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话是不是被我感动的哭了。”
“是,心里流泪呢。”
时尽折回想最开始的那两个月的确有过愧疚,特别是在跟舍赫在一起以后,偶尔想起来都会后悔自己当时怎么没做的更好。
他挤到舍赫的椅子边坐稳,“我怎么觉得你比我看的开。”
“因为不是很大的事。”舍赫大发善心,多安慰他两句,“不是什么人都能让我看顺眼,你当初要是拿我赚的积分全给你自己花,那你就完了。”
对钱有具体概念后,她清楚时尽折花钱的大头都在她身上,所以在条件没有很宽裕的情况下,嘈杂和排队,她可以短暂忍受,不需要时尽折愧疚。
“用社会话讲,你这叫自己争气,能抓住机会。”
“不愧是社会蛇,就是会讲话,不过呢…”时尽折话锋一转,说道:“安慰我的时候这样说说就好了,往后生活还是要往上看,我希望你说自己过的好时,是朝更好的人看齐。”
“实话说,能比现在的咱俩过的好的人,应该不多。”
舍赫食指交叠,比出一个大大的叉,“另外,禁止攀比,你教的。”
“行,不比,都听舍老师的。”
“这么听话,那你可以坐回自己的位置了,挤到我了。”
“你不想我在这儿陪你吗?”
时尽折这会儿有点后悔订商务座了,一左一右两个座位隔条过道,座位是很宽敞,但距离也太远了。
“我想睡觉。”舍赫打个哈欠,“车厢冷气打的低,犯困。”
时尽折拿出一个遮光眼罩给她,“那你先睡,我就在隔壁座位。”
舍赫嗯一声,拉下眼罩,睡觉。
时尽折坐回原位,杵着下巴凝望窗外,神游天外。
舍赫睡的香,到了饭点也没起,时尽折对食物的需求很低,喝半瓶矿泉水就和过去,毫无饿感。
下午三点多,列车在一座大型城市的车站停靠,不成想六分钟的停靠时间因为前车出意外拖延了整整一个小时。
为避让其他车辆,列车停在城市边缘的一段轨道上,不在站内,车上有乘客想下车吸烟都做不到,乘务在不同的车厢内繁忙穿行,不停安抚所有人的情绪。
舍赫被相邻车厢的吵闹声叫醒,掀开眼罩问时尽折怎么回事。
“列车停靠卫生间没开放,有人在骂。”
时尽折靠过来,声音压的很低,在她耳边说,“停靠是因为前面有辆车进入隧道后信号失联,再一出来在隧道里发现了三名乘客的尸体,我听工作人员这样说的,”
乘客信息和车上乘客对的上,没人知道这三个人是怎么从高速行驶的列车里跑到隧道里的,很诡异。
他想到曾经看到过的那个惊异热帖,莫非是隧道里有副本在生成?
要是能知道那辆车上的更多信息就好了。
舍赫喝口水润嗓子,“还有吗?”
时尽折:“车头那边我听不见,你试试吧。”
舍赫闭上眼睛,凝神屏气,在人声嘈杂的车厢里识别有限信息。
【你们听说了吗,说那三个人死的很惨,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我刚听上头打电话说是快清理完了,但我有点害怕,真的走那段隧道吗?】
【别想了,不可能给你调度的,就是意外,别瞎想。】
【会不会是隧道里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想被人发现才说有死人啊?】
【脑洞有点大,但听着靠谱,用一件更离谱的事盖过另一个,应该就是用来唬人的。】
【说的也是,想想也不可能做到吧,窗户是密封的,车门锁死的,这人就不可能出去,太假了。】
【就是,疑点太多,怎么看怎么假,估计就是不想被大众发现的事才这么故弄玄虚。】
【就是假…哎呀,又有人再问怎么还不开车了,我先去忙了。】
刚聚到一处没两分钟的乘务和乘警再次分散,舍赫没继续听,除了死的奇怪,死状凄惨,有用消息很少。
不过人类很会自我排解,这么怪异的事,三言两语就能把自己安慰好,何尝不是一种乐观精神。
第396章 还是算了吧
她将听到的信息转告给时尽折,他正拿手机在网上搜这件事。
死人这么大的事前车肯定有人八卦,不应该没一点消息,可事实是,还真就没一点消息。
时尽折去查列车时刻表,上头只写了个因天气原因晚点。
说什么来什么,一片乌云飘过来,晴朗无云的天空顷刻间变天。
不到一分钟,灰蓝色的云层就飘至眼前,黑压压的朝地面下沉。
时尽折歪过身体探头,高架桥下的景观树被狂风吹得左翻右展,落叶飘飞,光线消失,天色很快混浊成脏暗的黄绿色。
舍赫拉起薄毯,这种天气在视觉上会让她觉得温度降低有点冷。
就在这时,车内广播响起,停靠近一个半小时的列车缓缓开动。
车灯亮起,透明玻璃上的透光景色一下变成时尽折自己的镜像反光,过了好一会儿,他提醒,“待会儿过隧道的时候小心些。”
身为玩家,他见过很多超自然现象,隧道里的异常事件不是副本最好,是的话就得先预防上。
舍赫没赶他回自己的座位,默认时尽折挤在这儿跟她一起。
车厢内依然很安静,没人觉得有哪里不对,下雨没有影响车速,车厢连接处的led屏幕里红色数字持续上跳,白色列车在雨幕中呲起铁轨上的水花,巨资开建的穿山长隧道没多久便出现在眼前。
温度进一步降低,后排乘客冻的披上毯子,小声和同行人念叨空调开的温度太低,他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时尽折转动无名指上的婚戒,和舍赫对视,和空调制冷没关系,这是阴气重到能影响车内乘客了。
隧道里一定有问题。
疾驰的车头冲进漆黑洞口,最后一节车厢也进入隧道后,整辆车内的冷白照明灯瞬间熄灭。
黑暗中,舍赫垂首,紫色眼睛闪出幽幽荧光。
隔壁车厢有人被突如其来的灭灯吓得大叫,几息后,有人留意到列车停止运行,是停在隧道里的状态。
隔音很一般的车厢连接门另一侧有人打开手机电筒,怒声质问,“怎么回事?乘务人呢,这车今天能不能到站了,耽误多长时间了?知道影响我少赚多少钱吗?”
“我去,吓我一跳,能不能别大喊大叫啊,乘务又不能开车,你喊也没用,安静等着不行吗。”
“就是啊,一嗓子吓我一跳,谁不急啊,穿个破西装真把自己当大老板了是吧。”
“大老板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包机啊。”
借助昏暗光线的掩盖,看不清脸的乘客各个大胆发言,有一句怼一句,人人都要来一嘴。
时尽折前排的乘客是名穿黑T的青年,他凑热闹,嫌听得不清楚,扶住座椅靠背往过道那边去。
黑T青年贴上隔间门的透明玻璃,努力往那边看,同时,手握住门把手开门。
舍赫视线穿过实体遮挡物,随黑T青年的动作移动,在晃动的手电光中,一个低矮的模糊人影在玻璃上恍过。
黑T青年以为是对面车厢的人影反光,没当一回事,接着眯起一只眼睛,侧身往那头看。
一团模糊的黑影从地上缓缓爬起来,在舍赫的视觉画面中,那是一个满身鲜血被腰斩的人,它蠕动爬过,抓住黑T青年的小腿,费力的往黑T青年身上爬。
黑T青年的右肩不自觉压低,轻嘶一声,自言自语,“怎么肩膀这么疼啊。”
能不疼吗。
舍赫看的清晰,十根手指头抠紧黑T青年的肩膀,指甲掐进肉里,那名腰斩的“人”已经趴伏在黑T青年背上。
攝人的目光紧紧捉住腰斩的人,它似有察觉,慢慢的抬起头。
与此同时,另一边车厢的手电光恰好打到隔间门的玻璃上,一张双眼几乎挤出眼眶,青白的死人脸直勾勾的映在玻璃上,他对愣住的黑T青年扯起一个僵硬的笑。
黑T青年被贴脸开大,意识到似乎是有张鬼脸趴在自己身上,根本来不及确认,一嗓子穿透几节车厢。
本来不害怕的人都被这声惨叫吓得惊恐起来,黑T青年踉跄的往后躲,身体砰得撞上后面的一扇门。
不知何时,他竟然被困在了两节车厢之间的过道处。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匆忙间,脚下又被绊了一跤猛地摔在地上。
湿湿滑滑的触感扑到脸上,黑T青年没法用这是错觉欺骗自己,眼泪都要飙出来。
舍赫仍在观望,腰斩人伸手往这边爬动,它并不在隔间里,吓到黑T青年的另有其鬼。
嫌这东西爬的太慢,时尽折手动帮忙,一根金丝直接拉到面前。
外凸的眼睛藏不住贪婪和渴望,翕动的鼻翼不断超前吻嗅,涎水顺嘴角滴落,腰斩人颤巍巍的去够时尽折的裤腿,曲起的手指猫一样试探的往前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