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夫人笑她:“这和往日里做的没什么两样啊,你啊,就是舍不得家了吧。”
在临安侯府的厨子也是做了多年了,可以说程娇是吃着他们做的饭菜长大的,其实味道也没什么两样,要说不一样,大概就是心境不同了。
以前想吃就可以吃,如今想吃了,还要回到娘家来,故而便觉得这味道不同了。
程娇想了想,点头:“祖母说的有道理。”‘
程老夫人笑问:“我记得甘厨有几个弟子,你若是喜欢,便派遣一个过去,反正你家你也能做主。”
程娇想到家中已经一百号人,当即摇头:“不了不了,祖母,我还是想吃的时候回来吃吧。”
程老夫人想想也是:“那便如此吧,你想吃的时候,便回来吃。”
这似乎也是一个让她常往家里跑的理由,虽然说嫁出去的女儿总是回娘家不好,但作为娘家人,还是希望她能多回来看看的。
程娇笑嘻嘻:“多谢祖母不嫌弃我烦。”
女眷这边气氛和谐,男子这一桌却喝起酒来,谢琅来接亲的时候,众人不好灌他酒,今日算是补上了,饶是程谦也与他喝了好几杯。
程让也与他喝了几杯,若不是因为再喝下去自己就要醉了,他才不肯就此罢休。
几人说着说着还说起了科举的事情。
“今年的秋闱三弟要参加,可是有把握?”
程词今年年初已经考了县试府试,如今已经有了秀才之名,今年的秋闱便会参加,若是得中,便是举人了。
程词回道:“把握有多少不知,毕竟京兆府惊才艳艳的学子也是不知凡几,不多我自当尽力就是了。”
程词的性格稍微软绵了一些,但坦然自在,得与不得与他而言都一样,故而并没有多大的压力,觉得是尽力就好。
程谦也道:“确实尽力就好,你还年轻,慢慢来就是了,咱们家也供得起。”
说起读书,世家确实有慢慢来的资格,毕竟钱财不缺,有本事的先生也能寻到,甚至是一些世人难得一件的孤本也能寻到。
倒是农家人,想要爬上来,那可是一关更比一关难。
就像是赵锦亭,农家出身,虽然天生聪慧,但家境贫寒,早年求学路艰难,没有好老师引路,许多书册也是他求而不得。
若非是遇见了程元仲,成了他的弟子,他哪里有现在的日子。
便是现在,他娶了程妍,程家的藏书任由他看,长安城各位先生大儒也愿意指导他一二,他最近一段时间,还在广源书院混着,偶尔还得到达奚院长的指点。
而他能有此运道,一是因为他确实有才华,足够聪慧,二是因为程娇与达奚玄鱼之间的关系,达奚院长给的是程家面子,给的是程娇的面子。
“明年春闱,锦亭既然要下场,那边要好生准备,你虽是不错,但大盛朝人才济济,争这一席之地,也是要一番努力的。”
赵锦亭点头:“大兄指点,锦亭自然记下,锦亭心在仕途,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是他唯一能出人头地的途径,他怎敢怠慢。
且不说他想让家里的日子过得好一些,他自己的孩子也快有了,他可不想孩子吃苦,早日出人头地,也早日能将日子过好。
“对了,方才三姐还说,让三姐夫指点我一二,不知三姐夫何时有空?”赵锦亭问萧衡。
像是他这样的人,在求学上就得脸皮够厚,若是连请教都拉不下脸来,那岂不是白白错失机会。
这不算什么大事,又是亲戚,萧衡自然是应下:“我过两日休沐,你可以到萧家来坐坐。”
赵锦亭一听便笑:“那便多谢三姐夫了。”
“客气了,都是亲戚,何谈谢......”
第725章 做得很好,请继续努力
这一场宴席就在这样的热闹下结束了,夕阳日落,众人纷纷告辞离开。
程老夫人很是不舍,拉着孙女们说了好些时候的话才放人离开,等人都走了,只觉得心都空了一大半,最终轻叹了一声。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热闹之后的散场,像是火焰燃烧之后的灰烬。
吴傅姆劝她:“几位娘子都是孝顺人,定然会时常回来看您的,再说了,这不还有七娘子和小郎君在身边吗?”
“不久之后三郎君也该成亲了,再过两三年四郎君也快了,到时候老夫人身边的小孙孙定然是越来越多,有的是人陪您。”
程老夫人听着吴傅姆描述的画面,心头的空荡顿时少了大半了,她连连点头:“你说的是,到时候几个孙女也生了孩子,也让孩子时常来看我。”
如此,她子孙满堂,再也没有遗憾了。
“您说的是说的是。”
程娇与谢琅回到家中的时候,天边夕阳灿漫,程娇嫌弃他身上有一股酒味,催促他去洗一洗,自己闲着没事,便让铃镜取来成亲那日的礼单,她要看一看。
谢琅洗了澡,换了一身衣裳出来的时候,便瞧见她坐在廊下的桌子边上喝茶看礼单。
程娇似乎尤其喜欢坐在廊下的位置,布上一张桌子,喝茶纳凉赏景都尤其方便。
“在看什么?”
“成亲那日的礼单。”程娇葱白的手指在书页上,赞了两声道,“各家的礼都送得颇为贵重。”
堂堂景阳侯大喜,娶的还是侯府嫡女,这婚宴的贺礼,但凡是送得起的,都会挑一个好的送。
“不过日后回礼可就难了,我怎么就觉得有点亏。”程娇嘀咕。
“怎么说?”
“你想啊,咱们家就两个人,能办多少喜宴,他们一大家子呢,这回礼不得回到手软,亏本亏本。”
谢琅见她一脸‘真的是亏死了’的表情,笑出声来。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好娘子啊,这走礼又不是生意,哪里有什么亏不亏的,若实在是人太多了,你不必送得那么贵重就行。”
程娇犹豫:“那会不会失礼啊?”
谢琅道:“怎么会,都是这样的。”
毕竟这些人送礼都是以一家子的名义送的,像是临安侯府,送礼就以临安侯府之名,接下来一大家子嫁娶,若是多几个儿子,你要回礼都要晕了。
如此,家境单薄的人家或是人口少,不时常办喜事的人家,自然会将礼送得没那么金贵,这也是人之常理。
当然,临安侯府是程娇的娘家,不能以常理论之。
末了,谢琅又添了一句:“若是有私人赠礼的,就添厚几分。”
如此以来,合理和合情,谁也挑不出错来。
程娇点点头,又有些好奇:“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谢琅道:“我这不是怕你不懂嘛,就找人问了问,免得日后出什么差错。”
程娇闻言顿时开心了,她眉眼弯弯,赞扬地看他:“我夫君真的是太好了,能嫁予你为妻,真的是太开心了。”
世间不知多少人,端的就一甩手掌柜,哪里有人像他这般细心周到,怕娘子不懂,还先将事情打听打听。
谢琅挑眉:“这就算好了?”
“当然。”程娇笑得开心,“不过你也不要自满,希望你再接再厉哦~”
做得很好,请继续努力。
谢琅笑了:“我还以为你得感动得投怀送抱,竟然让我继续努力。”
他这娘子,想法果然是与旁人不同啊。
程娇挑眉:“想要我投怀送抱,这点可不行。”
“那怎样才行?”
“至少得......”程娇顿了顿,一下子竟然说不上来答案。
“至少得如何?”谢琅追问,看着她的目光眼中尽是笑意,似乎是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要求来,然后...嗯,要不要去实现一下。
嗯,美人投怀送抱,似乎不错啊!
程娇被他看得脸红,‘哎呀’了一声,伸手推开他的脸:“你别问了,快喝你的解酒茶,我都让人送来了。”
谢琅笑出声来,也不为难她:“行了,看你的礼单。”
说罢就端着小碗喝他的解酒茶,安静地陪着她看礼单。
程娇不时地问他这家人如何如何,与他关系如何,他也一一作答,双方对各自的亲朋好友圈子也有了了解。
最后,程娇想起一个人来。
“首阳长公主你打算如何?”
说起来,谢琅成亲,首阳长公主既没有添聘礼,成亲时人不曾到场也不曾送礼,像是真的没这个儿子一样。
当然,他们也当谢琅没这个母亲,那一日去了一趟平清王府,可没去她长公主府。
程娇想知道谢琅的态度,以方便她日后如何应对这人。
谢琅脸上的笑容敛了敛,好一会儿才道:“就这样囫囵着过吧,她当作没我这个儿子,我也当作没她这个母亲,反正她从来都不管我的死活,甚至是一心想送我去死,免得玷污了她的名声。”
程娇闻言皱眉:“就这样放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