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
检查做完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回家的路上，车内气氛沉闷得可怕。
沈煜坐在副驾驶，偏头看着窗外，没说话。
桑渺单手握着方向盘，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因为这个嫌弃你？”
沈煜一怔，回头看她：“没有。”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
“……”
沈煜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轻声道：“……我只是想再多撑一段时间。”
他不是怕她嫌弃，而是怕她担心。
“撑？”桑渺冷笑，“你这叫撑？你是打算等到彻底摔倒了，才告诉我？”
“……”
沈煜抿唇。
桑渺深吸了一口气，放慢了语速：“沈煜，你记住了——你不是一个人。”
她偏头看着他，眼神认真而坚定：“我们是恋人，是伴侣，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你也不是我的负担
医院的检查结果并不乐观。
医生的说法很委婉，说是“神经受损的情况比想象中更复杂，需要后续观察”。
但桑渺敏锐地察觉到，沈煜的情况不止是“复杂”那么简单。
她盯着报告看了很久，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回家后，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装作无意地问了一句：“你今天腿还疼吗？”
沈煜靠在沙发上，随口答道：“不怎么疼。”
桑渺：“……”
她的眉心狠狠一跳。
不怎么疼？
他之前明明还会抱怨腿酸疼，现在居然说“不疼”？
她沉默了一瞬，忽然抬起手，轻轻地按了按他的膝盖：“那这里呢？”
沈煜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还好。”
桑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又试探性地往下摸了摸他的腿。
从膝盖，到小腿，再到脚踝——他的反应越来越微弱，甚至到了小腿以下，完全没反应！
她的手指狠狠一颤，猛地抬头盯住他：“沈煜，你是不是……已经感觉不到了？”
“……”
空气瞬间凝固。
沈煜的喉结微动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几乎没有变化，但指尖却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不是。”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只是迟钝了点。”
“……”
桑渺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迟钝？那你告诉我，我刚才捏你脚踝的时候，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煜：“……”
他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桑渺深吸了一口气，指甲快要嵌进掌心。
她是真的生气了。
不是因为沈煜的身体状况，而是——他居然还想瞒着她！
哪怕到了这种地步，他居然还在“报喜不报忧”！
她盯着他，目光凌厉：“沈煜，你是不是又打算等到彻底瘫了，才告诉我？”
沈煜微微抿唇，垂下眼，没有否认。
“换医院。”
十分钟后，桑渺收拾好东西，拽着沈煜就往门外走。
沈煜被她拖着，声音无奈：“你干嘛？”
“换医院。”桑渺冷冷地道，“我不信那个医生的判断，要找更专业的。”
沈煜：“……”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她，索性沉默地跟着她上了车。
桑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车里的气氛低气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直到红灯时，她才忽然开口，语气有些发闷：“沈煜，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因为这个离开你？”
沈煜一怔，偏头看她：“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
沈煜沉默了好几秒，最终还是低声道：“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桑渺冷笑了一声：“结果呢？你以为我不会发现？”
“……”
沈煜抿了抿唇。
他当然知道，桑渺的观察力远比一般人敏锐，自己早晚瞒不住她。
但他还是想尽可能地拖延——哪怕只有一点点时间。
因为他知道，一旦坦白，桑渺的世界里就再也没有“无忧无虑”这四个字了。
她会担心，会操心，会为了他的身体状况焦虑不安，甚至会影响自己的生活节奏。
他不想让她这样。
可现在看来——
她的焦虑，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一家专门的神经外科医院。
医生仔细检查了一遍，神色逐渐凝重。
“你最近的腿部知觉下降得很快？”医生问道。
沈煜点点头，语气平稳：“最近走路比以前费劲，拖步感很重。”
“膝反射和足背反射都减弱了……”医生皱着眉，叹了口气，“你们之前的医生，可能低估了你的情况。”
桑渺猛地抓紧拳头，脸色冰冷：“所以呢？怎么治？”
医生沉吟了一下，说：“要再做几项更详细的检查，看看神经损伤的程度。”
“能恢复吗？”
医生
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翻着检查记录，缓缓道：“我们先排除一下是否有继发性损伤，如果是的话，还有恢复的可能。”
桑渺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那快做检查吧。”
检查结果要等几个小时，沈煜坐在医院长椅上，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桑渺站在他旁边，盯着他的侧脸，眼神复杂。
她很少见沈煜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是痛苦，也不是难过，而是——有些疲惫，又有点无奈。
好像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但又不想让别人替他难过。
她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沈煜，你是不是觉得，你生病了，就会成为我的负担？”
沈煜微微睁眼，看着她：“……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轻松一点。”
“……”
桑渺盯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因为这个觉得辛苦？”
“……”
沈煜没说话。
“沈煜，你听好了。”她俯下身，和他对视，语气认真，“你是我的责任。”
“不是我的负担，而是我的责任。”
“我喜欢你，我照顾你，这是我愿意做的事情。”
她的语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所以，不要再跟我玩‘瞒着不说’这种游戏了。”
沈煜盯着她，眼神深了深。
半晌后，他轻轻勾起唇角，低低地笑了一声：“好。”
桑渺松了口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次要是真的没救了，你再瞒我试试？”
沈煜轻笑：“不敢了。”
桑渺哼了一声，懒得再理他。
但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发闷。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沈煜的未来，彻底改变了。
第28章 骗子“这个病……确定是遗传性……
“这个病……确定是遗传性的？”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他翻着报告，沉吟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根据目前的神经电生理检查、肌电图、以及基因检测结果，我们基本可以确认——你的情况属于遗传性痉挛性截瘫（HSP）的一种。”
遗传性。
这两个字让桑渺的心猛地一紧。
她下意识看向沈煜，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惊讶或者难以接受的情绪。
但让她意外的是——沈煜的表情，竟然是平静的。
甚至……像是早有预料。
“所以，这是不可逆的？”沈煜的声音很淡，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医生顿了顿，点头：“目前来看，你的神经损伤已经影响到了运动功能，并且呈进行性加重……不可逆。”
桑渺的手指狠狠收紧。
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句话真正落下来时，她的心还是狠狠一沉。
不可逆。
也就是说，沈煜的腿，不可能再好起来了。
甚至，以后会越来越严重。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得可怕。
沈煜坐在副驾驶，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像是根本没把刚才的诊断结果放在心上。
但桑渺不信。
她开了一半车，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盯着他：“沈煜，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
沈煜微微一顿，侧头看她，唇角依旧带着淡淡的弧度：“你在说什么？”
桑渺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压得极低：“你是不是早就觉得自己得的是这个病？”
沈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只是有这个可能性。”
“可能性？”桑渺冷笑了一声，眼底泛着怒意，“你别告诉我，你以前就查过这个病？”
“……”
沈煜的手指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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