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元关门的动作一滞,迅速跨回床边:“师父,她清醒了?能服丹药吗?”
“师叔,乐洵两个突然入睡。”雷盾冲过来,发现岁初在打呼,如果不是亲眼见她之前哭,简直不敢相信。
烛况轻吐一口气,“你下去挖些枯死的草木上来。”
“是。”雷盾来去如风。
烛况这才睁眼,道:“近来看好她,不用丹药,她没着道儿。”
“草木?”
“停船等,还有云川沈白榆是怎么回事?”
“师父,岁初发现她是太一宗沈定儒之女,被养大她的沈兆调包。
其他,弟子也不甚清楚,还是待岁初醒来由她讲。”有些是弟子的隐秘,不经她同意,司徒时元会烂在心里。
“什么?!”烛况意外之极,迅速传音雷盾速度快点。
雷盾多聪明,看到刚刚破云舟经过的地方草木枯败,挑着挖些后,当即拔剑引雷。
轰隆隆声中,他一剑斩出数十里,生生将枯木湮灭剑下。
俄而,又引动百里内水灵气云动,致刷刷雨落。
任谁经过,都会以为他突有所悟在练剑,而非一个筑基引起树木枯败。
沈岁稔对此还一无所知,她入梦中又看见那位道君。
对方咦了一声,掐指算道:“后世真有人继我衣钵?啧啧啧,故意搞了个气到伤心落泪的开启设定,也有人触发。
即如此,就将芽芽留给你吧。
小娃娃,气大伤身,学会我的功法,就打上门去给自己出气,才不枉这场机缘。”
就见她从储物戒内取出一花盆,其内有半指高嫩绿的苗芽,随风摆动。
“芽芽,是你。”沈岁稔的目光看向自己识海水面。
绿叶越发碧绿,咻咻飞出,啪的贴在她额头。
大梦诀艰涩的功法,就在这一瞬间突然看懂了,配套还有一套完整的主修功法_阵宗炼气心法。
都是可以从炼气期,一直修到成仙。
沈岁稔看完,迫不及待试炼大梦诀。
然后,正在用神识说话的司徒时元和烛况真君,齐齐看向五行灵气向床上之人飞扑。
师徒俩动作一致的,给她打出结界,哪怕飞舟开着防御法阵,也下意识的再多一层保护。
“睡觉也能修炼辅助的功法,岁初修的什么心法?”时元看不出。
烛况摇头,她曾在典籍里看到过只言片语,却从未见真功法。
她说:“岁初用的上古阵宗炼心诀,她应该散功重修过。
当日岑澈师兄查到她父母教她练的是小五行诀,就觉得很奇怪。”
这套功法算是修仙界里最残的一个,各地版本不一,常在凡人界出现。
很多修士不知,该功法全名应叫混沌五行引气诀,其实并不适合如今没有混沌之气的修仙界。
但太一宗下的家族子弟,不可能不知。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糟践孩子。”司徒时元眼露寒光。
烛况闭目沉思片刻:“怪道守拙用沈白榆的心头血,仍找不见他徒弟。
而这两夫妻不可能不知,自家孩子万一没有灵根,换了也白换。”
就算用灵物养到三五岁测灵,没有灵根也不可能一直呆在太一宗。
但沈家与守拙的这一份联系却不会断。
“沈家,有他们的同谋。”司徒时元的脑子里,立刻跑出无数念头。
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只要沈家人一直亲近着,给她身边多安排些有灵根的族亲围绕。
那么重情义的守拙就不可能不关照,沈家好盘算。
孩子无灵根,再推个沈家孩子拜入守拙门下。有灵根,修炼的越好,她亲生父母就是制约她的线头。
太一宗的灵兽谷,可不比寻常,他们那一系出过三任宗主,家底厚的很。
还有一种可能,“师父,岁初的亲父来自凡人界,他在沈家有得罪狠的死仇。”
烛况轻轻颔首:“乌盟之祸后,沈家一蹶不振。
在太一宗的元婴峰头被收回,能当亲传弟子的越来越少,现今只一个闭死关的结丹。
沈定儒一入宗即被选入灵兽谷,眼红的应该不少。”
两人同时看向睡熟的沈岁稔,还好她对沈家并无什么向往之情。
少倾,雷盾上船,破云舟却是一直没飞,直等沈岁稔修练结束才再启动。
天快亮时,留在寺内的雪狐,再次磨着虎王请求出莲池溜达溜达。
结果暴躁一天一夜的虎王,居然没再拍飞它,还轻轻咬住它找外边的小和尚,送它们来到沈岁稔的客院。
“烛况,你没事吧?”虎王阿白一进门,照例甩飞雪狐,嗖的扑入烛况真君怀里。
后者推开它:“呀呀,肉麻兮兮。你将雪狐扔去哪儿?”
“前排,满足它想溜达的愿望。”阿白表示它很贴心,是个关怀晚辈的好妖王。
见司徒时元用飞毯拖着没醒的三个女弟子进内室,“岁初也有受伤?”
“没有,来,我看看你的状况。”烛况转移它的注意力,神识扫见雪狐正趴在树上,看一个灵力全无女子在院门外摘花。
女子自然是黄文竹,她看到雪狐戴的玉牌,还和它打招呼:“你是谁家小伙伴?”
“仙游宗岁初家,你呢?”雪狐自然不会人话,它用神识传音跟对方说,眼前这人快死了。
黄文竹一喜:“岁初回来了?
能帮忙问下么,我今天去拜访她。”
“我有什么好处?”雪狐早看到沈岁稔在睡。
黄文竹向它发出邀请:“我有百味居灵点,请你吃。”
于是,雪狐被个凡人之躯哄进院里。
不多久,它将一桌点心造完,“你有什么事,我去给你说说。”
只是没想到,黄文竹刚要说话,就有个筑基女修跑来,“黄师姐,你怎么随便放只妖兽进来。
我关掉禁制给你出门的方便,你别害我挨罚。”
“吱!”我是妖族妖族,和那些没开智的兽不同,雪狐很生气的跳出房间。
耳边听见女修不停的曲曲自己,它转身想吐口冰雾给她,没想到黄文竹突然吐血晕倒。
女修表面紧张发传讯,实则笑的诡异。
鬼使神差的,雪狐跑出院门,见此间禁制还未开,就拍了张虎王给的隐身符,拐回院落内看女修要做甚。
不长时间,看见一个结丹修士赶来救醒人,说:“文竹,当日伤你们的藤萝社已灭。”
“肃羽,我想单独和你谈谈。”黄文竹不在乎旁边女修不屑的撇嘴。
在对方被摒退,结丹修士开启院落防御禁制后,她才直视着肃羽,“为什么?”
肃羽一怔,“什么意思?”
“我们追查联盟孩童失踪案,发现藤萝社贩运有灵根者至迷蝶谷的消息,第一时间传给了你。
你没有上报,对不对?”黄文竹不像司徒时元,能在结丹雷劫下冲破神魂禁制,怀济大师正给她调养身体,还未强制解除。
但在司徒时元杀死下禁制的三长老后,神魂禁制已自消,她没告诉任何人。
肃羽却道:“文竹,莫要妄自揣度,我根本没收到传讯。”
“没有收到?”
“可能你们传讯时,遇到什么干扰禁制。”
“是么?”
“诶,你神魂禁制解了?”肃羽这才发现异样,他以灵力扶她躺下,“我去请怀济大师给你探诊。”
“呃,你要杀我!”黄文竹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按向自己额头,随即昏厥。
肃羽收回神识,深深看她一眼才离开。
雪狐目睹一切后,努力不让自己露出气息,在肃羽离开后,它趁着女修还没来,迅速捏碎虎王给的求救符。
虎王刚好正在给沈岁稔鼻孔插树叶玩儿,母符一碎,虎爪失重按她脸上。
第77章 水来土掩
“阿嚏!”沈岁稔瞬间醒来,蹭的坐起,一摸鼻子在滴血,“阿白。”
它刷的举起碎开的符:“雪狐有难。”
“它没有在大佛寺?”沈岁稔立刻跳下床,打着
净尘术往外走。
阿白慢悠悠的迈步:“跑去前排那个什么竹的院子里玩儿,现在八成闯了什么祸。”
“黄文竹?”
“对,被人家的点心哄进去的。”
“小狐狸有戴宗门身份玉牌么?”
“戴了。”
“那就没大事。”沈岁稔放慢脚步,给自己整理衣裳,惹事狐必须扔回宗门再教育。
没走几步,刚好与隔壁出门的黄半夏遇到,“岁初,能去见见我姐姐吗?
雷长老在此,我们一块儿问问去?”
昨晚居然轻易被岁初的哭声影响到,真丢人,好在有公孙师妹一起做伴。
“好,我先去见过师祖和师父。”如果没有雪狐,沈岁稔可能还会拒绝。
但现在去捞狐,总不能让师父出面给小狐狸平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