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春娇_江上渔【完结】(498)

  “这话有理。”程老夫人点点头,只是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真正做到都把私产交给娘子管的,又有几人。

  就好似临安侯,临安侯的私产,萧氏自从嫁进来就没摸到过。

  不说摸到了,连从他手里拿到几两银子花,恐怕都没有过吧。

  说起来叫人憋屈,她辛辛苦苦管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却是半点好处都无。

  她管的是公账,那账目上的钱银,谁都不可以随意支取,她啊,除了府上的份例可以领,花的都是自己的嫁妆。

  哪像程娇,公中的钱财她确实动不了,可夫君的私产也管着,这到手的银子那都是可以随便她花。

  在意与不在意,这就是区别了。

  谢琅哪里会不明白程娇收他的金库的意思何在,只是不在乎罢了,再或是,他真的将程娇当成一家人,夫妻一体,是他的也是她的,在谁的手上,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

  程老夫人瞥见萧氏的脸色有些难看,摸了摸程娇的头发,感慨道:“你啊,是个有福气的。”

  嫁得这样的郎君,可不是有福气嘛。

  “只是你也要记得,他待你好,你也要待他好才是,既然他将家里的事情都交给你,你也莫要让他失望,还有,别是随便嚯嚯了钱银,免得日后要用到了,拿不出来,他跟你急,到时候,不吵架才怪。”

  程娇笑了:“祖母,您放心呢,您孙女才没那么笨呢,以前的东西是以前的,算是他自己的,就像是我的嫁妆不是他的,是一样的道理的。”

  “我看过之后便锁了起来,又还给了他,钥匙我留着,他这边也打不开,日后若是真的要用到再说。

  至于日后收回来的钱银,那便交由我来处理了,到时候该花的花,该攒的攒,指不定等到我儿子女儿要成亲了,就攒出了丰厚的聘礼和嫁妆呢。”

  她细数着自己的打算,似乎将那长久的将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程老夫人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她道:“不害臊,刚才还说自己脸皮不厚,现在连儿子女儿都出来了。”

  程娇也不脸红,她狡辩道:“我如今都成亲了,将来肯定有儿女啊,这不得打算打算,人总是要看得长远一些是不是?”

  “是是是,你说的是。”程老夫人笑容柔和,这孩子能说这话,可见是对婚后的生活有很多的期待,也可见是谢琅真的是对她不错。

  “你这想法是对的,就应该如此,不委屈自个儿,剩下的就攒下来,等十几年二十年后,便作儿女嫁娶之用,如此一代一代地传下去,代代有余传,日后子孙也不愁。”

  “你是个好孩子,向来也知道什么最重要,祖母对你也放心,若是人人能像你这般,那该是多好啊!”

  第509章 岳父,承让了

  “世人言,人生有四大靠不住,即春寒、秋暖、老健、君宠,前两者乃是人间四季无常,并非人所能改变,第三者,这是生命有尽,这最后一种,便是君心难测了。”

  “彼时你得君宠,便是春风得意,谁人都敬你三分,可等到了他日,这君宠没了,便是从天上掉到地下,落魄到白头。”

  “你须知,便是此时你是御前宠臣,可到了日后可就未必了,你......”

  “父亲,您来此,到底想说些什么?”程谦皱着眉打断了临安侯的话,脸色有些不好看。

  谁大好的日子说这些啊,什么今日你春风得意,他日落魄到白头,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谢琅坐在边上喝茶,他一身紫袍,贵气高雅,坐在那里的时候,身姿如同松柏,举手投足皆矜贵无双的气派,此时听着临安侯的话,脸色淡淡,无悲也无喜。

  临安侯道:“我只是想说,便是他此时春风得意,却也要注意些,君恩总是靠不住的,他年轻气盛,有些事情不懂,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要与他说说。”

  谢琅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修长的丹凤眼中有些似笑非笑,隐隐的,还有一些冷意。

  他手指捏了捏茶盏,这才道:“这就不劳程侯费心了,小子不才,这君恩恐怕是常有,毕竟谁也不能像我这般,是帝王的亲外甥呢。”

  元景帝千秋鼎盛,再活个十几年二十年也不是不可能的,如此,他这个外甥,纵然日后没有如今的恩宠,只要是他不吃饱了撑着掺合进帝位之争当中,元景帝就不可能将他踹到一边去。

  单纯的君臣,或许能如此说,君宠是靠不住的,但他是帝王的亲外甥啊,唯一的一个,哪里是能用常理来说的。

  临安侯噎住。

  程谦也道:“不错,妹夫之事,确实不能以常理来论之,据说陛下如今时常命他在上书房伴驾,也时常指点他,便是将来君宠不再,那他能学到的也不少,将来怎么落魄了。”

  临安侯脸色有些不好,他道:“我只是想叮嘱他莫要仗着陛下的恩宠,自视太高,不知收敛,不懂得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到时候惹怒了陛下,哪里会有什么好下场。”

  “心领了。”谢琅脸色仍旧淡淡,似乎不愿与他多说一句。

  那日程娇出嫁,临安侯出口错言,谢琅心里还是记了他一笔的,只是对方到底是岳父,他不好找人家麻烦罢了。

  说起来,这岳父真的是有大病,该他管的不管,不该管的偏生要管。

  “你这......”什么态度。

  临安侯话还未说完,程谦便站起来打断了他的话:“父亲,今日是六妹回门之日,也是六妹夫头一次以女婿的身份上门。”

  且不说上门是客,不应该和客人争吵,而且来人还是女婿。

  女婿啊,这可是贵客中的贵客,谁家不好好招待,毕竟你若是不给他面子,叫他丢了脸,他回去给你女儿甩脸色怎么办?

  若是他欺负了自家女儿,他有错也就罢了,该打该揍都可以上手,可如今他又没错,就是没那么热情,你就有那么大意见,就要骂人,像什么样子。

  而且自己也不看看自己说的是什么话,好端端地说这些打击人的话做什么,这不是诅咒人家不好吗,人家想搭理你才怪。

  “父亲还未见过六妹吧,她在祖母那边,您若是想见她,便去祖母那里找他去。”

  “哼!不去!”临安侯一听程谦提起程娇,脸色就有些难看,“你若是想见我,自己来就是了。”

  程谦到底没按照程娇说的,在程娇出嫁当日便将田庄的地契还给临安侯,大约是觉得那一日程娇出嫁,总不好再闹出事,故而拖到了昨天晚上,才将地契送了过去。

  临安侯一听这事,当场气得都要跳起来了,原本被程老夫人敲打有了的那点愧疚之心几乎被怒火冲得一干二净,觉得这女儿简直是和她有仇,生来就是来气他的。

  程谦心道,她估计也不想见到你,你不去见她,她还乐得轻松,可不会来见你,到时候人走了,可别后悔。

  谢琅也不想临安侯去见程娇,瞧着临安侯这脾气,程娇见了他估计还要挨骂。

  于是他便道:“六娘昨日便与我说,她万分想念祖母,要与祖母多说说话,如今过去了,恐怕是打扰,不如便由着她们几人说话吧,岳父如若是空闲,不如来两局可好。”

  临安侯虽然心中还有些不满,但听他这么说,也顺着台阶下了:“如此,便与你来两局,听说你思虑敏捷,巧言善辩,我都是要看看你手里的棋如何。”

  “请您赐教。”

  “好说。”

  于是临安侯便命人取来了棋盘棋子,临安侯持黑子,谢琅手持白子,白子先行(古代围棋白子先行)。

  谢琅捏着一枚白色棋子,看也不看,随意地放在了棋盘上某个地方。

  临安侯微微皱眉,又开始说教:“须知三思而后行,不可随意妄为,若不然,定然是走不长远的。”

  谢琅抬了抬手:“您请。”

  临安侯被打断,拧眉片刻,这才落下一子。

  谢琅随之又随意落子,完全不带思考的,临安侯张了张嘴,又想说什么,谢琅又抬手:“您请。”

  临安侯:“......”

  他咬了咬牙根,道:“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谢琅想了想,没有说话,只是随着他继续落子。

  临安侯最开始的时候就想给谢琅一点厉害看看,让他知道做人不能如此随意妄为,不然会摔得很惨的。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可下着下着,随着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棋局上的白子已经连成一片。

  临安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半个时辰之后,谢琅捏了捏一枚棋子落下棋盘,抬头看他,笑意温和良善:

  “岳父,承让了。”

  临安侯:“......”

  第720章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就是你太菜了

  临安侯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输了。

  “你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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