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奁尘满_挑灯看文章【完结+番外】(23)

  “太子殿下召见!”

  崔延昭酒一下子醒了,整个人清醒过来时,已经跟在太监身后,出了设宴的大殿,一步步朝东宫走来。

  雪还在下的冬夜里,离了那设宴所在,便是寒冷黑寂,途径之处,鸟啼虫鸣绝迹。

  领路的太监也恪守本分,只埋头带路,不说话。

  离东宫越近,崔延昭心口越在发热,那颗被人牵动的心房一下一下撞着胸膛,有股怒意想要发泄出来。

  东宫。

  她最想去的东宫。

  那里面有她最想见到的人。

  也即今夜召见他的储君。

  将一个人的情意践踏在地的储君究竟想做什么?

  还是……高高在上的储君觉得他不该生出胆子觊觎属于储君的女人,即便并不喜欢。

  不知不觉,崔延昭跟随太监,走到了东宫附近的一片湖,靠湖的楼阁内,一个佩剑的高大之人站在窗前,向他睥睨而来。

  极为奇怪的,崔延昭并不觉得害怕。

  他曾远远见过这位储君一次,如今就站在他身前,背对了他,觉得也不过如此。

  “臣……拜见太子殿下。”崔延昭低下了头,许是醉酒,行礼行得差了一分,不多不少,就差那么一点儿。

  “你从岭南来上京,替你父亲述职,我听说了,做得不比你父亲差。”

  “多谢太子殿下……盛赞。”崔延昭打了个酒嗝,毫不客气的话脱口而出,就连他自己也有些惊讶。

  可似乎这位太子殿下并不在乎,趁他低头,递给了他一杯酒,轻笑一声道:“不算盛赞,是你做事做得漂亮。你父亲已是岭南都督,远在边地,早已赏无可赏。今日叫你来,是要送你一件礼物。时候不早了,好好享用罢。”

  说完,这位太子殿下见他喝下了酒,仰头走了出去。

  怦然一声,门也随之关起来,唯余崔延昭一人身处楼阁。

  里头早已烧了炭,点了香,含香的暖意徐徐地扑在人脸上,仿佛到了郁热的春夏之交。

  郁热,所以难耐,崔延昭在岭南长大,自知道山里有多少鸟兽会在此时繁衍,或说,野/合。

  不知何时开始的,楼阁那一处仅有的床帐里也传出女子的吟哦之声,销魂入骨,含娇带媚,像是要什么又没满足的。

  听着还隐隐有些耳熟。

  崔延昭胸腔底下跳得狂热,一步一步,谨慎却又克制不了地,走到了床边,大掌碰到了柔软如丝的艳红纱帐,脑中弦兀然发紧。

  不,不是她。

  不会是她。

  她不应当出现在这里。

  可下一刻……

  “表哥……”

  “表哥……”

  “你帮帮我……”

  许是在梦里才听过的声音一遍遍地娇喊他,还有受不住什么东西磋磨的泣声,布料摩挲声,一声接一声,甚至有了水声……

  崔延昭面色红涨,一遍遍催眠自己不是她,这不是她,那位太子殿下走前说了什么狗/屁的话,要送他一份礼物,让他享用?

  这份礼物难道是她?

  可笑。

  可笑至极他也愤怒至极。

  难道这样的事,那位储君真做不出来?

  大概在他眼中,女子不过衣物,可赠可丢。

  脑中的理智在被什么东西烧灼着,女子的媚/叫之声,每一声,都是在他的耳上搔痒,逼得他呼吸粗/重,像是吃了毒药,到了毒发之时。

  她是齐国公府的娘子。

  不会是礼物。

  绝无可能!

  “我不要他了,他一点儿都不好……”

  崔延昭所有的念头被这一句话击得粉碎,大掌一下子掀开了红丝帐,双眼发红地看着帐中人。

  她趴在绵软的枕上,埋头哭得伤心,身上衣裳随着她的哭声上下不定,哪儿都生得软颤颤的,叫人想咬上一口。

  她不要谁?又怎会穿这样的衣裳,一点儿都遮不住……

  崔延昭脑子发木,气血上涌,眼红得越发厉害了。

  “他竟真的将你当成……”

  “当成了礼物?”

  他说得咬牙切齿,可视线,总无法从她哭得哀哀戚戚,在枕上露出的半张侧脸挪开。

  酡红的脸儿,像颗蜜桃一样,哭得又红又润,微张的唇口,呼出的热气仿佛就朝他的面上钻。

  “我不要他了,表哥……我只要……我只要你……”

  她真的钻了过来,猛地抱住他,像落到了水里,抱住根救命的浮木。

  那些绵软也挤了上来,崔延昭几乎一瞬间就紧绷了身体。

  也让他在这一瞬间找回了清醒。

  不,不对!

  她不是爱哭之人。

  崔延昭一下子推开了她,任由她摔倒在床,便要走到床帐外。

  她缠了上来,两手抱住了他的腰,那里腹肌虬结,正鼓贲着,反过来压在她臂上,惊人的烫。

  “滚开!”

  崔延昭不留情面,狠狠地打在她的肩上,呼吸越发急了。

  她又埋在了枕上哭,露出的半张侧脸,又开始让他失神。

  “表哥不愿要我,那便请走罢……”

  她哭得难受,并了腿,膝在榻上蹭着,一点一点的,露出了细嫩的莹白,昏暗的烛光底下,润如玉。

  崔延昭停下了脚步,一面说服着自己这不是她,一面又情不自禁,想要真的碰一碰那玉。

  他拼尽全力也想护着的玉。

  可还没碰到,他又想起来那人今日清雅的一身打扮来,孤冷地坐在那儿,像团带霜的梅。

  那样躲着他的人,怎么会这般朝他撒娇。

  崔延昭冷笑一声,压抑着,就要起身向外走。

  忽然却有人从外头扑了进来,满身的寒冽之气,熟悉的眉眼写满了焦色,推着他的肩膀道:“表哥!你怎么了?”

  竟真的是她!

  不用辨认就知道是她!

  崔延昭的克制一击即溃,仿佛中毒般的热意又涌了上来,他眼复又变得猩红,臂一伸,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死死按在了腿上,不让她有逃脱的机会。

  “你要做什么?”

  薛明英腰上生紧。

  喝不住他倾身而来。

  失控至极。

  第18章 伤风败俗。

  他要做什么?

  崔延昭脑子里浮现起刚才那一幕幕令人血脉贲/张的活色生香来。

  掀开红丝帐,女子覆身的薄纱透得遮不住,玲珑身形就那样蜷缩着,整个人跌在软被里头,抱着腿儿一声声娇吟低泣。

  哭得好委屈。

  细腰轻颤,身上的纱衣也在动,慢慢地系扣开了,她还浑然不知。

  况且她说,她不要他了,只要他。

  后面的事崔延昭记不清了。

  只知道现在她又钻入他的怀里,坐在他腿上,抵住他的胸膛问他要做什么。

  崔延昭脑中的弦彻底崩开,这些日子未曾对人言明的情意从心底泛上来,只想搂紧她,贴在她耳边说个彻底。

  他要做什么?他要冒着从此被将来的皇帝忌惮的风险,得罪那位太子殿下,只要能求取她的真心,让她做他的妻子。

  他要她从此不必再受空待的苦楚,更不必为了所谓钟情,将自己身段放得低到地上去。

  他要像父亲做母亲的家仆那样待她,用天底下最好的情意供奉,做她的哥哥、情人与丈夫,与她成为世上最亲密的人。

  他想带她回岭南,要她余生顺遂,平安喜乐。

  “阿英,你当真不知,我要做什么?”

  崔延昭心底喟叹一声,觉她明知故问却甚是可爱,许是她生出了羞怯?

  轻笑一声,逼近她,盯住了那粉意盎然的双唇,喉中渴到发痒,上半身压得越来越下,只差一点就可以含住,尝尝究竟甜不甜,软不软。

  可他没看见,薛明英吓得浑身乱战。

  他生生用力气压住了她,让她无法动弹,只能被迫看见他像头红眼饿狼,眼里有令人胆寒的幽光,就这样朝她扑下来。

  表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暴戾凶狠,像极了曾经的那个人。

  会举着倒刺的蒺藜,毫不留情地抽打女人的男人。

  薛明英笼罩在巨大的恐惧中,嘴唇吓得颤抖,终于在他快要亲上来时侧过了头,喘/息不止。

  头上戴的珠翠簪子甩了出去,正好打在了崔延昭鼻梁上,冰凉的疼意让他一惊,下意识地,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薛明英一察觉,便从他腿上扑了出去,扑得急,摔在冰冷的地板之上,脚腕上瞬间袭来密密麻麻的痛意,差点让她晕过去。

  一回头,崔延昭已向她走了过来,身形被昏暗的烛光放大了,像团黑影扑过来。

  他不解,想去拉她起来,“阿英为何要躲?”

  薛明英疼得站不起来,害怕地向后挪动,一步步蹭到了角落,眼看着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崔延昭靠近。

  他脸上的表情像要活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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