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居帝位,世人高呼万岁。
而她呢,则是要退居下首,只封了一个镇国长公主!
凭什么!
难道就只因为她是女子而他是男子吗?
女子生来就要退让吗?
她不甘心!
她就要登上那至高之位,叫这世人知道,女子未必不如男!
首阳长公主连连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压下心头汹涌的情绪。
她扭头看向平清王:“总之,这谢意今日非死不可,本宫突然想起旧恨,趁夜带人杀上平清王府,意外死几个人而已,这个借口你觉得如何?”
平清王脸色大变:“你敢!”
“如何不敢?”首阳长公主冷笑,“便是明日有人参本宫一本,难不成还能让本宫偿命不成?谢庭,本宫好言相劝,让你交出谢意,本宫便不为难谢家,你不听,当真以为本宫不肯动手吗?”
“你不敢。”平清王突然冷静下来,“长公主想要与陛下正面相争,这心里怕是也虚得很,若不然也不会与本王扯这些,又是让本王考虑太子,又是好言相劝威逼利诱。”
若是没有顾虑,依照首阳长公主这性子,为了永除后患,就应该现在就拔刀砍了谢意才是。
首阳长公主想要的,一是杀了谢意,将证据永沉,二是拉平清王上她这条贼船,如此,她才有底气与元景帝相争。
若不然她不敢。
想要权势是一回事,可若是明知没有半点胜算还敢反了,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平清王想到这里,心里镇定下来,只要他立场坚定,首阳长公主就不敢动,再熬几年,她年纪大了,指不定就放弃了。
“长公主,如今有太平的日子过,便好好过吧,别再想那些有的没了,你要杀谢意是没用的,没有谢意,还有别人。”
首阳长公主微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有别人?”
平清王笑了笑:“我既然有侄子,自然也有兄长,还有,我这位兄长也不止这一个儿子,一个像自然有两个像,三个也不是没可能的。”
“你若是敢动谢意,本王就会立刻将人带到陛下面前,到时候太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那可是你儿子。”
“又如何?又不是养在身边的,有多少情义,谢家一家上下十余口人,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都不要了吧。”
一人而已,怎抵所有!
而且,不管是因为家国忠君,还是因为他对谢琅有愧,平清王已经早早地做出了选择,再或是,在知道元景帝知道一切真相的时候,他已经没得选。
求只求元景帝看在他忠心的份上,留谢家上下一条命。
“说起来,谢家有今日的进退两难,也全拜长公主所赐,长公主以为我会相助吗?”
“你以为你不帮我,他就会不追究你了吗?你莫要忘了谢三!”
“难不成我帮了长公主,谢家上下就能安稳了?本王怕是死了都无人收尸。”
相比首阳长公主,平清王还是更愿意相信元景帝的,毕竟首阳对他的厌恶他心里也有数,定然是容不下他的,便是这谢家,除了太子,其余人估计都要斩草除根。
还有谢琅,更是不能活了。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只能站在元景帝这边,至于太子...若是能保命最好,若是保不了,那也是他的命了。
他有今日,全是他母亲遭的孽。
“本宫可以保证。”
“本王不信。”
平清王才不信首阳长公主的话,就看元景帝对她不错,她心里都那么多怨气,多年来谋算着皇位,就知道她的心胸或许并不算宽广。
而且眼下天下太平,她的日子也过得好好的,荣华富贵都有了,为了自己心中的私欲竟然想造反,简直是不把天下安危放在心中。
如此之人,岂能相信。
“长公主回去吧。”平清王直接赶人,“只是本王也提醒长公主,若是谢意出了什么事,本王便带着谢家其他人去面见陛下了。”
“想来陛下如今就等着这证据,本王若是送上门去,到时候长公主恐怕就不好解释了......”
第198章 铃镜出嫁
平清王与首阳长公主再次不欢而散。
长安城里头风雨暗涌。
三月初,便到了铃镜要出嫁的时候。
过了年之后,铃镜便开始跟着柳娘子一起绣嫁妆备嫁。
程娇也给她准备了嫁妆,布匹有八匹,衣裳两身,首饰金钗一对,金耳铛一对,银饰簪钗耳铛镯子一整套。
另外明面上给了她五十两银子压箱底,私底下又给了她八百。
五十两是做给人看的,日后别的侍女若是出嫁,要比这个稍减,私底下八百两,是她们二人之间的情谊,是她给的添妆。
有了这笔钱财,她完全可以在长安城里买一个位置不错的铺面经营,日后也有个收入,不用全然倚靠夫家。
这世道女子艰难,有底气有退路才能挺直腰杆过日子,尤其是像铃镜这般算是高嫁的,更是不能事事都支用夫家的钱银,这会被人看不起的。
尤其是林家还没分家,她上头还有个妯娌大嫂。
铃镜见了银票吓了一跳,忙是摇首不敢收:“夫人给铃镜准备的已经不少了,有喜服、出嫁的钗冠,还有诸多首饰衣裳,铃镜已经不能再收了,再说了,铃镜这些年也攒了不少。”
这话也不是说假,她这些年是真的攒了不少。
在临安侯府领的月钱是一两银子,程娇私下再给她们五两,一个月就是六两银子。
她一年到头花不了几个钱,差不多都攒了下来,再加上主子打赏的那些,如今自个手里已经有五百两银子有余。
哪家侍女能攒那么多钱银,她已经很知足了,若是她省着些花,这都够她花一辈子了。
程娇笑道:“我知道你攒了不少,不过你的是你的,也是你这些年辛苦赚来的,我给的是我给的,你就拿着吧。”
“你和铃铛自小陪在我身边,也忠心耿耿,有什么事情也挡在我前头,这些我心中心里有数,你就当我是娘家人,给你准备嫁妆就是了。”
“你若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呢,那几间铺子就帮我看好一些,无需两个月,就能赚回来了。”
“嫁人就那么一次,我也就给你一次,你若是不要,这日后可就没这种好事了,铃铛这边也会有,就给你们二人,其余的,就按照明面上的那些准备了。”
到底是十几年的情谊,自然与旁人不同,故而亲事给她好好挑选,选太差怕她日子过得苦,选太好又怕她因为身份的缘故遭人白眼,出嫁了,也给她备上一份嫁妆,让她立足。
程娇以为,不管是主子还是亲人姐妹,将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她也算是过得去了。
程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铃镜心知再推托便负了主子的一番心意了,而且钱银这个东西,谁不想要。
再说了,自家知道自家事,八百两银子对她们而言看着挺多的,但对程娇而言,确实不算多。
蓬莱仙居一个月都能赚三千出头,再加上春风揽月斋、茶馆、书斋、另外几家铺子还有田庄,只算一个月,估摸着就有五六千。
八百两,确实算是一笔不小的钱,但自家主子真的不怎么在意的。
说起來,便是程娇给程家姐妹的添妆,也都是没这个数的,可见是心中对她的看重在意。
铃镜心头各种思绪涌来,感动得眼泪直往下掉。
她年幼时就卖身为奴,只求一口饭吃不饿死,后来有幸在主子身边伺候,之后就没受过什么委屈,这日子也是越过越好。
如今还选得何合适的亲事,虽说一眼看得到头,可看见的也是一生安稳长久,衣食住行不缺,夫君也是死踏实稳重,这已经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人生了。
铃铛‘哎呦’了一声:“你别哭啊,这大好的日子你哭什么!快别哭了,明儿个出嫁红着眼睛可不好。”
程娇也笑:“就是,别哭了,你若是真的感激我呢,就好好过日子,瞧着你们过得好,我也甚是开心。”
铃镜连连点头,伸手擦了擦眼泪:“娘子比以往成长了许多。”
“是吗是吗?”程娇闻言便好奇地问她,“是不是觉得我越来越有侯夫人的派头了?”
铃镜忍俊不禁,笑道:“是是是,很有派头。”
以前的程娇,就是一个娇蛮任性的小女郎,她活泼开朗,天真烂漫,她有仇必报,今日的仇能报就不会留到明天。
她聪慧的,狡黠的,任性的......
可如今的她,似乎是整个人都稳重温和了不少,瞧着越来越像是一位侯夫人了。
只不过一逗她两句就破功罢了。
程娇听了这话便很高兴,同她道:“既然是做了侯夫人,自然得有侯夫人的样子,享了这富贵荣华,自然也得承担这个责任,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