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是知晓啦。”程娇笑呵呵,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刘世子给我家夫君送美人,我礼尚往来,给他爹送,难不成就不行了吗?”
“再说了,也是他刘世子多事,我才刚嫁过去,就想给我夫君送美人,简直是小人也!我若是忍气吞声了,岂不是显得我好欺负,日后人人都敢觊觎我夫君!”
“传就传吧,我看经此一事,谁还敢给谢琅送什么美人,是女子送我也给她夫君送几个,是男子送我就给他爹送几个。”
不得不说,这做法确实是狠绝,经此一事,谁还敢给谢琅送美人。
程老夫人心情复杂,不知道该骂她胆子大肆无忌惮好,还是夸她聪明有手段,末了只能叹气:“只是你这般做,实在有损名声,如今这长安城里人人都道你善妒,小心眼,是个容不下人的。”
“善妒就善妒了。”程娇仍旧不在意,她摇着程老夫人的手臂,撒娇道,
“祖母,这贤惠大度的名声又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填饱肚子,若为了这贤惠大度的名声,还要容忍夫君有一堆妾室,我估计都要怄气死了,这日子不过也罢。”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问程老夫人:“难道祖母是担心家中女郎的名声?这个祖母也不用担心了,如今我的小妹里只有七娘一人,她才一岁,就算是要说亲,那也得十三十四年之后了,影响不到她的。”
十几年后,谁人还拿她年轻时候是否善妒说事啊!
程老夫人无奈:“你倒是哪哪都有理,就你这张嘴会说是不是,你与你夫君,简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这夫妻俩歪理向来是最多了,旁人都说不过他们。
程娇嘴角微翘,眼睛亮晶晶的:“谢祖母夸赞,我与夫君乃是天生一对,正好相配。”
“谁、谁夸赞你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程老夫人瞪她,“我是说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程娇笑嘻嘻:“若是与夫君一起,一丘之貉也不是不能接受,旁人都是郎才女貌,我俩是豺狼虎豹,都凶得很,没有人敢来欺负我们......”
“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程老夫人笑骂了一句,有些无奈,不过也没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既然觉得这是对的,我也不管你,也就是他纵容着你,你啊,也莫要将事情闹得太过了,千万要惜福。”
“祖母放心,孙女自然是会惜福的......”
难得回娘家一趟,哄了哄老太太,和大家聊了一会,再去隔壁永平侯府送上中秋礼,见了纪青莲一面,然后才打道回府。
她回到家的时候,谢琅早早地回来了,这会儿人正坐在亭子里喝茶,她瞥见了他坐在那里,脚步一转便走了过去。
进了亭子,便在吊椅上坐下。
谢琅顺手递给她一杯茶,她喝了,才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
“这么快?”她可是在程家陪老太太用了午食才回来的。
“没什么事,把中秋礼送到就回来了,对了,我没去程家,你家里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我只说我俩嫌麻烦,干脆各去一家,你去谢家,我去程家,他们自然是没意见的,不过我祖母说了,让我有空带你回去坐坐。”
谢琅点点头:“等我休沐了,便陪你回去坐坐。”
“以后再说。”程娇并不在意这事,在她看来,谢琅陪不陪她回娘家并不那么重要,重要是她自己回去,反正她娘家人想见的是她又不是他。
程娇将茶杯递给他:“再给我倒一杯,我有些渴了。”
谢琅直摇头啧啧:“也就是你了,敢那么理所当然地使唤夫君给你倒茶,你看别人家,都是娘子伺候夫君的,你这怎么就反过来了?”
程娇斜睨他:“人家还纳了七个八个姬妾呢,你要不要也纳几个?”
谢琅:“......”
输了输了。
他倒了一杯茶给她:“喝你的茶。”
程娇接过,呷了一口,心情甚好地凑到他身边坐下,挤了挤他道:“我家夫君真贤惠,能嫁给夫君你,必然是我三生有幸,幸好下手早,若不然可抢不着这好郎君了。”
这是惹了人又来哄了。
谢琅挑眉,却问她:“你不是说给我纳妾吗?”
“不纳不纳,纳什么妾!”程娇哼哼,模样是傲娇又小气,“我这人心眼小得很,只准许你心里只容得下我一人,便是顶着这长安城第一妒妇的名头,我也要独占你,谁也别想和我抢。”
她这人,在这件事上一直都是态度明确,她不准许他身边有别人,为此宁愿是做一个妒妇。
谢琅心头微软。
他喜欢程娇什么,喜欢她很多,其中一样,便是她的真心和私心,在她眼中,他只能是她的,她永远不愿将他分给别的女子。
或许旁人会觉得她善妒不够贤惠,但对他这样孤冷孤单之人来说,恰好是他最想要的。
他面上笑得轻狂,说得潇洒,说纵然平清王与首阳长公主如何厌恶他都不在意,但他是人,内心里还是很希望有人在意他关心他、将他放在心上的。
世间上有了程娇,才有人爱护他谢琅。
无关身份,无关钱财,她只爱他这个人,只想和他在一起。
他捏了捏她的耳朵,连声哄道:“是是是,谁人也不敢和你抢行了吧,我有手有脚,有人要抢我,我难道不会跑吗......”
第741章 陛下,臣惧内啊!
这两人真的是,喝一口茶都能拌嘴两句,然后热热闹闹的又是一天。
谢琅有时候心想,若是一直这样平静快乐地生活下去,再没有外面的纷纷扰扰打扰他们,那该是多好。
可惜他们生活在人世间,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令他们不得不去面对。
临近申时,宫里便来了消息,说是元景帝召见谢琅。
谢琅无法,只能将娘子留在家里,进宫去见这位帝王。
临行之前,程娇还让人装了一盒子月饼给他,让他带去给元景帝。
“陛下什么样的月饼都吃过,但这些是我们自己做的,虽然不知他吃不吃,但你带一盒也好,礼多总比失礼好,你就当是去拜见舅父好了。”
谢琅笑了笑,捏她的脸:“我家娘子真贤惠,我都没想到这些呢。”
程娇见边上的人都在等着,这会儿都纷纷低头不敢看他们,有些不好意思,拍开他的手:“行了,你快去吧,我等你回来用饭。”
“嗯,好。”
谢琅不敢让元景帝久等,说了两句便带着月饼离开了。
程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心口,有些担忧:“也不知陛下可否听说了外面的那些传言......”
程娇不怕别人,连平清王府那些人如何看她的,她都不在乎,唯独元景帝的看她的态度,她心中隐隐还是有些发虚的。
嗯...她真的不是什么贤良淑德的娘子啊。
铃铛铃镜闻言心也跟着提起来了,别人他们不怕,但是怕元景帝啊!
铃铛嘴巴有些发干:“那可怎么办啊?”
铃镜道:“陛下便是听说了外面的传言,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吧...而且陛下只召见了侯爷,可见是没有责怪您的意思......”
“那不一定。”程娇咬唇,“我瞧着陛下挺关心他的,肯定会过问,希望他能替我多说几句好话吧......”
铃镜劝她:“侯爷肯定会为夫人说话的,对了,夫人,今日要吃什么?”
说起吃,程娇立刻便将事情抛到脑后,反正这事愁也没用。
她思虑片刻之后,眼睛一亮:“有了,今日先蒸几个蟹来尝尝,我先尝个味儿。”
今年王管事那边也弄到了不少大闸蟹,程娇直接留了三筐,半筐送临安侯府,半筐送平清王府,再有一筐送一些亲友,自己余下一筐,一半做了醉蟹,一半就养着慢慢吃。
“再蒸个桂花饭吧,虽然不是菊花饭,但配着蟹吃也可以,再准备一壶青梅酒......”
......
程娇一心念叨着吃的,另一边的谢琅则是很快进了宫里,
此时元景帝也难得的有空闲不在上书房批阅奏折,而是在皇宫的最高楼章台楼上,谢琅被内侍引上了楼,见了元景帝,送上了月饼。
“这些月饼都是六娘自己做的,虽然比不得宫里御厨做的,但味道还算是不错,臣出门的时候她让臣带上一盒,让陛下尝个新鲜。”
元景帝站在章台楼的凭栏处,居高楼临天下,仿佛万里山河都在他脚下,他一低头,就能俯瞰这万里山河。
闻言,他瞥了谢琅一眼,语气平淡:“你倒是会替她邀功。”
谢琅微笑:“臣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哪里是替她邀功,再说了,六娘是臣的娘子,孝敬陛下,也是应该的,何谈什么功不功的。”
“这倒是。”这话元景帝赞同,小辈孝敬长辈,这本是应该,可没什么功不功的,不过说起程娇,元景帝略略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