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
小汪终于再次嗅到了通道里的风。
她先是看到了倒塌的电梯碎片,捡起玻璃磨开了老鼠,去掉内脏和皮后,她忍着恶心把肉囫囵吃掉。
然后,她开始想办法往上面爬。
附近本来有楼梯向上的通道,但被车辆堵死了。运气很好的是,她在一辆车里发现了两瓶矿泉水。
拧不开瓶盖,她用牙小心地把瓶子咬开洞,捧着瓶子喝了大半。
当水入喉咙时,之前为了求生忽略的痛感重新回来了。
一只眼睛彻底睁不开,另一只眼睛的眼皮也肿胀发痛。
她尝试用剩下的水冲洗睁不开的左眼,但状态似乎没什么变化。
半晌,小汪用车上的枕套擦了擦脑袋和腹部的皮毛,那里有一道在找路时被钢筋撕裂的伤口,麻痒发痛。
她只敢在这辆车附近活动,因为旁边更高的那辆大巴里有变异蚂蚁爬进爬出。
咬着剩下那瓶水,她开始爬电梯井。
此时,虽然一只爪子没法使用,但强大的跳跃力给了她不小的帮助,她很快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但当抬起头时,她呆住了:
头顶是透明的蛛网,缠绕在建筑上方,一路绵延到街道的尽头。
这里……她想到了!孟阿姨说过,淮城西有一只巨大的变异蜘蛛!这蜘蛛曾经出现在海市蜃楼的影像中,甚至干掉了一只异能猿猴!
而她,或许通过通道,直接来到了蛛巢。
但、但她至少出来了!
绕开路上的变异植物,小汪看向路边的店铺,一家超市的玻璃门是碎的。她避开玻璃,走进去,发现货架都倒在地上,但不是没有不能用的东西——
小汪看到了一袋软糖!
不,不仅如此,推开货架去拿糖时,她还看到了被土石灰屑压在最下方的密封牛肉干!
这孩子的眼睛此时亮得可怕!
医院附近有兔子,有蛇,有野狗,有巨猫,有鸟,有可能带来疫病的老鼠和各种有毒的虫子,又都是老弱病残!出门搜索一次物资就意味着可能减员,而且车辆无法通行。大家把周边一圈能够搜刮的物资都搜过了,但要支撑千人每天的食物,所有人天天过着节衣缩食的生活。
她感觉毛发下痒痒的,不知道是麟翅的粉末还是地下的寄生虫咬出了伤口……但此时,看到这些“食物”,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拿起东西,稍微一抹灰,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
至于是否卫生,小汪已经顾不上了!
含着牛肉干,她又开始巴拉超市里遗留的物资——居然有不少!像是拿取东西的人只拿走了自己看得上的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被虫子分食,另一部分则是虫子也不太长眼,便宜了小汪。
她又找到了压碎的泡面,只被虫子咬了两口的大块火腿,水果罐头,化冻了的过期汤圆,以及一些被忽视的零食。
还有一些饮料,某些从开口处可以看到被污水污染过了,但小汪此时不挑。
就像她不在乎那些过期食品一样。
她兴奋地用超市里的全新收纳箱把东西都打包好,甚至遗憾于自己不能多装点,那些调味料什么的要是能带回去……
她忍痛站起来,用前肢捧着箱子——
天色一直不怎么明朗。
小汪现在就得去找住的地方了。
但走到路上停着的小汽车旁,她又想到了水,说不定……小汪探头从车窗处往里看,同时耳朵微动,她感觉到有虫子从车底下爬过。
就在此时!
一道黑色的影子迅速从空中落下,小汪吓了一跳,跳到了汽车上方,弓起背,护住自己最重要的箱子——她龇着牙,看到一只和她体型差不多蝙蝠俯冲下来,抓住了一条蜈蚣,又向空中飞去。
不知什么时候,蛛网下有蝙蝠开始活动。
她最怕这种会飞的东西了!
小汪之前眼睁睁看到过一群红嘴的大鸟分食一只是她五六倍大小的变异猫,它们用爪子不停地给猫制造伤害,并勾住它的皮肤把它往地上摔,最后开始食用自己血肉模糊的猎物。
她左右看了看,看到蝙蝠抓住虫子后,向蛛网更密集的地方飞了过去。
她转头奔向道路尽头,看到一家低矮的民宿,小汪连忙抱着箱子冲进去。
但很快,她又狼狈地冲了出来——
这家民宿里有一只肥圆的仓鼠,动作迅敏,在她本就受伤的那只前爪上狠狠咬了两个洞。
她只好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感觉胸腹处一片疼痛,像是……
这次,她尝试用在超市里找到的布料擦拭,拨开毛发,她看到了一颗细小的芽。
“呼……”
“哈……”
在受伤的时候。
大概就是在她受伤的时候,一颗植物种子,不知何时混入了她的伤口。
变异后的植物的确没有什么直接杀伤力,但人们恐惧这些植物也是事出有因。
假如一直生活在植物覆盖的地区,他们或许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去的。
无论是花粉还是种子,植物根本不在乎生活在它们身侧的生物,它们,只是生长而已。
小汪钻进一辆小汽车,蜷缩着躺在后座上,拆开软糖的袋子,用舌头把一粒粒软糖小心地舔进嘴巴里。
她感觉自己所有的伤口都在疼,以至于不知道究竟哪一个会是最终致命的伤口。
她看到天色暗了下去,又有蝙蝠掠下,小女孩迷迷糊糊地想到:
这里好像没有什么大鸟,大蛇,大狗。
假如蛛网下方是蜘蛛活动的地方,那只蜘蛛似乎不允许其他大型动物出现在它的巢穴中。
假如我没有受伤,应该能在这里活很久吧?活到左哥他们找……不,活到我搜集到足够的物资,自己找回去!
-
渊白正在对咪咪“上下其手”。
在意识到这里是“新地盘”之后,这只家猫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虽然被前主人抛弃过一次,但它依旧喵喵咪咪地凑过来与渊白亲近——
在渊白给它洗澡时,它也没有攻击她,只是转着脑袋,看向她这个陌生人,甚至让渊白怀疑咪咪是不是能闻出自己和巨蛛身上有同样的味道。
或许真的能呢?
小猫用头撞她的掌心。
渊白:“等等,你还没做过驱虫……”
她原计划里可不包括让猫上床。但说实话,渊白没发现它身上有常见的小虫子,而虱子是“死亡”状态。不知道变异寄生虫有没有和原来体型没区别的那种,想了想,渊白又控制着触手,把猫团起来摸了一遍。
咪咪:“?”
猫咪被摸得满头凌乱,却不敢动弹,咪咪长大绿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张嘴往厨房的方向打了个哈欠。
渊白捏了捏它的颈脖子:“你吃了那么多变异老鼠,身体肯定产生了变化,也不知道变异是什么方向?”
应该和那只猿猴不一样。
渊白把猫放在腿上,用双手去挤它,它也只发出“嘤嘤”声,完全不像是要跳起来给她一波攻击的样子。
但很快,渊白就感受到了家里多了一只猫的变化——
它打呼声音真的很响!
她躺在床上,刚要休息,咪咪就跳上来,要把刨过猫砂的爪子按到她鼻子上,渊白躲开后,这只小猫就自然而然地身体一歪,滚到了她的枕头上。
渊白:“……”
这不是你的床,听到了吗,这不是你的床。
猫咪开始打呼。
渊白用另一条被子在床中间塞了个三八线出来,然后拿了个备用枕头,安详地进入了睡眠。
还好,不管猫咪的呼噜声有多大,她都不会失眠。
但凌晨五点多,渊白被身侧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发现三八线已经倒了,一只猫咪脑袋向下,趴在她的咯吱窝里。
她把被子往肩膀上拉了拉,继续睡了下去。
渊白这一觉睡到了早上八点多。
她睁开眼时,发现咪咪已经醒了,正一脸深沉地趴在渊白的枕头上,身下压着渊白的头发。
看她醒来,猫立刻跳下床,往厨房的方向叫了一声,又回头看主人。
渊白:“等会儿,等会儿……”
马上就做行了吧。
但看咪咪过了一天依旧活蹦乱跳的,渊白莫名也有了自己真正生活过了一天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