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英可要……”
起来二字未曾出口，李珣哑然沉色，看着她衣衫不整的模样，喉中忽然干渴得发痒，喉结缓缓动了下。
薛明英顺着他视线望去，呼吸一促，瞬间合紧了衣襟，拖过了锦被挡在身前，警惕地看着他。
窈窕的身段岂是那么好挡住的，况且李珣没伤过眼，记忆又惊人得好，那抹隐隐约约的丰腴雪痕，他早就印在了脑海里，忘不了。
和他在夜里感受到一样，她生了这个孩子，到底变了不少。
从前她睡着时便觉得涨过，有几次是他帮着缓的，那时就猜到还会长，如今倒是亲眼印证了。
李珣咳了两声，没进到里头去，将那个孩子放在了床沿不远处，说了句“英英若起身，叫宫女进来接手便是”，便退出了帷帐，合紧了帐门。
负手向外走去。
薛明英失了力靠在床板围栏，指尖隐隐发颤。
他刚才看她的样子，明明就和从前，大差不差。
“娘……”
李韶一无所知，睡得正香，不知梦到什么，甜甜地叫了一声。
薛明英坐起来，左看右看那个孩子，终于忍不住戳了下她的嫩脸，第一次觉得，也许开始就不该让她姓李。
姓薛就好了，她许就不会这么留恋上京。
但这件事后几日，薛明英倒一直没见到那人。
要留上京的事经由容安告诉那人后，自然是得了准允，那人送了不少书来肃宁伯府，都是开蒙用的。
还附带了几大匣子珍珠，她看了眼单子扫见的，容安本来没打算特意说，被她看见了小心翼翼回了句，是预备装缀在冬裙和斗篷上的，不算多。
薛明英退了回去，让他别再送来。
过了一夜后，她恍然惊觉，是不是那人也对那天的事耿耿于怀，这些珍珠算是歉礼。
是她误会了他，他没打算再和她有那些事。
薛明英揉了揉额角，觉得哪一种猜测都似是而非，决定不再伤神，要紧的是那个孩子。
反正他也在刻意避着她，已经很好了。
再过了几日，容安又来到了肃宁伯府求见，身后跟了个七八岁的小郎君。
薛明英出了房门，一看见便愣住了，觉得这个孩子的神态举止，隐隐有些眼熟。
小郎君朝她行了个礼，看得出得人教导过，小小年纪，竟也仪态风雅，落落大方道：“崔钰见过姑母。”
薛明英眨了两下眼，在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眼圈忽然红透了，“你是……岭南都督府来的。”
到底还是个孩子，崔钰露出了不解神色，“我还未开口说父亲名字，姑母如何得知？”
“你和你父亲很像，特别像。”
薛明英朝他招招手，声音带了些哽咽，“来，进来说话。”
崔钰跟在了她身后，不时看看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姑母才见到他，就好像很难过。
薛明英拉着他，亲自给他洗了手后，两人间的生疏少了许多，崔钰提起自己为何会来上京。
“父亲将我叫进书房，说我是他养的几个郎君里头最出色的，所以他要交给我一件顶难顶难的事，我就来上京了。”
薛明英知道不少岭南发生的事。
这么多年，哥哥没给她写过只言片语，但会给母亲来信，每年逢夏，还会将岭南的荔枝寄来，说是给姨母尝鲜。
她得知他做了岭南都督，也和穆府开过战，之后膝下收了几个义子，还问过母亲要不要留两个姓薛，承薛氏门庭。
但她没想到，哥哥会将人送到上京来。
这么好的孩子，一看就是精心教养过的，花了心血。
薛明英嗓子发噎，不敢多看那个孩子，勉强看向容安道：“怎么是你去接的人？我没听见半点消息。”
容安见这位主子提到了自己，忙道：“是陛下吩咐的，叫奴婢把这个孩子给娘子看看，若可以，就让他在肃宁伯府里头长大。若觉得不好，还有几个备用的人选。”
“不，他很好！”薛明英想也不想就应了声，没有谁会比他亲自教出来的孩子更好。
话音未落，哒哒哒的脚步声朝里头冲来，李韶撞开帘子，撒开了步子往她怀里一扑，雀跃地叫了声娘。
“咦，他是谁？”李韶脑袋一转，趴在母亲膝上，看着那个比她高的人。
崔钰连忙站起来，叫了声表妹。
李韶从没被人这样叫过，看向母亲，“他在叫我？”
“是，他是哥哥”，薛明英指了指崔钰，“要不要找哥哥玩？”
“不要！”李韶抱紧了母亲，很小心地打量了眼那个人，觉得母亲也有点喜欢他，这不是件好事。
薛明英摸摸她的头，向崔钰也笑了笑，悄悄示意他坐在美人榻上，别干站着。
容安退了出去，将这里的事禀了上去。
他没敢看主子的脸。
表妹、哥哥，这是昔日那位主子和如今这位岭南都督也叫过的称呼。
但主子竟没发火，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她留了人就好。”
在他走后，李珣将手里的折子猛然掷在地上，起身来回踱步，心口有股气怎么也难以平息。
若不是为了留她在上京，让她和那个孩子今后有个用得上的倚仗，他不会同意崔延昭所说，让岭南来的这个孩子，养在肃宁伯府，日后做伯府之主。
他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轻易就留下这个孩子。
李珣负手在书室内来来回回，想着那人的脸，直到夜色深沉，方才停了下来。
入了馥香浮沉的帷帐。
第122章 完结 。
番外13
这次李珣没刻意拘着自己。
将那个孩子抱出去后, 他没多停顿便陷入了温柔乡，吻着她不自知而落的泪珠，将她密不透风地拢在身下。
见她眉间蹙地紧紧的, 再是要紧时候，也用指腹按了按, 抚平之后才觉好受了些。
岭南就有那么好？这么久不见了，她还是想得红了眼圈。
容安还说她看上去很喜欢那个岭南来的孩子, 要韶儿管他叫哥哥。
她心里是不是还想着那个人？
李珣想得动作一顿, 忍不住将她翻了个身, 脑袋埋在她颈窝后用力吮吻，让她埋在软枕中，一无所知地出了一身又一身细汗。
真的彻底平静之后, 他披衣下榻, 精壮的胸膛满是指甲抓痕，泛着粉。
刚才她下意识推他推得厉害, 比起之前几次, 显得格外不情愿，李珣不能不想到是岭南来人的缘故。
于是将那个孩子抱过来，轻放在她怀里后, 忽然就不想走了。
既然她舍不得这个孩子, 选择留在上京，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况且早该有这天, 她连他的孩子都生了, 还想逃到哪里去？
李珣入了帐中, 躺在那人身侧，伸出手臂搂着她，娇玉满怀。
垂眸看着她下意识便抱紧了那个孩子, 将脸颊贴到那孩子脑袋上，亲昵得紧，当真是个好母亲的样子。
他暗暗冷哼了声。
她不是不会待人好，只是不想这么待他，除去得知他快死了回到上京那一日，这么多天就没给他个好脸色。
李珣想着她醒来时见他在这里会是什么模样。
想着想着，忽然又想起前几天她埋在他怀里哭的样子，就那么丁点温热水汽，竟让他觉得心都皱了起来。
她会哭的，会哭得很厉害。
李珣闭了闭眼，想让自己狠下心来，却没办法忘却她哭起来时摧他心肝的模样，当真是……当真是要他的命！
他倏然睁开眼，盯着她看了几眼后，收回了搂住她的手臂，翻身下榻。
走出几步后，又疾步回身，一把扯开帐门，将她下颏抬起，堵着唇狠狠感受了她的声息，才粗喘着退出帷帐，看了眼帐后她抱着孩子的朦胧身影，方才大步离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身后缠他。
就差最后一步了，他不能功亏一篑。
早上薛明英起来时差点跌在床上，腰莫名地酸疼，像是被人用力握过。
但她知道没可能，晚上都是陪着那个孩子睡，有也只会是不小心被那个孩子蹬到了。
她没太在意。
喝了补汤后，觉得好了些，她问起昨天来的那个孩子在哪。
云合笑道：“被容安一道接走了，说是陪小小姐去东宫。”
薛明英也笑了下，“昨日的情形你也看到了，韶儿不大喜欢他，只怕处不好。今天下学回来，那个娇气的恐怕会闹脾气，往后还是让钰儿单在伯府里好些。”
只是到了晚膳时候，左等右等，还不见两个孩子回来，薛明英不由着急，垂眸想了想后，坐车入了宫。
东宫只有崔钰，没那个孩子，说是被那人带去了太极殿，正在面见大臣。
容安没说全，半真半假，没说今天面见的是刑部几位大人，讨论的是正经大事，秋天到了，要问斩一批人，哪些人要杀、哪些人要留，要问过主子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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