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有些人满脑子都是初始本能,爱找借口喜欢说这是天性。
可时尽折在生存之外,至少在这种事上,他的所言所行依旧是甘心被道德和法规约束的。
副本里的数次压抑,现实中的不愿放任,他的表现看起来并不是多需求这种事。
就算她能感受到时尽折隐晦的冲动,他也会一脸平静的压下去,偶尔失控也能很快忍耐着停止。
有时还要教导她两句不能这样做。
太多的时候,都是自己在向他索取。
就像昨夜,他做的和自己所知的为数不多的人类知识一样,很规矩。
可是怎么后半夜,还有现在,他就…
好像这个人的自律有礼,克制教养在一夜之间全被推翻,只剩下逾越放纵。
舍赫叫了声时尽折的名字,“你怎么不回答我。”
“我想看你还能走神多久。”
“我只是在想你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因为人本来就是一种动物。”为了给舍赫验证这句话,暂停的行为继续下去。
“…可你们不是说自己有文明有自制力么。”
“我没说。”
“你们人类就是这样自夸的,”舍赫想先呼口气,又想先说话,纠结中,毒液就顺着嘴角流下来。
“人性这个词不就是你们创造的么,为了和兽性做区别。”
“是他们,不是我,不过人类曾创造过一个词叫做衣冠禽兽,我现在正处于这个阶段。”
舍赫说不出话了。
理解片面,看来她还有得学。
……
缓速行驶的列车上,因为大雨的到来,没人看风景。
一节只有一间套房的豪华包厢,因为两人的怠惰,三名服务人员闲到像度假。
过了傍晚,舍赫登车后第二次走出这间卧室。
游荡在车厢连接处的服务人员见到走廊有人,拉开门走过来。
“女士,有需要吗?”
“今天还有什么活动吗?”
“半个小时后,餐厅有专业乐团演出,九点半酒吧有娱乐秀,另外,水疗,放映室和阅览室也在正常开放中。”
服务人员看她不为所动,又继续说,“如果您有兴趣,七点钟在全景车厢有大师烘焙课,列车提供礼盒包装,您可以亲手做一份甜品送给亲友。”
“我考虑下。”
见到旅客不需要自己了,服务人员默默退下。
走廊里又只剩下舍赫一个人。
她安静等了几分钟,时尽折才开门出来。
门口有彩色玻璃隔断挡着,从外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只有两人知道,那房间的床单被罩衣服枕头被扫了一地,乱的很。
“你都收拾干净了吗?”
时尽折嗯一声,“计时了吗。”
“六点开始算的,不知道这回时间会延长多久。”
“还是要多注意点。”
时尽折牵着她,舍赫变成人的时间再次延长,不知道这次能有多久。
路过车厢连接处,他让服务人员打扫一下房间。
服务人员微笑应下,用职业素质掩饰心里的不好意思。
年轻人这么久不出房间,里头应该…不太好收拾吧?
怀抱着见世面的心,单身多年的服务人员解锁开门,然后就看这屋里那叫一个整洁。
能看出来有人住,但是一点都不乱,像是那种有洁癖的强迫症住的房间。
待走近一看,大理石桌台上还放着一叠钞票,上面有张纸。
【麻烦换成过水的全新床品,过敏。】
……
服务人员尽职尽责的拿过一套其他材质的新床品,让人过水烘干给换上,在时尽折和舍赫回来前把房间恢复如初。
其他车厢中,舍赫没去做甜品,而是和时尽折在餐车吃完晚饭去了放映室。
双人的小型放映室放着一部没人点过,叫《奇形怪蛇》的纪录片。
舍赫看的有滋有味。
时尽折看她:“没想到这种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才能翻出来的东西都能被你找到。很多视频网站都不见得有这个,这趟车也是够可以。”
“你知道这个?”
“别人推荐过。”
别说纪录片,之前买的那本《商品蛇的饲养和繁育指南》他都读完了。
舍赫吃着被剥好壳送来的山竹,“不好找却能有,说明车票花的值。”
“是挺值的。”
春宵一刻值千金,能不值么。
第191章 花花世界,各有参差
纪录片看了两集,舍赫又跑到车尾去吃甜点。
那边的烘焙课还没结束,两人从前一节车厢里就闻到了温热甜软的蒸烤香。
七、八名游客边看边玩,舍赫嫌人多,要了一块朗姆芝士和浆果慕斯,让人等下送到房间。
从车尾慢慢往回走,已经过了九点半。
穿过灯红酒绿,视线黯淡的隔音酒吧,舍赫走着走着,脚步就停住了。
大约因为是下雨,这里人不少,粗略看去能有四五十个。
作为可在夜间吸烟的特殊车厢,酒吧里的味道由尼古丁混合着各类酒香,怎么闻都有些怪异。
背窗摆设的卡座上坐着男男女女,指尖夹着雪茄,在白烟缭绕中窃窃私语。
爵士歌手坐在高脚椅上唱着一首舍赫听不懂的歌,她听了两句和时尽折说,“我们在这里待一会儿吧。”
时尽折贴在她身后:“你不觉得味道呛?”
“我可以离你近一点,你是香的。”
“那找个地方坐吧。”
舍赫找到个稍远的位置坐下,时尽折在她外侧落座,顺手拿起沙发上的天鹅绒靠垫放在舍赫身后。
服务生拿着平板走近:“打扰,请问二位需要什么。”
舍赫没看那个平板,直接问道:“有推荐吗?”
给她看菜单她也不明白这些东西有什么区别,没吃过,所以没比较,选也选不出来,不如直接问。
时尽折划着菜单:“给她推点度数低的。”
“不太能喝酒的话,可以试试我们的特调甜酒,很适合女生,度数低,不呛喉。”
“那就这个吧。”舍赫又问时尽折:“你可以点两杯比这个度数高的让我尝么。”
她只喝过一次酒,是在蔚蓝岛那次,口感实在不怎么好。
但平板上的这些图片很好看,应该会好喝,她想再试一次。
时尽折把没说出口的矿泉水吞回去,要了杯尼格罗尼,又要了一杯午后之死。
都给舍赫尝尝,让她记着这个味道,以后别因为好奇乱喝。
“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暂时不用,麻烦你让送甜品的直接送到这里,不用送到三号车厢了。”
“您稍等。”服务生转身离开,结果却被隔壁座位的一对夫妻喊住。
“他们不用另付款么,为什么我们点酒要加钱,你们看人下碟?”
“抱歉,住在三号和四号车厢的乘客在列车上的消费全部包含在房费内,这二位在不需要额外付费。”
“什么意思?我花了十二万买张车票喝不了你两杯破酒?”
舍赫拿起桌子上的糖果,十二万,这比高铁票贵多了,好服务和独特性原来这么值钱。
她和时尽折没打算参与无聊的价格争论,就坐在沙发里说自己的事。
时尽折拿出花瓶里的鲜玫瑰,茎上的尖刺被提前处理过,编起来也不扎人。
旁边那对夫妻还在质问,渐渐扬起的音调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舍赫嘎吱咬碎果糖,“换个位置坐吧,好吵。”
十二万也没说弄个隐私性强的包厢,仅仅是因为在一辆装饰华美的火车上就能翻倍。
这钱真好赚啊。
当初时尽折都要拿买命的积分换钱呢。
接过他编的那只玫瑰花环,舍赫转圈看看,艳丽的红玫瑰很浪漫,就是不太适合她。
服务生侧身给两人让了个路,舍赫听见他对那对夫妻说,包厢等级不一样,包含服务也不一样,这在买票之前都有清晰说明的。
她扯扯时尽折的衣服:“不一样,我们的不是十二万吗?”
“七万。”
“嗯?”这个算术舍赫会做,十二减七,她和时尽折这是比对面便宜啊。
“单人,一夜。”
“所以我们这一趟花了…?”
七乘四再乘二
五十六万?
舍赫的心忽然有点痛,她要高铁和城堡的时候都没觉得有多少钱,现在为什么会觉得五十六万这么多?
如果把这些钱换算成积分,那就是五分多。
要是再换算成十几亿的城堡呢?
舍赫的蛇工算法失灵了。
“好贵,这车在抢钱吗。”
“噗嗤。”隔壁桌的那对夫妻听言笑出声。
那笑声像舍赫第一次坐高铁时,她在检票机上没放对证件,后面一个女孩眼神乱转,撇着嘴发出鄙夷的气声,是一种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