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赫本想看看副本里的鬼怪是因何形成，毕竟每个副本里的鬼怪虽然站在玩家的对立面，但破解它们的秘密后不难发现有一部分鬼怪的形成实属无妄之灾。
这个世界是她和时尽折要生活很久的地方，她愿意多些耐心，可看见这幕，舍赫觉得还是算了吧。
黑T青年哭爹喊娘的嚎叫成为背景音，杂乱的脚步声叮铃哐啷的来回闹，舍赫垂眸，闭上眼睛。
黑暗里，有一声极其微小的噼啪声炸开。
如灰烬般碎裂的燃烧痕迹席卷上腰斩人的身体，它像被捏碎的灰屑点点洒落，风一吹就全散了。
再睁眼，舍赫虹膜外圈微弱的幽幽紫光消失，地上蠕动的腰斩鬼也消失不见。
第397章 路程多磨
时尽折静观其变，没做任何反应，他看眼时间，和舍赫说，“列车晚点俩个小时了。”
“你都招过来。”
她应该和时尽折在度假，而不是在这解决超额任务，耽误自己的时间。
时尽折动动手指，异香飘散，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被平常人捕捉的魂体仿佛闻到唐僧肉的妖怪，使尽浑身解数往时尽折所在的车厢赶。
舍赫身旁的车窗映出三张鬼脸，时尽折抓到一丝人气儿，留意到他们的肢体都有残缺。
三个死状很惨的人，和乘务闲聊时的信息对上了，这是前车莫名死在隧道里那三个人。
比起腰斩人，这三人脸上写满怨种两个字，脖子上全都有淤青掐痕，指痕朝前一看就是被人从后面掐的。
舍赫气音告诉他，“被腰斩那个人就是趴在别人背上从后搂的脖子。”
时尽折恍然，大概率是找替死鬼，但不知道为什么，三个人被鬼拉出车外，人死了，鬼却没成功。
三个人拍窗户求救，像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
时尽折触碰玻璃，用无形的力量推开三个怨种，送他们最后一程。
两条蠕动的人形怪物拖动碎裂的身体，留下长长的血色拖拽痕迹。
离得近了，不再有遮挡物时，他才发觉地上爬的是个女人，另一个是名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男孩几乎全身都是碎的，他是死的最惨那个。
女人和前面的腰斩人露出同样的神情，将身体碎裂的男孩远远甩在身后。
时尽折输送微量生命力，复原他毁容的脸，和前面的女人非常像，可能是母子，或者年龄差比较大的姐弟。
在女人出手前，舍赫加速她鬼生最后一段路，直接扬灰。
隔间里，离当场去世就差一丁点儿的黑T青年被男孩爬过身体，他鼻尖贴在地上，闻着时尽折的气息，扭曲前行。
阴风刮过，男孩微微抬头，视线聚焦到时尽折手上的戒指，随即露出一个乖巧的诡笑，当发现舍赫手上的几枚戒指，稚嫩的孩童面孔上出现了非常违和的讨好。
时尽折抚住额头，喉咙发出一声叹息，“送走吧。”
舍赫挡住手上的戒指，绝对压制搅碎刺骨寒意，她用最高效的速度送走这个破碎的男孩，最后看点点尘埃打着璇儿沉寂于黑暗。
车内灯光忽闪，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车体外壁，一圈金光从车头开始，迅速扫描过整辆列车，完成净化，就在金光隐没的同一时刻，车内电力照明全部恢复。
尚未形成的危险就这样被二人低调解决，乘务跑过来打开隔间门，黑T青年瘫在地上，被快速扶起来。
地面很干净，舍赫窥见的真实之景除了时尽折，大约只有这个倒霉蛋看的一清二楚。
列车重新运行，时速飞上三百，时尽折说，“热闹还是不要随便看的好。”
舍赫不置可否，这得看是什么热闹，她回道，“希望这趟旅程别再出意外。”
这里很太平，没怎么听过有副本，论坛里也不见人讨论，是很和平的世界，她和时尽折去过那么多地方，这是第一次碰见，最好别来第二次。
然而，事情的后续显然不如舍赫的意。
十分钟后，一名孕妇被一位中年妇女和一位乘务员共同搀扶，小心翼翼的走进商务座的车厢。
孕妇肚皮高高耸起，目测月份得有八个月，刚才的意外令她脸色不太好，很显然，她受到了惊吓。
行至车厢前三分之一的位置，搀扶孕妇的中年妇女忽然对乘务员道：“太远了，我们在这休息行不行，我看这有空位。”
乘务寻她目光看去，委婉的拒绝，“很抱歉，那个位置是有乘客的，我带您去前车休息，那里上一站下了很多乘客，没什么人，很安静。”
中年妇女站住不走了，“太麻烦了，就这吧，这不也没人坐吗？八个多月了，走过去再出点事你能负责吗？”
乘务好声好气的解释，“但这里的确是有人的…”
她求助的望向舍赫，好看的人容易得到多一份的关注，她来回过车厢几次，对这对外形出挑，黏黏糊糊的情侣印象很深。
只可惜她话还没说完，中年妇女已经强势按下那名孕妇坐到时尽折的位置。
“现在没人坐，一会人要回来我再走就是了。”
看在对方身怀六甲的份上，时尽折没说话，他扭头去贴舍赫，“看来我只能和你挤在一块了。”
“顺水推舟做的真熟练。”
“主要是对喜欢你比较熟练。”
两个人说着悄悄话，眼看快六点，时尽折询问舍赫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什么胃口，厨师做的糕点给我拿一块垫垫吧，下车再吃好吃的。”
“我给你拿。”时尽折站起来，从他的位置上拿过一个纸袋，里面是他们出门前家里糕点师现烤的中式糕点。
中式糕点的蛋奶味没西式香甜，但面食自带的烘焙香同样吸引人，厨师每一样做的个头都不大，但胜在种类多，什么都能品尝到。
舍赫每样吃半口，时尽折手接掉落的酥渣，她咬完剩下的，他顺手送自己嘴里。
窗外依旧在下雨，不过云层已经消散，雨也小了很多。
时尽折推测，如果他和舍赫刚刚不在，这阵暴雨只会越下越大，直至能够隔绝外界。
而副本一旦形成，系统就会送别的世界的玩家过来解决这事，到时候，整辆列车的乘客就如同他们经历过的那些副本原住民一样，成为陷入困境的牺牲品。
“偶尔也会庆幸，幸好你我是玩家。”
舍赫不解，“怎么？”
“至少比不明不白又毫无反抗能力的平常人强，我们有反抗的能力和得知真相的机会，不会稀里糊涂的被系统放弃。”时尽折擦掉她嘴边的糖渣，有感而发。
舍赫鼻音轻哼，“错，你不能这样想，它只是个能牺牲别人，不能牺牲自己的东西，你应该想想那些什么都不需要做就避开灾难的人，”
第398章 死了吗
不会有人知道，时尽折跟她刚刚帮这一车人，或者下一车的人避开了丢命的劫难。
可这些大难不死的人里竟然有人故意占走了他的座位，舍赫不高兴，很烦，又有点讨厌人类了。
“这脸怎么垮了，来笑一下。”
时尽折捏住她的脸，手动帮舍赫做出笑的表情。
舍赫视线偏移，瞟过满脸心安理得的中年女人，时尽折刚刚都回去拿东西了，也没看她们有反应。
位置可以坐，但为什么要又瞎又聋又哑。
她坦言：“我在不高兴。”
“别不高兴，是我不想花精力跟没关系的人浪费口舌，反正我也不坐，怀孕很辛苦，她一个孕妇坐就坐吧。”
时尽折再喂她一块糕点，说话声音低低的，“你记住，没事远离老弱病残，想想你自己偶尔都会对幼崽放宽处事标准，更别说是别人了，理和情不一定同时存在，慨他人之慷的人很多，我跟一个八个月的孕妇争，吃亏的只会是我。”
“那我争呢？”
“指不定比我还亏。”
时尽折未尽之意说的舍赫无语，她吐槽，“人类真烦。”
“还好我不是，你不会烦我。”
舍赫将一言难尽挂在脸上，没听过上赶着骂自己的。
隔壁座位，中年妇女倚靠座椅，磨磨唧唧念叨个没完。
她得意的拍下孕妇的肩膀，“你看看，我就说不用买好的座位吧，多花那个冤枉钱干嘛，一张商务座两千七，一张二等座才八百，要不是你怀孕了，咱们坐其他车才三百块钱。”
她声音不低，前后两排都能听见，后排有个穿职业装的女人开口，“占了别人的位置就低调点，你没来之前，这个车厢特别适合给我补觉。”
加班人的怨念扑面而来，她那眼袋和黑眼圈里装的全是怨气。
中年妇女撇撇嘴，拿出手机，小声外放看视频。
孕妇低着头，余光先落在舍赫的无名指，继而向下，定在那双露出裙面的鞋子上。
manoloblahnik的缎面高跟鞋，是她一直想要的经典款。
真好看，亮晶晶的，上面的水晶会掉吗，如果是她的鞋子，掉了一定会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