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侯夫人如此,做人妻子也如此,你可是明白了?”
铃镜问她:“那夫君若是要纳妾呢?”
世人娶妻纳妾为寻常,若是夫君纳妾,作为娘子,是不是也理所应当地接受?
“他敢!”程娇冷哼,“他若是敢纳妾,你还与他过什么,他又不是给你多少富贵尊荣,如此,你还不如回来伺候我呢,但凡有我一口吃的,定然不会饿着你。”
“若是你冲着他的荣华富贵去的也就罢了,管他纳多少美妾,你只求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行,可你是冲着和顺安稳的日子去的,他连安稳的日子都给不了你,那实在是没有必要和他过了。”
铃镜笑着点头:“夫人说的是,我都听夫人的,若是他待我不好,我便回来夫人身边,到时候还望夫人莫要嫌弃我。”
“岂会,你若是想回来随时都可以,我定然是不会嫌弃的。”
程娇、铃铛、铃镜凑在一起说了好些贴心话。
第二日,便到了铃镜要出嫁的日子了。
原本程娇想让铃镜在景阳侯府出嫁的,但铃镜坚决不同意,怕是长安城的人说程娇尊卑不分,故而便折中了一下,让她在景阳侯府后面的小宅院出嫁。
铃镜已经没有家人,故而程娇这个旧主坐上了高堂,叮嘱二人成亲之后好好过日子,然后便让人送了他们出门。
第199章 你说这个我就不困了
迎亲队伍来了又去,铃铛与几个护卫充当了娘家人,送了铃镜去林家,待人出了门子,程娇才带着春晓春采回了景阳侯府。
喝了一口热茶,她轻轻叹了口气,觉得今日的没滋没味的,心里似有些怅然若失。
春晓见此,给她换了一壶果茶,甜滋滋的味道让她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以前总觉得她们会跟在我身边一辈子,可没想到铃镜这么快就出嫁了。”
春晓道:“夫人若是想要铃镜姐姐留下来,铃镜姐姐自然也是很乐意的。”
为人仆婢,如同浮萍飘零在水面,莫说什么子孙将来了,能遇见一个好主子,一辈子安安稳稳地过完,那也是不错的一世了。
若是程娇希望铃镜留下来,铃镜想来也会留下的。
“那不成。”程娇直摇头,“若是没遇见合适的也就罢了,既然有好姻缘,自然是要嫁人的,有更好的选择,我岂能因为一己之私,将她们留下来呢?”
“再说了,便是她们出嫁了,又不是就不认我了,得了空闲多回来看看我,若是实在是闲着没事,帮我管一管铺子也挺好的。”
程娇虽然和铃铛铃镜相处得不错,但也没有让她们一辈子留在她身边的想法,遇见合适的姻缘,就该是成亲了。
“不说铃镜铃铛她们,你们也如此,不过你们想嫁人,现在定然是不行的,我这里的规矩,就是至少在我身边伺候两三年,等过了十八年岁,才放你们嫁人。”
一般挑选到她跟前的侍女大概就是十四十五岁,过了几年等到了十八,想嫁人的程娇会准备一份嫁妆让她们嫁人,想留下来的,那就留下来。
当然,前提是要忠心不作妖。
若是敢在她面前耍什么心计手段,她是容不得的。
她虽然挺大方宽容的,但也不是没有脾气没有底线。
把自己该办的差事办妥了,到了出嫁的年岁功成身退,她自然是不会吝啬。
“春晓,你想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婢子不想嫁人。”
“嗯?”
“夫人应该也知晓婢子,婢子阿爹亡故之后便与阿娘相依为命,却一直遭受族人欺压,后来阿娘也走了,走之前让婢子找一户好人家卖身为奴,只求活命。”
“阿娘只希望婢子好好过完这一世,不求别的,夫人良善,婢子觉得如今的日子便不错,若是嫁了人,还不知会遇见什么事。”
程娇笑道:“你这么想其实也很好,这人生在世,求的不就是一个安稳度日吗,不过若是遇见合适的姻缘,我也希望你莫要惧怕,大胆地往前走,若是真的过得不好,那日后再回来也不迟。”
春晓一愣:“再回来?”
“是啊,若是嫁了人,日子过得好,那就好好过日子,若是实在过不下去了,便回来我身边,总不会少了你们一口吃的。”
“我啊,永远都是你们的退路。”
这话说得真的是令人感动。
春晓眼眶有些发红,只觉得一颗心都热了起来。
世间冷暖人自知,她卖身为奴只为了脱离那些狼子野心的族人,能苟活下去,可也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有幸,遇见这般善良的主子。
程娇有时候也有些脾气,但从来不会随便冲着人撒气,该是谁的责任她找谁,人也善良,吃穿用的,也从来没少了她们这些下人的。
而她们这些仆婢,身份卑微,又无娘家可依靠,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世间求活,遇见这样的主子,自然也是想抓紧。
跟在她身边好好做事就能安稳过一世,已经是她们最稳妥的选择了。
“婢子想陪在夫人身边一辈子。”
程娇笑了:“一辈子太长太长了,将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你们若是想嫁人,我就放你们出嫁,若是想留下,我也甚是欢喜,身边的人隔几年换几个,我也有些不顺手。”
“我有些累了,要歇一歇,你送一盆温水来,也下去歇着吧。”
“是。”
春晓领命,端了一盆温水来,伺候了主子卸下簪钗,洗脸换衣,便下去歇着了。
日暮西沉,谢琅踏着夕阳归来。
回来的时候眉心微蹙,大概也有些烦心事。
程娇刚刚睡了一觉起来,坐在亭子的吊椅里,喝茶吹风赏春,见他回来了,便递了一盏茶给他。
“怎么了这事?”
“平清王有了侄子来了长安,还是今年的举子。”
“王爷的侄子?还是举子,那是好事啊,怎么了?”
“我听说.......”他欲言又止,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听说什么了?这侄子难不成有什么问题?"
“听说那人与太子长得很相似.......”
程娇就纳闷了:“相似就相似了,这你有什么好头疼的,这天底下人那么多,有一两个长得相似也不算奇怪吧,若不然哪来那么多替身。”
说起替身,程娇狠狠皱眉:“你说,若是我走得比你早,你会不会照着我的样子,找几个替身啊?”
“你胡说什么!”谢琅生气了,伸手捏她脸,“什么替身不替身,你就是你,旁人长得再像也不是你!还有,这些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
“轻点轻点!”程娇被他捏得脸疼,瞪了他一眼,“我就随便说说而已。”
“随便说说也不行。”
“好吧,那我不说了。”程娇瞅了他一眼,见他气得给自己灌了一口茶水,小心问,“你生气了?”
“没有。”
他不气不气。
自家娘子怎么敢生气呢。
他若是敢说他生气了,是不是晚上得睡书房啊!
“真的没生气?”程娇一手撑在下巴上,笑着看他,“我本来还想说我哄哄你的,但你说你没生气的话...要不是算了......”
哄哄?
你说这个我就不困了。
“怎么个哄法?”
“这还分怎么哄的?”
“当然。”谢琅笑得似乎是眼梢都染上了春风,盈满笑意,“娘子你嘛,可以在床上哄我嘛......”
第910章 让陛下多生几个儿子
三月的暖风温柔,院中叶绿花红,簇簇新叶与繁花相映。
夕阳西沉,两人安静地靠在一起,享受着这静谧安好的春日。
这一阵子朝堂上也不消停,先是元景帝要废太子之事,又是官员回来述职,重新安排职位各自走马上任,再是春闱,再是春耕。
便是御史台,也开始安排巡察御史去往各处查看民生以官员作为。
以前谢琅是申时下值立刻就归家,如今是一天比一天晚,甚至有时候元景帝还会留他下来,快天黑禁宵了,才堪堪到家。
两人好些时候都没有这般安静地待一会儿了。
程娇低头看他的手指,他的手有些冰凉,和她纤细修长还有一点点肉呼的手指不同,他的手指骨节大,骨节分明,像是一节节竹子。
嗯,似乎是很有力气。
“为什么我们的手不一样啊?”
“那怎么可能一样,你看我的头和你的头也不一样。”
“...你好生生的拿头来比。”程娇一脸嫌弃,嗔了他一眼,“明日你回来早一些,同我一起去叔父家里。”
去岁十二月,程元仲回长安述职,呆了没几日就走了,年后任命下达,升迁为大理寺少卿,正四品。
二月初程元仲便带着于小娘归来长安上任,如今已经入职,明日打算摆几桌庆贺,程娇作为侄女,自然是要走一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