道我穿了皮衣, 看上去就像个坏人吗?!”
陈拾意讪讪致歉,“……我的错, 我的错。”
一边说,一边又从抽屉里又掏出来一盒奶油饼干,试图以此抚平应逐的怒火。
应逐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情绪难道就这么廉价吗!”
她几次三番被冤枉, 短短一天进了两回局子, 第二回 甚至还错过了烧鸭……呸!人气男角色奖杯!幸好她被抓的时候已经表演完了,不妨碍后续投票, 奖金也被朋友代领,不算太亏本。
接过饼干:“起码再加一桶泡面……不,还得再加一根肠两个蛋!”
陈拾意:“……”
果然是她想多了,要真是老手罪犯,怎么可能在警局敲诈泡面?
桶装的泡面是没有了,陈拾意作为两次冤枉了对方的罪魁祸首,默默地从自己柜子里掏出小电锅,气大财粗地下了三包面——一米八的大高个,一桶泡面只能垫垫底,实不相瞒,她也没吃饱。
应逐看着她任劳任怨开始往水里打蛋,得寸进尺:“肠我要五块的!”
陈拾意打蛋的手微微一顿:“……”
感情您留下来,是来我这吃饭来了是吧?
陈拾意再次去往隔间里与季朝映见面的时候,是在第二天下午六点钟。
加班了半夜又忙碌了一天,她们已经从房屋中留存的种种痕迹确定了一天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缺少的是进一步的确认——而审讯的口供,也是证据链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当时在四楼上的另一个人现在还躺在医院,他失血过多,内脏也有些损伤,现在还在昏迷不醒,能暂时取录口供的,就只剩下一个季朝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