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苏芷嫣猛地从躺椅上坐起,眸中掠过一抹难以置信。
这消息简直匪夷所思!
但回过神来,却也印证了一件事——宋知行和宋淳的关系,恐怕并不像外人看来那般牢不可破。
正当她思索之际,阎策又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别的事?”苏芷嫣冷静下来,语气里透着凌厉。
阎策低声道:“世子在府外为周氏置办了房产,时常会去一两次……最近两个月颇为频繁。”
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收紧,苏芷嫣眉头紧锁。
宋知行的行为简直令人作呕,即便她与他再无关系,也觉得一阵反感。
“呵,宋知行,果然……”她低声嗤笑,眸底一片冷然。
不过,阎策接下来的话,直接就让苏芷嫣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周氏为世子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已两岁有余……”
“什么?”苏芷嫣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再说一遍?”
“周氏为世子生了一个儿子……”阎策重复道。
“啊?”苏芷嫣下巴都快被惊掉了。
她的目光在阎策的脸上来回扫,阎策那一脸的郑重,让她不得不信了这个消息。
宋知行,这个男人,她以为自己已经够了解了。
可谁能想到,他口口声声说爱赵若芊,背地里却养着外室,甚至还有了儿子。
而那外室,竟然还是别人的妻子。
太过匪夷所思,她又不死心地追问道:“你确定?不是弄错了?”
阎策低头讪笑了一声,“属下亲眼所见,不敢妄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姚嬷嬷一脸焦急地赶了过来。
“二夫人,不好了!下人们闹起来了。”她眉头紧锁匆匆禀报。
苏芷嫣微微蹙眉,“出什么事了?闹什么?”
“今日发俸,有些下人胆大包天,竟然闹着要涨俸禄。”姚嬷嬷显然十分不满。
那些闹事的人,居然想和浣花溪院的下人拿一样的工钱。
这些人是活腻了不成?
浣花溪院的开销,原本就是二夫人自掏腰包,靖王府可负担不起。
苏芷嫣冷哼一声,眼底掠过一抹寒意。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阎策,你继续盯紧那边的动静,随时向我禀报。”
“是!”阎策领命退下。
待人走后,身旁的烟染也不悦地出声,“二夫人,这帮刁奴,当真是大胆,今天必须杀几个儆猴。”
靖王府本就捉襟见肘,这时候闹着要涨月俸,摆明了是想为难人。
难道还想从二夫人的嫁妆里出不成?
她愤愤不平地想着。
“是有人带头?”苏芷嫣没有接话。
姚嬷嬷想了一下说道:“起初有几个下人私底下议论浣花溪院的俸禄,后面不知谁在其中起哄……就都闹着想要涨。”
“都是老奴管教无方,给二夫人带来麻烦。”她说着跪了下去。
“快起来,这些刁奴闹事,怪不得你。”苏芷嫣伸手扶起姚嬷嬷。
过了几天安逸日子,这会儿麻烦还是来了。
她将手里的钵子交给身旁的素心,笑着对她说道:“素心,你去送送阎策。”
素心脸上微红,应声行礼退下。
苏芷嫣又对姚嬷嬷说道:“走,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带头闹事!”
“是。”
姚嬷嬷连忙跟上,身后还跟着烟染等人,一队人马,浩浩荡荡朝着宅吏院走去。
第171章 出头鸟
宅吏院的院门大开,院子里吵吵嚷嚷,数十名下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块,神色激动,甚至有人站在最前方,摇旗呐喊。
“凭什么浣花溪院的下人能拿双倍俸禄?我们天天伺候主子,不可比他们辛苦!”
一个中年汉子高声嚷嚷,一脸不平的模样。
“是啊!浣花溪院的日子再好,也得有个数吧!靖王府的规矩,哪有这样的差别对待?”
另一个妇人也在附和,脸上满是挑衅的意味。
他们二人是老太妃那边的,一直安插在靖王妃眼皮子底下。
现在靖王府换了苏芷嫣掌家,自然是要寻机会闹起来,为自己主子鸣不平。
之所以之前没有动作,就是因为他们早就谋划好了,等发月俸的时候搞事。
在他们的撺掇下,更有甚者,竟直接扬言,“今日不给个说法,咱们就不干了!大不了撂挑子走人!”
这话一出口,顿时引得周围人群哄然附和,一副民怨鼎沸的模样。
这时候苏芷嫣已经进了院门,在护卫的保护下,径直走到正屋门前停下。
烟染听着这些嚣张的言辞,气得脸都白了,正要厉声呵斥,却被苏芷嫣抬手拦住。
她轻轻一摆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一步步走向人群,眉眼间带着威压。
这些人都是靖王府里的长短工,属于雇佣关系,并没有签身契,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闹事。
当下众人见苏芷嫣不紧不慢,也都隐隐生出胆怯,毕竟这可是二夫人,他们实在不敢太过造次。
吵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苏芷嫣。
即便有人心里不忿,也忍不住被她的气场压得有些发怵。
烟染抓住机会,冷声喝道:“二夫人面前!还不跪下!”
那些下人面面相觑,不少人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但最前方的几个带头刁奴,却硬着头皮站着,似乎想借着人多势众,继续闹下去。
“二夫人,我们只是想讨个公道!”那中年汉子往前一步。
他咬着牙说道:“浣花溪院的下人凭什么拿双倍俸禄?难道我们这些人就低他们一等吗?”
妇人也站出来附和,“是啊,二夫人,这靖王府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们这些伺候主子的下人,难道就活该被亏待?”
苏芷嫣停下脚步,抬眼看向那说话的两人。
她的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这两个人,一看就是领头的。
看这年纪,抬手间的娴熟,应该是靖王府的老人。
这背后之人倒也算聪明,知道得用老人来鼓动这些下人,这样才好听话。
不过,始终还是棋差一招。
如果换做是她来做,肯定不会让这两人暴露出来,白白失去了安插多年的暗子。
“公道?”苏芷嫣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冷冷泼向众人头顶,“你们也配谈公道?”
几个刁奴脸色一僵,尤其是那中年汉子,刚才还义愤填膺,这会儿却被盯得心里发虚。
难道二夫人不应该先安抚众人吗?
按照他的计划,闹上一闹,刚接管靖王府的苏芷嫣,就会想办法将事情压下去。
毕竟她刚接管靖王府,也不想突然闹出下人哗变,这么大的事情来。
想到这,他依旧硬着头皮,“我们……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靖王府素来以公正闻名,二夫人这么苛待我们,就不怕传出吗?!”
“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苏芷嫣冷眼问道。
中年汉子拱手,“小的刘至,是宅吏院管事。”
宅吏院,院如其名,就是负责管理整个靖王府的人员调配。
苏芷嫣看着他,缓缓开口,“浣花溪院的下人,每日做的事情都比你们细致,且用度也不在中馈里出,你们凭什么不满?”
此言一出,院内顿时安静下来。
苏芷嫣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些跪着的下人,语气一字一顿,“既然想要涨俸,那你们就得有那个本事!”
她话音刚落,身旁的姚嬷嬷立刻上前一步,指着带头的张至。
“你一个管事,不好好任差,竟敢带头闹事,是不是背后有人指使?”
张至面色一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
他没想到苏芷嫣不按常理出牌。
明明前些天巡视各院,也查了账目,并没有揪出什么来。
每个院子都有每个院子腌臜,当年靖王妃刚掌管时,也是揪出好几个人出来。
所以他们一直认为苏芷嫣并不擅长管家。
烟染搬来了椅子,苏芷嫣在烟染耳边说了几句,随后才顺势坐了下来。
周围跪着的人噤若寒蝉,已然没了刚才那义愤填膺的模样。
过了一会,烟染拿着一沓东西回来,交到了苏芷嫣手上。
苏芷嫣看都没看,往前一扔,里面夹着银票一同洒落一地。
跪着的人,有一两个识字的,捡起看了一眼,随后脸色变得愤怒不已。
“张至,你居然贪墨!”那人指着骂道。
张至是管事,他贪的钱,自然是吸他们的血得来的。
而且,大家都不傻,今日这件事就是张至主导的,现在他出事了,连带着他们也要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