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男孙,奶以前虽然偶尔也会给他塞好东西,但是可从来没这么贵重的。
这是——“麦乳精?奶,这太贵了。”
赵向南只听过,从来没见过,他觉得这东西拿手里都烫手。
鸡蛋红糖那些毕竟平时还能看到,村里谁家能吃得起麦乳精呢?
祁红豆把脸一拉:“赶紧走赶紧走,有好东西都不知道拿,你傻啊?”
祁红豆把已经从震惊到感动转变的赵向南轰走了。
本来那麦乳精她看到的时候,就想着给那可怜兮兮的娘倆了。
一个连月子都没坐的小媳妇儿,一个五个月大的小婴儿。
不吃点有营养的东西,人咋能受得住哦。
只是一罐800g的麦乳精毕竟还挺显眼的,她之前没有找到机会。
今天正好,赵向南愿意代赵爱民砍柴,也算是对赵向南的奖励吧。
她就把麦乳精掏出来了。
那罐麦乳精她也就喝过一次,尝尝传说中的味道后就没再动过了。
对喝惯了后世奶茶的祁红豆来说,麦乳精没啥诱惑力。
赵向南当然不是傻子,拿着麦乳精连澡都顾不得洗了,趁着这会儿没人看见他,他赶紧跑回自己的屋子,把麦乳精收了起来。
然后火速去池塘里洗了个澡,又跑回来给傻眼了的媳妇儿林秋雨解释。
林秋雨可能是泪腺比较发达,听完了赵向南的话之后,眼泪已经把衣襟打湿了。
大房里两个儿媳妇儿,奶分的那一整块的布,谁也不好给。
不过因为妞妞还小的缘故,所以王小草用那几块碎布头,给妞妞做了好几片尿戒子。
林秋雨也是个老实孩子,她想着自己这几天又是鸡蛋又是红糖的,她吃的都不好意思了。
可是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自己,她都不忍心拒绝这来之不易的红糖鸡蛋。
她隐隐有感觉,自己快要有奶了。
现在再加上这罐麦乳精,更是大大的增加了他们夫妻两个的希望。
小妞妞的瘦弱,赵向南夫妻两个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是第一个孩子,赵向南和林秋雨晚上都不敢睡整觉,孩子就睡他们中间,要人照顾是一个,另一个是他们害怕自己睡着了,把孩子给压着了。
以前大队里不是没有过新手夫妻粗心大意,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把孩子给压死的先例,再加上家里条件不好,小妞妞又瘦弱,这夫妻两个更是胆战心惊。
不过现在不管怎么说,都算是已经迈过一个坎了。
小妞妞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奶现在好像挺喜欢看我们干活的?”
得了一罐麦乳精的赵向南思来想去,觉得奶能给自己麦乳精,应该是因为今天自己干活的缘故。
看最近小叔、六叔他们就知道了。
干活的、听话的,才有可能有好处,反之则不光啥都没有,还有可能挨耳光。
小辈们不好正大光明的讨论长辈的是非,但是六叔脸上的巴掌印子可是挂了差不多一整天才彻底消的。
家里人基本上都看见了。
也都知道了六叔是因为啥挨的打。
林秋雨抓着自己男人的手臂,“那咱们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听奶的话,多干点活。”
虽然以前也是这样干的,但是以前奶哪里能想到照顾他们的小妞妞呢?
但是不管咋样,林秋雨还是愿意做老实听话的那个。
就算奶以后不愿意照顾她和小妞妞,但是只要奶不针对他们就很好了。
林秋雨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只觉得现在这样子,她就已经觉得很心安了。
赵向南想得稍微多一点,但是也没啥特别的头绪。
深夜躺在床上的时候,赵向南倒是想到了一件事。
那是在六叔赵元双提分家之前的事情,发生在今年开年不久后。
当时这件事几乎是整个红旗大队的人都知道。
那就是村里王寡妇的死,王寡妇有三儿两女,但是年纪大了之后讨人嫌,三个儿子没有一个愿意管她的。
于是王寡妇只能自己独自住在一间狭窄的茅草房里。
南省的冬天格外的长且冷。
王寡妇差不多死了快半个月,才有人发现她死了。
处理身后事的时候,王寡妇的三个儿子互相推诿,生怕多担一点责任,两个女儿的人影都没见到。
听着是个很凄惨的事情,但是红旗大队里面人人都知道,王寡妇极度的重男轻女。
她两个女儿,一个被她卖到了大山里,一个被她嫁给了彩礼高但是牙齿都松了的老头。
三个儿子更是一个赛一个的无赖混账。
王寡妇对三个儿子那是挖心挖肝的好啊,三个儿子都被她养成了废物,人品不行,干活不行,啥啥都不行。
但是就这样的儿子,只要能拉屎能呼吸,那就是王寡妇心里的宝贝蛋蛋。
就这么死都念着自己宝贝儿子,王寡妇硬生生冻死在了茅草房里。
不过也有人说王寡妇是饿死的,因为王寡妇被发现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一粒米了,连一块红薯干都没有。
赵向南不记得奶当时知道这件事是啥反应了,但是平时在村里没什么交好的人的他奶奶,却出席了王寡妇的葬礼。
或许奶是因为王寡妇的事情,受到了刺激?
越想似乎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不然奶平时那么厉害的人,咋会因为六婶一句“分家”就气厥过去了呢?
要是换做之前,奶要是听到这个,不过把家里的屋顶掀翻,也要把六叔六婶扒掉一层皮。
家里起码要愁云惨雾一个月,哪里会两天就翻篇呢?
第23章 赵玉菊:别怕,姐在呢
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晚上,祁红豆不知道自己看起来老实话少的好大孙脑补了这么多。
不过也不能说赵向南想得不对。
王寡妇的死,的确给赵老太带来了不小的刺激。
人老了就害怕失权,害怕自己变得没用被人嫌弃。
不过就赵老太当时的心境,她绝对不会反思自己对儿女们的管教是不是和王寡妇一样有失职有犯错的地方,她只觉得如果王寡妇不应该分家。
更不应该被三个儿子哄着留在破旧的茅草屋里自生自灭,到死还在念着自己的三个宝贝蛋蛋儿子。
她张代荷才不会那么蠢,她要拿捏儿子们,就要拿捏他们一辈子!
让这些儿子儿媳妇乃至孙子孙女全部都要成为她的奴隶!
而且她这些年来一直都做的很好,没有哪个不听话的不孝子孙在敢反抗她。
她和王寡妇那个蠢蛋可不一样!
结果赵老太还没得意多久,就听见了自己家的老六和老六媳妇儿和她提出了分家。
这对赵老太来说,绝对是晴天霹雳。
这份刺激带来的冲击不仅仅是因为儿子儿媳妇心大了敢提分家,更是在她志得意满,自以为可以稳坐钓鱼台做一个享受儿子福的老太太的时候,居然出现了完全不在她计划内的意外!
这是对她手里的‘权利’的挑衅,是反抗!是宣战!
所以赵老太当时才会被直接气厥过去。
不过这些东西,除了祁红豆,估计也没人能知道并了解的那么透彻了。
赵老太在这个时代自己拉扯九个孩子成家立业自然不容易,但是她的刻薄和恶毒一样,在养育自己儿女的同时,也等同在喂他们吃毒药。
所以才会给了老六夫妻这样的极品爹妈孕育的土壤。
现在读书,中学一学期六块钱,可是对李晓娥赵元双来说,有这六块钱给自己买肉吃买衣裳穿,不论哪一样,都比给一个总要嫁人的女儿上学来的强。
祁红豆当然不可能让才14岁的赵玉秀嫁人,也不指望让她下地干重活。
她一个小孩子累死累活又能挣多少工分?
虽然现在不能考大学,但是等赵玉秀读完书,再等几年,也可以考大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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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
早上赵玉秀喂完鸡后,一回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祁红豆。
她吓了一跳,按照她以前的性子,估计头一低就过去干别的活儿了。
但是这次不知道赵玉秀心里咋想的,难得出声喊了祁红豆。
祁红豆点点头,家里的大人小孩几乎都出去了,孙媳妇儿带着小妞妞在房间里不出门,养身体。
家里就又是三个孙女儿和祁红豆了。
“你们几个过来,把我房里的被褥拆了,床单也给洗了。”
祁红豆拿着在供销社买的一小袋洗衣粉和肥皂给了赵玉菊。
“奶,这是肥皂吗?”
赵玉叶圆溜溜的眼睛睁大,指着四堂姐手里的肥皂,村里小萍家里有肥皂用,她们家好像还没见过呢。
“不是肥皂还能是啥,你们还有啥衣服,要洗就拿着一起洗了,洗干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