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这样的帝王,我怕咱们大盛朝的江山断送在他的手里。”
元景帝越说越是生气,“朕才是他的君是他的父,他要听从的是朕的命令,朕要做什么,岂容他来指摘!”
“他好大的胆子,竟然来教朕做事!”
元景帝御极多年,朝堂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便是他有意要为夏王平反,大臣们觉得不妥,但没有一个敢公然抗衡的,便是头很铁只要名的御史们都闭嘴不敢吭声。
齐王、楚王都不敢出头,偏偏就是这个太子,被大臣们说几句就昏了头,连后果都不想就跳了出来,还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是正义的。
真是愚蠢至极!
“便是朕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那也等他做了皇帝之后,再来评论朕的错过!”
首阳长公主额上的青筋都跳了一下,也是暗骂太子愚蠢,她深吸了一口,又问:“那陛下要如何?真的要废了他的储君之位?”
“哼,若是他当真敢请辞,朕就敢准了他,看他是否真的有那么忠君敬父!”
“太子可是嫡子......”首阳长公主面带担忧,在殿中走了几步,“若是储君之位易人,你的几个儿子,怕是有得一争。”
“你我都是经过那些争斗过来的,可谓九死一生,成者站在这个宫殿之上,败者黄土埋骨,甚至如同这位夏王叔一样,死后都要担上污名。”
“你确定要你的儿子来这场生死之争,重复你我和那些兄弟的命运?”
“朕知道。”元景帝脸色不好,“但凡他有一些才能,有明辨是非识人之明,他是朕的嫡子,他的储君之位,便无人能撼动。”
元景帝吸取了前面两代皇帝的教训,他既看重嫡子,但对别的儿子也是用了心的,那几个兄弟之间或许有一些矛盾,但也算不得什么太大的事情。
若非涉及到在皇位之争,他们还能坐下来喝几杯。
太子若是顺利继位,他们这一代人,几乎不会有什么夺嫡之争了。
可偏偏太子就是个耳根子软,又不长脑子的,元景帝不得不思量这大盛朝的江山是否能交到太子的手中。
他是一个父亲,想平衡儿子之间的关系,减少他们之间的争斗不错。
但他也是一国之君,身负这万里山河与天下百姓,需要为天下着想。
所以,他在担忧太子担负不起这天下的时候,将齐王楚王从封地召回长安。
一来想看看太子能不能改变,二来,也想看看这几个儿子,到底哪一个更出色,一旦太子不行,就有一个能顶上的人。
首阳长公主脸色有些发黑,脸皮也抽了抽,心中暗暗后悔将太子教导成现在这样。
她以为太子耳根子软,将来好掌控,可没想到元景帝觉得太子这蠢东西不行,打算还一个储君了。
这真的是......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还是自作自受?
首阳长公主心里憋着一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可太子才是嫡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皇姐忘了,李恭,他也是嫡子,皇后所生嫡长子,我等不过也是庶出......”
李恭,王皇后嫡长子,也是元景帝的长兄。
他原本也不叫这么名的,后来元景帝登位,赐他名字为‘恭’,恭敬的恭,让他日后低下他嫡长子太子这高傲的头颅,恭敬点。
将人气得当场吐血,当天就自尽了。
不得不说,这些人是懂得贬低人的。
先帝称夏王为‘叛王’,元景帝赐嫡长兄名为‘恭’,在某个有仇报仇的方面上,先帝与元景帝也是一脉相承了。
首阳长公主再一次噎住,再一次道:“算了算了,到底你是皇帝,你要立谁为储君,那都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不过你需得考虑清楚,若是储君换人,你这几个儿子恐怕会起争端,到时候未必不会步上一辈的后尘。”
“朕知道。”
“既然陛下知道,我也无话可说。”
首阳长公主说罢这些,便告辞离开了,元景帝坐在位置上许久,最终是命人将谢琅召了进宫。
谢琅突然得了召见,还觉得奇怪,这大冷天的,还有些不想去。
寿山见他居然不想进宫,急得头都大了:“郎君你还是去吧,到底是陛下召见,不去的话怕是有些不好,而且您也在陛下那里拿了不少好东西了,不能光顾着拿好处不做事是不是?”
“外面都下雪了啊......”他只想做一个安静的郎君啊,不想出门吹风冻成抖抖松。
“这不是有伞吗?属下给您撑伞去,您要是再说不去,属下就让人告诉六娘子了!”
谢琅抓起一个果子就丢过去:“你好胆,居然学会威胁你主子了!”
寿山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果子,然后又道:“那您说到底去不去就是了?”
谢琅手中的折扇一展,笑得有些无奈又懒散:“你都将六娘子搬出来了,我还能不去吗?”
说到这里,谢琅又忍不住嘀咕:“娶个娘子真是麻烦,凭白找个人来管自己,一点自由都没有......”
第425章 监察御史
寿山嘴角抽了抽:“您敢不敢当着六娘子的面说这话?”
哎呀,郎君你怎么就想不开想找死呢!
谢琅:“......”
“你以为我不敢?”
这是看不起他是不是?
“您敢!您肯定敢,这天底下没有什么是您不敢的!”
谢琅听了这话,顿时觉得满意了。
但是寿山又说:“但是六娘子会生气的,六娘子生气了,估计就会不理您了,到时候,您可别头疼!”
谢琅:“......”
输了输了,终究还是他输了。
“行了,你准备一下,我进宫去。”
寿山得了这话,终于松了一口气,立刻让人准备马车,生怕迟了一步,这位主儿就改变主意不去了。
待谢琅进宫,已经是当日下午了。
元景帝还在上书房批阅奏折,见他来了,抬手让他坐在一旁等候。
谢琅听话坐下,上书房里安安静静的,他坐久了有些无聊,见有人送来了糕点果子,随便吃了一些等着,一边吃还一边道:“这糕点好吃,六娘子肯定爱吃。”
元景帝刚刚批阅完奏折,听到这话,牙齿都酸了,走过来时忍不住骂了一句:“六娘子六娘子,朕以前怎么就不知道你离不开一个女子呢?”
谢琅无所谓耸肩:“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是有娘子的人了。”
元景帝:“...她还不是你娘子。”
“那不是迟早的事。”
好吧,迟早的事。
元景帝在边上坐下:“你啊,就是一时新鲜,反正一时半会的,你也娶不到人,要不要舅父赏你几个美人,省得你天天念着。”
“那倒不必。”谢琅摇头拒绝,一脸嫌弃,“那些所谓的美人,看几眼都嫌烦,哪里有六娘子有趣,舅父您可不把她们弄过来烦我。”
“只有六娘子有趣?”元景帝真的是诧异了,他也知道一些谢琅的性子,因着生得一副好容貌,这扑上来的女子那是如同过江之鲫,让他委实是有些腻烦。
“那是当然,我看到六娘子第一眼,连我俩未来闺女叫什么都想好了。”谢琅倒是不掩饰自己的偏好,独爱六娘子一人。
“你倒是痴情。”元景帝笑了笑,“朕多少年了,也不曾见过你这样的人。”
在他身边之人,素来是讲究利益得失诸多,痴情人,那是少之又少了。
谢琅笑了笑:“那就请舅父别送我什么美人了,我也不想要什么美人,人生就这么长,若是能与六娘子相扶到老,已然是知足了,旁的人,便都是烦恼。”
元景帝叹了一声:“也罢,既然你不要,朕也不会强迫你,那程六娘也是幸运,能让你对她如此钟情。”
谢琅道:“舅父说笑了,若说幸运,那也是我们二人都是幸运,此生有缘相逢相知相守,可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也是。”元景帝点头赞同这话。
“舅父今日召见我,所为何事?”
“倒也不是什么事,你先前不是说自己都是要成亲的人了,想明年寻一个差事,正好朕这里有件事,等过了年,你便去办。”
“什么差事?”
“监察御史。”
谢琅:“???”
谢琅惊得手中扇子都要掉了,他惊疑地看了元景帝一眼:“舅父,您这是在说笑吧?”
监察御史虽说是御史台下察院(御史台分台院、殿院、察院),虽说只是一个正八品的官职,但它有巡视各州县之职。
察民生、罚贪官、审冤情......等,也全数是监察御史的职责。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长安城派出去的钦差大臣,代天巡视。
这种职位,官不大,权势却大,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丢上去的。
谢琅之前还想从金吾卫做起呢,监察御史,他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