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赫柳条往东甩，给他指条路。
时尽折背过身，脱下灰扑扑的衣服，丢进水里，“我晚上应该回不来，你不要再闻到什么好吃的就过去，知道吗？”
没听见身后有声响，他回头打算再问一遍，然后就见舍赫面朝他的方向，脑袋都不动的盯着自己看。
“…头转回去。”
舍赫摇摇头。
两根手指捏起破衣服的领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看的还挺认真。
时尽折深吸一口气。
谢天谢地他接受过道德教育，分的清变态和犯罪的区别。
那头的舍赫看看水里的衣服，又看看时尽折，抬手就要往下拉衣服。
“停！”
时尽折捞起衣服，拧两下套回去，“反正你都穿这么久了就别脱了，想洗我回来给你洗，你快上树睡觉吧。”
“你去哪儿？”
乍一听舍赫开口，他怔愣住，“你现在是记得我还是不记得？”
“不懂。”她又问一遍，“你去哪儿。”
时尽折回她，“我去找线索，找到了才能想办法离开这。”
“不想让你走。”舍赫离他更近一点，“我身上都是你的味道，我觉得你有点熟悉。”
时尽折心说天天睡一块能不熟悉么。
“我要去有人类的地方，你不是不喜欢人类？我自己去，你在这里等我，我会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你要走吗？”
“我带你一起走。”
舍赫尾巴尖卷起河边的小石子儿，连续丢出几颗到时尽折脚下后，说，“我也去。”
找不出原因，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类没有她会很脆弱，她得跟着。
第485章 自弃的神明（36）
同行的身影掩藏进树影，舍赫挑了一条很难走的近路，带时尽折跋山涉水的来到密林边缘，足够他调节视力看到人类的村落。
“离这里最近的城镇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
时尽折本就是一问，听见不知道也没失望，“我去趟村落，你能等我吗？就在这里，你不用进去。”
舍赫伸出一根手指，“要快一点。”
“我速去速回。”
时尽折用最快速度过去，先在村落外围观察半晌，然后找到两处没人住的屋子潜入，看见里面都摆放着黑色神像。
“同一个信仰就好说了。”
他握手黑色神像，进入村子的主路，恰好三四名半大孩子在草垛后面玩捉迷藏。
时尽折逮住一个，大约七八岁，他在小孩喊人之前变出一颗草莓，“吃过这个吗，我问你点事，你告诉我，这个就给你吃。”
小孩被吓的打个嗝，“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我不是陌生人。”时尽折举起手中神像，“这个你认得吗？”
“是战争与荣耀之神。”
“崇拜她吗？”
“嗯！”小孩重重点头。
“我能让你看见神明，只要你愿意告诉我一些事就好，怎么样？”时尽折手上的金戒指开出花，“普通人不会有这种能力，你可以相信我。”
“那你要送给我一朵花。”
“行，没问题。”时尽折问小孩，“这个村落叫什么，离这最近的城镇叫什么名字？现在是谁在治理国家？”
“村子没有名字，离这最近的城镇叫荆棘之地，不过妈妈说那里没什么人住，是前些年突然出现的城市。”
“突然出现？”
“是呀，荆棘之地，还有高牙山，那里原本是一片森林，和后面那片森林是连着的，我听大人们说，有一天那里突然出现了白色高墙，有人住进去，时间久了，就成了城市，不过人很少就是了。”
时尽折给小孩迷魂汤，天花乱坠一顿夸。
“没想到你知道的还挺多，是家里有人总讲给你听这些事吗？”
“我爸爸是行商，他会讲外面的事给我听。”
“记性真好，那治理者你了解多少？”
“这个不知道，爸爸从不说女王的事。”
女王？
时尽折眼神一暗，女王已经在位了，所以舍赫变小的身体和懵懂的心智是某种变故导致的。
成熟的神明，天真的公主。
掌权的女王，流浪的舍赫。
舍赫在这个世界有两个阶段，她先有了神明的身份，然后出现变故，导致力量回退，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这个变故就是她自弃的原因。
时尽折再拿出一颗苹果。
想要套信息，就少不了用生命力。
“你那几个小伙伴有了解女王的吗？”
“这里离得太远了…”
“那村里其他人呢？”
“……嗯，你可以去荆棘之地问问，听说那里有很多女王的人。”
时尽折把草莓和苹果都塞给小孩，又送他一朵鲜花，“最后两个个问题，女王现在有下令禁止人民信仰神明吗，还有你知道丰收和雨水之神的神像长什么样吗？”
听见丰收与雨水之神的名字，小孩正要回答的嘴闭上，像丢垃圾似的把水果丢回来。
“你快走，提了那个名字的人没资格进我们这里！”
“妈妈！有坏人！”
“快来人啊！”
他嗓门兀的尖锐起来，将七八岁招狗嫌的吵闹劲儿发挥的淋漓尽致，其他几个躲避的孩子也忙往这边赶，嘴里还喊着打坏蛋。
很快有看热闹的大人探头，听见有外人问丰收与雨水之神的事，顿时怒目，拎着锄头就往这头跑。
时尽折捞走水果，跑前还不忘抢回小孩手里抓紧的鲜花。
高伦还说有很多平民信仰丰收与雨水之神，这明明就是水火不容啊。
村子里的成年人集合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成群结队跟在他后面跑。
时尽折跨过挡住的枯木，余光瞥见身后有村民举起一张弓，正对自己搭弓射箭。
那箭头宽大尖锐，像狩猎野兽用的，保准能一箭穿心不留活口。
他在空中画圈，阵法正要启动，高速俯冲而来的利箭就从头腐蚀到尾。
舍赫拉过他的胳膊，一刻不停的用最快速度回到森林，树都拉出残影。
村民没敢深入太多，只有几名强壮的汉子手握弓箭跟着跑了进来，不过跟了好半天，还是跟丢了。
其中一个将箭头往地上一插，喘着粗气说，“走，回去报告，就说在这边的林子里发现了那怪物。”
“我听隔壁村的猎户说只要目击到就给金币，运气好的话女王还会亲自问话呢。”
“我得做个标记，别到时候找不着了。”
“多做点，这样看着可信。”
“行，我用红绳绑到树上。”
几个村民做好标记，说笑着离开。
…
舍赫一路领着时尽折回到密林深处，跑了很远才停下。
时尽折被她拽的手臂疼，“你来的真及时。”
阵法一旦启动，他的生命力又得掉，昨天舍赫晕死在土里，他的生命力就已经在无知无觉中被分走一部分。
舍赫松开他，“你为什么要问神的事？”
“因为要带你离开这。”
“去哪里？”
“回家呗。”时尽折人工服务帮她回忆，“家里有你定制的大床，尾巴在上面想怎么翻腾就怎么翻腾，还有两条你养的缅甸蟒，一条原色，一条金黄色，还有你寄宿在爬行馆的好朋友，以及非常多的美食，数不尽的珠宝和衣服，还有你最爱的高铁和城堡。”
高铁？
舍赫莫名对这两个字感到亲切，她抻抻乱掉的衣服，“那你呢。”
“我是你老公，伺候你的。”
她不解的歪过头，“听不懂。”
“我知道。”时尽折双手捂脸，躬下腰，手肘抵在膝盖上，“我就过个嘴瘾。”
“说明白点。”
时尽折拿下一只手，看她这什么都听不明白模样，苦中作乐，低笑声，“我说我是神的男人，这可以听得懂么？”
第486章 自弃的神明（37）
“不懂。”
时尽折就知道她要说这两个字，“你现在有懂的事吗？”
“吃鱼。”
“…我看你像鱼。”
“我们都有鳞片。”她回答的挺认真。
时尽折在她头顶拍两下，“真可爱。”
舍赫双手捂住头顶，手心的柳条垂落到头上，时尽折拿过她的柳条，感应片刻。
生命力纯粹充足，妈妈给舍赫这个是有备而来，并非刻意示好，临时随便拿的树枝。
他把柳条编成花环的样子，戴到舍赫头上，“别拿下来，戴上对你身体好，你的神志和身体都会慢慢长大。”
“和你一样？”
“蛇的形态会比我大。”
舍赫扭腰观察自己的尾巴，迟疑两秒，手臂撑在身体两侧，身体往时尽折身边挪了挪，将尾巴跟他的大腿做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