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京后,大理寺卿日日撩拨我_解书络【完结+番外】(22)

  她自认不是什么悲悯众生的圣人,柳家那位图谋已久的东西被她抢了去,她没有半点愧疚。只是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禄根都已经被她碾成了粉,对方还能抢了回去?

  她静静地等待后半段,却不想听到的是……?

  什么?

  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预想中的刁难没出现,反而是冯保公公满面春风,笑得真心实意,“阮姑娘,莫不是高兴傻了么?圣上有赏,您接下来半月的时间,可随意取用国库的药材,不必向任何人汇报。”

  “咱家可提醒您,陛下对您在秋闱中的表现很是赞许,阮大人只是在朝中提了句您最近有些伤寒,陛下便专门为您开了国库。”

  “阮姑娘您可莫要辜负了陛下的好意啊!”冯保提醒似的看了阮绮华一眼,然后将手中的拂尘轻甩一下,示意后方的侍从将文书送上。“这是陛下给的文书,若有人阻拦,姑娘可以此为据。”

  父亲提了一句,陛下便给开了国库?

  打开国库让她选当然是个好消息,原本桎梏于手头的药材,在解毒方案上遇到的困难确实解决了大半。

  但这样的看重下,原本称病逃避游湖的计划,怕是走不通了。

  阮绮华自然没漏过方才冯公公警告的一眼和语气中的提醒,司礼大太监冯保在景仁帝跟前伺候多年,他的态度,多多少少代表了景仁帝的态度。

  思及此,她伏地行礼谢恩,然后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文书。

  “谢谢公公。”接过文书的间隙,她向身后的春桃使了个眼色。

  “阮姑娘起来吧!咱家也只不过是个传话的,要谢呀,还是得多谢谢陛下的隆恩。陛下关心您,咱家也提醒您,三日后的游湖,您可多穿些,湖上风大,莫要再染了伤寒去。”冯保脸上的笑意不减,上下嘴皮子随意一碰,说的话便让人挑不出错来。

  “时辰也不早了,咱家就先行回宫,还得伺候陛下用晚膳。”

  “春桃,送送冯公公。”春桃跟着阮家多年,自是会意,借着送人的间隙,将满满一袋金瓜子献出去。

  偌大的院落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阮绮华拿着薄薄一纸文书立在原地。

  如今的情况,事情的走向与她想的完全不同。自秋闱之后,景仁帝对她的态度莫名转好,甚至派人特意来私下追加赏赐;赏赐的内容好巧不巧是她最需要的药物,虽说有阿爹的说法在,可是。

  陆临渊中毒的事情,不过是几个时辰之前她才得到的猜测,除了王永安,她未曾对他人提起。但王叔是她的启蒙老师,于她不若亲人,随她一家入京不过数月,于情于理都没有泄密的理由,更别说向宫里那位泄密。

  她努力抛下杂乱的思绪,重新投入到解药的配制。

  不论如何,开药房是件好事。

  宣纸用了一张又一张,乌衣巷深处的烛光一直燃到了深夜才熄灭。

  好不容易写了一版方子,阮绮华一身疲惫地上了榻。

  宫里景仁帝的态度、柳家父女的阴谋、自家的境遇,纠缠着拧成绳结,又让她辗转反侧。

  她想起桌岸上放着的解药秘方,病人的脉都摸不到,心里深深的无力。

  入的什么破京,她心中早不知道骂了多少遍。

  不如直接给陆大人药晕了诊脉,然后带回江南治。

  翻着花儿给他养,还愁不给他养得白白胖胖?

  这一夜是彻底睡不着了。

  一早却还要去按着方子拿药煎药。

  说好的午时去送药,还得看着病人用午膳,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如何也不能寒了病人的心吧。

  她想起陆临渊瘦削的身形,咳嗽时苍白的脸,心下叹息。

  认命地从床上起身,迷迷糊糊坐上摇晃的马车。

  到库房门口时,天色尚且蒙蒙亮。

  才寅时啊!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思乱想,难怪阿爹抱怨那么久,对上朝的时间深恶痛绝。

  又冷又困,魂还在榻上,人就要站在御前,顶着掉脑袋的风险跟一帮人精过招,这哪是人过的日子。

  许是地位高的总领们都上朝述职去了,看守的皇家御林军接了文书便放了行,省了她些口舌。拿药的过程出了奇的顺利。

  返程的路上,她捧着药材,正坐在马车上昏昏欲睡。

  一声惊叫从帘子外传来。

  “啊!!!”

  阮绮华尚且没来得及问话,又是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响起。原本缓缓前行的马车发了疯似的横冲直撞起来,等不及多想,她的双手圈起,死死护着怀里的药材,本能将身子蜷缩起来,整个人被迫跟着马车左右摇晃,一夜未眠的头疼加上颠簸的冲击,她感觉自己被撞得快散了架。

  脑海中快速划过可能出现的情况。

  被人截杀?劫财还是劫色?

  一片混乱中,她唯一庆幸的是今早鬼使神差地带上了袖箭。

  “小姐,您没事吧?!”

  车夫终于死死拉住缰绳,用尽全力将马儿安抚住,让马车稍微平静些许,见缝插针地问阮绮华的情况。

  车里的她不知外头是何状态,不敢轻易应答。待到马车平静下来,车夫再次询问的声音响起,她仍旧保持着将装有袖箭的手对准车帘。

  好半晌,阮绮华才平复下来呼吸,悄悄掀开车帘的一角。

  外头将将擦亮了一线光,阴雨天一般灰蒙蒙的。

  临近入冬,天亮得晚。她只能借着微弱的光线,费劲往外望。

  车夫此时正背对着她,手握缰绳,一眼望去,除了车夫,似乎空无一人。

  观察过后,阮绮华才开口问道,“我没事,刚刚发生何事?”

  “回小姐,方才一只野猫突然从角落窜出,朝小的面上抓过来,小的一时不备,没控制好马儿,让您受惊了。”车夫将马儿赶至一处光线稍好的地方,阮绮华这才看清了他脸上的伤痕。

  几道印子从右边额角斜贯面中,有些破皮,但伤口不深,不算十分严重。

  反倒是马儿头上的几缕鬃毛在慌乱中不知被谁扯了下来,秃了一片,颇有些滑稽。

  这一切事故的始作俑者是全场最淡然的,阮绮华看过去时,正背对着他们淡定舔毛。

  这个背影……有点眼熟。

  脖子上布条破破烂烂,只能依稀让人分辨出颜色,但阮绮华却无比清楚地知道这是它的小褂子。

  “福宝?”

  舔毛的动作顿了顿。

  顾不得脏污,阮绮华快步冲上,将它搂在怀里仔细检查,真的是福宝。

  “你怎么会跑到这来?”还清减了不少,前些日子养出的软肉此时少了大半,掂着都咯手了些。

  然而怀中的狸奴却不住挣扎,朝着某个方向向她示意。

  噢,马车的车轮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你下去看看。”“是,小姐。”

  “小,小姐!!”

  车夫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从脊背至脚尖僵硬在原地,语不成调,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声音。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条腿卡在马车的轮毂间。

  第19章 捡了个人

  光线迷迷蒙蒙,被卡住的角落,具体细节看不清楚。依稀只能看到那条腿以不正常的姿势弯折,地上暗色的液体。

  是血?

  阮绮华一凛,轻手轻脚地将福宝放下,用身后的软垫挡住。

  车夫的角度看不到马车轮毂的异样,眼见着就要下马查看。

  “等一下!”

  不能让他贸然下车。一是怕他被肢体再次惊吓,引起马儿发狂。二,则是怕耽误时间。

  此处靠近御前正街,临近早朝时分,来往的马车多起来,免不得碰到相识的大臣。

  景仁帝私下加赏,开国库的事情,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小姐?”“我没事,你先不要动,不要下马车。”

  脑中快速过了一遍现在的情况,此地不宜久留,得清除障碍物才能走。

  可周围只有胆小车夫和一只狸奴,最适合下去清除障碍的竟只有她自己。

  她咬咬牙掀开车帘,观察过四周,确认周围暂且无人后,下马站定,镇定地对车夫吩咐道。

  “安抚好马儿,不论一会儿出现什么动静,记住,不该看的不要看。”

  得到对方战战兢兢却坚定的保证后,阮绮华俯身,看向被卡住的车轮,默默将一只手按在了袖箭上。

  昏暗的环境里只听得见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是车夫的还是她自己的。

  果真是人的腿。看大小,还是女子的腿脚。

  方才马儿受惊,将人拖行了足足数米,此刻车轮卡住的大腿处,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膝盖朝内,脚尖却朝外。看弯折的角度和地上的血量,这腿就是没断,费劲救回来怕是也用不成了。

  等等,方才的一阵挣扎,这女子居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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