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我听说警察去做卧底,任务成功以后也会通过心理辅导,从之前的生活里快速剥离出来,你愿不愿意试一试?”
林梦表情有一些迷茫,不过很快,她就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好,我愿意看医生。”
第190章 ,一半热烈,一半阴冷
顾言希俏皮的捏了点拇指比划:“那我来安排,梦姐,现在有没有感觉有那么一点点饿呢?”
发泄了一番,林梦心里郁结的情绪散去了一些,经顾言希一提醒,后知后觉的饿意终于蔓延了上来,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顾言希小心的扶着林梦坐到餐桌边,把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食盒是用了保温材质的,东西倒都还温着。
因着林梦受伤,许展让人弄的东西都比较清淡爽口,还有一份筒骨汤。
讲究的就是一个吃啥补啥。
“明天我让人把原来我用的那张小推桌拿过来,这样你就可以躺在床上吃了,不用下床了。”
顾言希一边摆东西,一边说,想起那张桌子的来历,又忍不住笑起来:“那张桌子,还是我之前受伤的时候,许昭给我搞来的,跟医院病房里用的那种一样,很方便的。”
提到许昭,林梦捏着勺子的手又紧了紧:“许昭他,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醒,不过你也别担心,问了医生说应该明天早上就能醒了。”
顾言希抬眸看了一眼林梦的脸色,轻笑:“梦姐,咱们打个赌吧,你信不信,等许昭醒了,他得来感谢你。”
林梦错愕抬头:“感谢我,为什么啊?他都因为我受那么严重的伤了。”
受伤是受伤啊,可这一次伤,换回来一个女朋友啊。
不过顾言希没说,只说让林梦瞧好吧,林梦瞧着眼前的人笑得有些贼兮兮的模样,不禁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陆程那么个冷冰冰的雷厉风行的男人,会惦记这个姑娘这么久了。
人都是视觉动物,在看到顾言希的第一眼,林梦就觉得惊艳,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让人一眼沦陷。
更何况,她的性格又这么好,情商高,知进退。
没有人不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在很久很久之前,她听林随远说过这一对情侣,男孩子是云大的校草,女孩子是云大的校花。
男孩子经常会去他那买烧烤,带回去给女孩子吃,她见过陆程几次,很英俊,气质非凡的一个男生,没什么话,很低调。
在林随远笑问他又来给小馋嘴女朋友买烧烤的时候,他的嘴角会漾起一抹宠溺的笑。
跟他不说话的时候,不苟言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也是因为这个,当初林梦才会毫不犹豫的跟许展出国去见陆程,在她心里,一个对女朋友真心实意好的男人,她觉得他不会害她。
现在终于见到了那个传闻中的顾言希,听她说话,林梦心里莫名的对她就有好感。
书房里,陆程正在看许展刚刚送来的,关于下午南山的山路上这件事情的所有监控。
丝丝烟雾在他指间飘着,男人闲散的靠在进口真皮转椅里,目光沉静的看着电脑屏幕。
音响里发出的激烈的撞击声,轮胎跟地面摩擦引起的刺耳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跟利爪刮过心脏一样,压抑又难受,他却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许展在门外接完电话,重新进来:“少爷,陆董那边已经把车上那具女尸带回去了,他今天下午去了梦园以后到现在没出来。”
“他没怀疑?”
“报告是警方那边出的,暂时没看出来怀疑的迹象。”
陆程抽完烟,把烟头摁进旁边的烟灰缸,面色沉鹜:“继续盯着,在他把尸体送去火化之前,都不要掉以轻心。”
在这个年代,杀人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只要给的钱到位,一场意外,火灾,跳楼,溺水,车祸,足够伪装的天衣无缝。
难的是将计就计以后的后续。
陆程不认为陆励行能轻易相信这场意外,就是一场纯粹的意外,以他的性格,哪怕有警方出具的尸检报告,他肯定还会再去查一遍。
所以现在没办法把林梦直接送出国,陆程在等,一等林梦的伤好一点,二等陆励行那边的结果。
关掉监控内容,陆程站起来,神色冷肃:“东西准备好了么?”
“都准备好了。”
“嗯,走吧。”
一直到安排的女佣人来了,顾言希才离开林梦的树屋,回去之前,她又去了一趟许昭那边。
郝甜今天晚上会睡在那,床很大,也有备用的折叠床,她倒是不担心睡觉的问题。
等回了陆程的树屋,顾言希发现陆程没在,微信上有陆程半个小时之前说的让她先休息,他要晚点才回来。
顾言希有些不放心,她总觉得来了这里以后,陆程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想了想她又出了树屋,往前面去的路上,碰到一个人,她记得这个人是刚刚跟许展一起去找陆程的,应该是这里人的领导。
她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只能问:“你好,请问陆程去哪里了?”
那人犹豫了一下,想到陆程走之前,许展跟他说过,先生不在,太太最大。
于是老实回答:“太太,陆董去扫墓了。”
“扫墓?”
顾言希愣了愣,急忙问:“在哪里,带我去。”
难怪陆程来了这边以后会不太一样,原来是程秋雅的墓在这边,顾言希觉得,她应该去一趟。
雪夜的墓园,萧条孤寂,寒气逼人。
小的时候,哪怕陆程再想他的母亲,也没有人会送他来。
每年只有程秋雅的忌日,陆励行才会带陆程来,每次来,陆励行也不说话。
上了香,烧了纸,他就会把陆程拖走。
哪怕陆程哭喊着想再陪一陪母亲,陆励行也毫不留情,连脸上的表情都不会变化一下。
长大以后,倒是不用人送了,可是陆程也很少会来了,自从出国,再到回国,这是陆程第一次来到这里。
他蹲在地上,安静的从食盒里拿出一荤一素,又掏出三炷香,规规矩矩的拜祭完,又重新蹲下烧着纸钱。
空气里升起淡淡的,纸钱燃烧的气味。
在火苗腾起的瞬间,很突然的,冷风卷起的雪粒子,扑在他的脸上,带来森厉的冷。
地上燃烧着的火光伴着雪花,映照着陆程的脸,一半热烈,一半阴冷。
第191章 ,你在怪我么
“呵。”
一声短促的笑声,突兀的响在这片寂静又黑暗的墓地里。
空荡荡的寂寥里,泛着诡异的波澜。
此时此刻,如果有其他人在,肯定会被这一声突兀的笑声吓得胆破。
可现在这里只有陆程一个人,他只是面无表情的,静静的把手上的纸钱,一张又一张的投入火光里。
“你是在怪我么?”
陆程站起身,低敛下眉目,看着墓碑上,那个长相特别美丽,清婉笑着的女人。
她的人生,永远停在三十一岁,永远那么美。
“宝贝,慢点跑,小心摔倒。”
“宝宝,再吃一口好不好?”
“阿程乖,妈妈吹吹就不疼了。”
“阿程,不要哭,妈妈,妈妈......爱......”
程秋雅生前说过的话,毫无征兆的在陆程的脑海里浮现。
在她去世以后的二十二年里,陆程问了自己无数次,妈妈在去世之前,牵着自己的小手,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嘴里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是想告诉他,她爱他么?
七岁失去母亲的陆程,会坚定的说,是。
十七岁进退两难的陆程,会在犹豫过后,陷入迷茫。
二十七岁杀伐果断的陆程,只剩下沉默。
纸钱一点点燃烬,留下星星点点的火光,被风一吹,飘散在风中,只留下地上一块黑色的印记。
寒气逼人的风声,就像是鬼魂的呜咽。
世界再次陷入黑暗,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簇幽蓝的火苗闪过,辛辣的尼古丁的味道,取代了空气里的纸钱味。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是因为终于发现原来那让你失去希望的男人,竟然没死,只不过是受伤太重,被人所救,又那么可惜的,他爱上了自己的恩人,跟她结了婚,不想再回来找你。”
“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是彻底心死,还是幡然醒悟,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一个跟你完全血脉相连的人?”
“如果是这样,你应该爱我啊,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可以被你完完全全塑造的人。
“可你爱我,又为什么在知道自己丈夫的情妇换了你的药,要杀你上位,却又那么坦然的继续喝呢?”
指间的猩红,微微发颤,男人的声音,清冷又带着嘲弄:“第一次你知道谢玉珍换你的药,那年我几岁,五岁?还是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