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厌恶你,天底下我最厌恶的人就是……”薛明英边说着,边高高地昂起头,看向他,接触到他沉痛目光的一瞬,躲开了去,声音也低了不少,“就是……你……”
“唔……”
她被人堵住了唇,无法再说出后面的话。
李珣脑中只有个念头,他要罚她,罚她不能再说出这些没心没肺的话。
她明明闪躲了、迟疑了,却还是能狠下心来说出口,当真是被他惯坏了。
薛明英气得打他撕咬他。
把她吻得喘不上气后,李珣松了些许,又问了她一遍,“你方才说的是什么?”
“我说我厌恶……”薛明英唇瓣发红,在他怀里颤抖喘息着,眼里却没半分屈服的意思。
李珣俯身而下,再度堵住了不肯认输的她。
几次之后,薛明英只能趴在他的手臂上,无力地红着眼抽噎,“你凭什么不让我说?我就是要说!”
“你说。”李珣拍着她的背,帮她缓着,眼里透露出的暗沉,让她看得清楚。
薛明英明白他什么意思,埋头,在他臂上狠狠咬了口。
李珣闷哼了声,却没阻拦。
在他身上发泄不满可以,只要别再说那些伤人的话。
他从前对她确实不好,这些算他应得。
薛明英好似也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不客气地在他身上咬起来。
听着他一声又一声的闷哼,薛明英心中暗道。
李珣,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这般被人欺负的时候!
反正看他意思,不打算放她走了,好,那他也别想好过。
咬到那人肩头的时候,薛明英还被硌了下,牙酸得厉害,气道:“你哪里都生得混账!”
李珣嗯了声,无意间见她气得到处都在颤,那么薄的寝衣裹得住什么?又生得那么软。还白。掌在她腰后的手掌温度又热了几分,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混账。
她还没消气,他也是,按道理不该就起那些念头,总得彼此气消了差不多再说。
可她太香了,又生得好。
咬着也不算疼。
他没办法不喜欢。
一道清清亮亮的月光从帷帐外洒入。
薛明英松开那人的肩头,想看看他被自己咬成什么样子、有多疼时,一抬头,却看见那人忍到额角布汗、无奈只得阖眸的脸,忽然愣住了。
有道声音在耳畔响起。
或许,他并不是梦中那个人。
这些日子他对她并不差,除了今晚的事,还真没迫着她做什么。
或许,有些事她该睁只眼闭只眼。
薛明英抿了抿唇,停下来,推开了他,自己朝帐里头滚去,埋进了软枕。
还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了他,他当真太可恶。
暗香远去,李珣瞬间睁开了眼,见她背对着人不说话,寝衣裹住的身形闷闷地顿在那,轻偎了上去,“阿英?英英?是朕错了,孤王错了。”
薛明英不理他,只是暗暗地,一下又一下地推着他。
谁准许他过来的,谁准许他吻她的。
他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她的喜欢,她过去的真心还不如喂了狗吃。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值得。
听见了声呜咽后,李珣顿了顿,没再说话,过了会儿凑过去,无言却又不厌其烦地,一遍一编吻去她的泪珠。
酸涩占满了他的口中。
他若早知她哭是这般委屈到不行的样子,哪里还舍得冷落她?
薛明英哭着哭着,猛然发觉自己被他占尽了便宜,哭不出来了,又开始撕咬捶打他。
不,她才不要原谅他!
李珣由着她打。
可不知哪个动作变了味,虽还是任她动手动脚,却也用了自己的法子对她动手动脚,裹体的寝衣被丢出了帐外,玄袍堆在了榻沿,金线闪着隐隐的光。
不多时,柔滑贴肤的绸缎小衣也被扔了出来,香气浓郁。
片刻后,本就该在夜里的声音响了起来,床脚吱吱呀呀地蹭着地,经久不息,缠绵起伏。
正经做了夫妻,就算有再大的仇怨,到底是不同的。
床头打架,床尾和。
第110章 正文番外1 。
正文番外1
那天从太极殿离开后, 薛明英就赁了回江南的楼船,定好日子隔天就走。
带来的行囊不曾打开多少,也省得收拾了。
入夜后, 她将云合叫到了房中,对了遍行程, 交代她早些睡后,便让她先下去。
一回头, 发现那个孩子正坐在床沿, 两只短腿碰不到脚踏, 低着头晃来晃去,看上去有些失落。
“怎么了?”
薛明英蹲在了脚踏旁,仰头刮了刮那孩子的鼻尖, 将她抱到了膝上坐着, 替她抚着微皱的衣襟道:“不想回去?嗯?”
李韶用力地摇摇头,抱住她的脖子, “娘不喜欢这里。”
倒是没说自己想不想。
薛明英呼吸微顿, 垂了垂眸,却没再多说什么,帮她洗了个澡, 换了身睡觉穿的衣裙后, 和平时一样,搂着她哄她入睡。
夜渐渐深了, 怀里小人儿的呼吸也变得安稳, 紧紧依偎着她, 砸吧着嘴,睡得香甜。
薛明英轻摸了下她的脸颊,柔嫩温热, 叫她光是碰到就觉得心中微微发涨,整个人浸在了温泉里头般,幸福满足。
她再是对那人不满,有一件事还是感激他的,他给她留了这个孩子,让她身边多了个小人儿陪着。
做人母亲称不上轻松,但若再给她个抉择的机会,她想,她会毫不犹疑再留下她。
这个孩子很依赖她,她也很依赖这个孩子,让她不由想到,也许母亲当初便是这样的心情,光是看着这个孩子,便觉得是份慰藉。
只是……
她也能感受到,这个孩子很仰慕那人,许是天生对父亲的感情。
想着,薛明英将这个小人儿贴在了胸口,下颏抵着她的额头摩挲了下,莫名不舍。
夜色又深了几分,弯月藏进了云层中,灭了烛火的房里暗香浮动,透着股静谧。
薛明英眼皮发沉,脑子也倦得厉害,想着有什么明日再说,回江南再说。
却被声啼哭惊醒了。
“你别走!我不许你走!”
“你答应我要陪我过完生辰的!”
“你骗人!”
听着那个孩子呜呜咽咽的哭声,薛明英咬住下唇,抱住了细声哄,却怎么也哄不住。
小小的人儿眼睫挂了豆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掉得人不由心疼。
夜里的孩子总是无理些,可无理之中,也透着心事。
这个孩子还没到懂大人事的年纪,是真的想多看那人几眼。
云合披衣赶来,急忙命侍女们取来珍珠粉和温水,以防万一,还去请了擅小儿之科的大夫。
闹了一通,闹到了下半夜,薛明英好不容易将人哄睡后,定定地看了几眼那个孩子湿润的面庞,叫住了要出去的云合。
“那船票先收着,过几日,我们再走。”
次日,李韶起床穿衣时得知了个好消息,吃完早膳之后,可以去那个人家里做客,一直呆到晚膳时分。
“娘最好了!”她知道是谁促成的这一切,站在床上叫来侍女,从漆盘里抓了只巾子,浸在了热汤里拧得半湿,兴冲冲地往前递,“娘,给!洗脸!”
云合见了笑道:“小小姐长大了,懂得心疼小姐了!”
薛明英却替她挽起衣袖,翻看袖口湿了没,“娘不用你做这些。等会去了那里,别跑得太厉害,眼下天气凉了,弄出一身汗来吹了风,得吃苦药。”
“韶儿知道,韶儿听娘的话!”李韶紧紧地抱住了她,脸上笑眯眯的。
太极殿里,侍女们严阵以待,被刻意交代过了,不能有半分不妥。
来的是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
若出了岔子,没人受得住。
但等了又等,没看见有马车来,不由得偷偷相觑了眼,有些疑惑。
又看了看在殿外檐下负手而立的皇帝,不敢流露太多,不解都埋在了心里。
李珣是当真想过她今日就走的,容安请示过他要不要拦下楼船,他说了不必。
她这次能来上京,本就是意外之喜,若又逼她逼得太紧,那是往死胡同里头走。
既然她心软了一回,便有第二回第三回,还有个孩子在牵绊着,总归是要与他天长地久的。
他如今最多的就是耐性,只要她活着,他和她耗一辈子,也无妨。
可没想到她会让人递消息进来,说那个孩子生辰没过好,这次想多留两日,让他抽空见见。
见自然是要见的,却不是抽空。
下了朝后,李珣命人将求见的文武吏员挡在了太极殿外,将整日都空了出来。
可左等右等,没等到人来,他负手踱了几步,脸色微微发沉。
难道她悔了?
薛明英不像那人,没想过出尔反尔,她带了那个孩子入宫,容安在前引路,一路上畅通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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