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靠近大桥时,拿着望远镜负责观察的杨乔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说:“都是网……不,都是鱼。”
那一排被吊死在桥上的巨鱼如今只剩下了白骨,而此时,几人也想到肉联厂上空的鱼眼,他们一开始根本没把头顶那会发光的圆与灯鱼的眼睛联想到一起,因为没人愿意回想当初那一幕。
……但,被他们视作心理阴影的灯鱼,让他们根本不敢开过淮江大桥的灯鱼,却被蛛丝在桥上挂了整整一排,会发光的鱼眼则是巨蛛一时兴趣在网中间放到腐烂的“玩具”!
渊白:“……”
她真的不是故意把鱼眼灯放烂的。
那不是因为小蜘蛛要进化,她没空去更换嘛。
渊白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这辆车与车里的人。
她美滋滋地看过小猫喝水,在爬回自己家天台后,又唾弃了一番自己的行为,并开始自顾自地说小猫坏话,比如说:
“它身上真的臭……”
嗯,因为猫砂没铲,对面1406的房间也很臭,猫砂满之后,这只小猫憋了半天,但因为实在要尿尿,只好尿到了床下。
大概是因为触手开了一次窗的缘故,这只小猫不再把纸箱当成让猫安心的场所,而它又因为胆小,一有动静就会在床下钻进钻出,所以身上都有一种热乎乎的尿骚味。
猫当然会清理自己,但它舔不到额头,又不大会清理自己的眼屎。
……它甚至很可能没打过疫苗,即使不在末日也随时会生小猫病,然后一命呜呼。
渊白离开对面的五栋,操控巨蛛回到熟悉的12楼,这里早成了一个室内蛛巢,没有虫子,她用触手把自己的人类本体团在中间。
她拥抱着自己,也躺在自己的触手上,她的脑袋靠着巨蛛的腹部,两条蛛腿在她面前上下翻飞——
巨蛛正在织网。
但面前的网和窗外的网不一样,在进化之后,巨蛛的蛛丝也发生了变化。
看似脆弱的蛛丝可以导热了!
就如同可以产生高温的蛛腿前端一样,当蛛腿搭在蛛丝上时,也能将蛛丝的温度瞬间提高,就像热熔刀一样切割面前的一切。
不过,这种高温的状态不能持续太长时间,而温度降下来后,蛛丝的黏性也会消失。
但渊白发现,这种没有黏性的蛛丝,对她来说,反而也很有用处:
失去黏性,但韧性依旧极强,而且耐火防水,这种材料不是很适合用来做防护服吗?
用这种材料做外套,也没有什么虫子能咬穿了吧!
她的分身很强大,可本体太脆弱,发现这种能够保护本体的材料比蜘蛛的进化还要重要。
所以,她尝试先用蛛丝织出了一大块布料,用自己可怜的服装制作知识折腾了一翻,渊白面前出现了一块整体洁白,但微透,上小下大,连成一体,但圆不圆,方不方的一大块布。
渊白:“……”
问题不大。
这块蛛丝布点燃时,周围的空气也因为高温而扭曲,过了一会儿,温度降了下来。
渊白一直等到温度消失,才找出自己从卫衣上抽出了一根绳子,嗯,是白色的。
她织网时在上小下大的这块布料连接处留了孔隙,此时把弹力绳从长长的孔之间穿过,然后,她把布披到身上——
渊白扯住绳子,在脖子前面扎紧。
上面那块小的,就成了她的兜帽。
下面那块大的,就成了垂坠到小腿处的披风。
这件披风整体透白,在强光下又折射着琉璃一样的光彩,在末日前也是一件时髦而又有设计感(边缘不平)的披风。
……就是几乎没什么正经防护效果的样子。
渊白捶地:“我没学过服装怎么设计啊!”
这种蛛丝布没法裁剪,可以用高温切割但温度达到一定高度后会直接破成好多块碎片,所以要做成衣服就只能是一整块布料,或提前留出孔,用其他绳子串起来。
然而这对渊白来说都太难了。
她根本没有自己做过衣服,末日前没机会掌握这种技能。
她也想试着织一件针脚细密的毛衣,反正蛛丝管够……但她连怎么织围巾都不会。
要不,从现在开始学?
反正末日那么漫长,找点爱好或学个新技能也不错?所以,在没有工具书也没有视频指导的情况下……她该怎么摸索出织毛衣或做衣服的技能呢?
就在渊白烦恼这件事时,她感受到了远处传来的震动。
那震动感很远,作为人类的渊白没有太强的感觉,但巨蛛立刻做出了反应,几乎下一秒,渊白就披着她的披风被裹到了顶楼天台。
而后,等到震动消失,渊白目光凝重地看向远方——
巨蛛已经赶了过去。
当刘哥几人的车艰难地开向药店时,空中的巨蛛正在看野猪打滚。
渊白:“这不是……之前那头?”
她看到过这头猪!
之前它分明不长这样,看着更像一头白嫩的家猪,当时正在被一群野狗围攻,蜘蛛从头顶路过时,家猪正死咬着一只野狗的脖子横冲直撞,动作凶狠。
但仅仅过去几天,它立刻吹气般长大了……再联想到最近的虫子,很有动物智慧的蝙蝠,楼下那些蘑菇,渊白简直要没脾气。
末日之后的动物异变得也太快了。
还好她足够果断,这段时间内也让小蜘蛛完成了进化。
她看得出来,这头猪的皮肤非常坚硬……但又观察了一会儿后,渊白发现它智商似乎也不低,它走动时会主动避开低处的蛛网,也会抬头观察空中孔隙更大的网,显然是知道蛛网的危险性,大概是吃过亏。
如果它选择往蛛网深处冲,那么当被网黏上时,渊白就要给蛛网加热了。
到时候,周围的楼可能会塌下,但她也相信自己会收获一只巨型烤乳猪。
不论如何,这头猪也靠近不了蛛网最密集的小区……除非它会飞。
稍微松了口气,但蜘蛛没有立刻回来,而是追寻着地上的痕迹,收集着空气中的信息,迅速地爬过几条街道,来到一条街道的正上空。
这是一家开在某小区对面的社区门诊,此时玻璃门已经碎了,门口停着一辆只有车头完好的卡车,门诊内还能传出小女孩呼痛的声音。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的气味以及新鲜的血腥味……渊白垂下一根触手,张开的眼睛能清楚看到:女人正在为小孩处理腿上的伤口,老人抹着眼泪,男人精神紧绷地四处打量,时不时抬头看向天花板,仿佛惊弓之鸟。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转了过来,那一瞬间,他和渊白的“眼睛”对视了!
渊白收回触手,听到下方的声音立刻变得大了,她爬开一点儿后,看到有人走出来查看情况,左手瓦斯气瓶,右手泡沫灭火器。
渊白:……这应该是、肉联厂的人吧?
她猜测是因为孩子受伤,没有药品,他们才冒险冲了出来。
而从交谈中她得知,他们在小诊所里找到了绷带和酒精,用酒精给刘思灵的腿进行了消毒处理,但因为伤口一直用布捂着,扯开时小姑娘痛得几乎晕过去,因为原来那块肉连着皮都已经没有了,只能用绷带简单包扎,又给孩子服用了抗生素。
但没在诊所找到止痛退烧药,刘哥觉得,那是因为撤走时诊所里的人干脆把能用的东西都带走了。
必须继续压着腿,孩子腿上才不往外渗血,压了半天后,小腿一副肿紫的模样,背对着女儿时,刘哥心焦如焚。
天色又要暗下去了。
这里不能待了,他们必须尽快找一个能住的地方!
还有刚刚看到的那只……
那一闪而过的,是什么?是虫吗?还是蛇?
就在这时,刘哥注意到门外隐隐有光。
杨乔握住手电筒,落雨昏暗,远处能看到蛛丝在雨水中发亮,天空仿佛被蛛网分成了一格一格,一错眼又像是末日前电线杆连成的一道道电网。
然后他们听到了脚步声。
是的,不是虫子爬动的声音,也不是蛇身蠕动……很明显是属于人的脚步声!
杨乔恍惚了一瞬,抬起手电,当手电的灯照亮前面一小块地面时,有人绕过了他们门口停着的卡车,走到了几人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雨靴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体式的雨衣,里面是正常的,毫无破损的衣服,雨衣的边角是湿漉漉的雨水,而透明雨衣外还披了一件……白色的披风?
这披风显然也是挡雨用的,兜帽很大,所以她连头发都是干燥的,没有沾湿一点的黑色长发披在她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