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轩接下来又交代了几句,两人这才有了底气。
马车外,一声嘹亮的马嘶声响起。
前方,一名身穿皮衣的人已越过马车,将马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春生不得不拉紧缰绳,缓缓将马车停下。
“什么人?要去哪里?车上有谁?”皮衣男的目光凌厉,声音里毫无情感。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春生,眼中满是审视意味。
而在马车后方,另一名同伴骑马绕行,警惕地扫视四周,随时准备抽刀而出。
春生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声音回道:“这位爷,小的是去城里看大夫的,车上是我弟弟和弟媳,她病得厉害……”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皮衣男眯了眯眼,面上满是怀疑。他沉默片刻,忽地翻身下马。
“这位爷,您……这是要做什么?”春生见状,连忙挡在马车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
皮衣男冷冷一笑,懒得理会,直接伸手掀向车帘。
“住手!”春生几乎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伸手拦下了对方的动作。
“他娘的,找死!”皮衣男刷一下,拔刀出鞘,刀锋寒光一闪,直直架在春生的脖子上。
春生的双腿瞬间发软,冷汗从额头滑落,他勉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爷别动气……小的是怕病气过了您……”
“少废话!”黑衣男子冷哼一声,目光示意身旁同伴。
那同伴会意,抽出腰间的刀,缓缓挑起车帘。
车内,苏芷嫣下意识地低下头,故作畏缩,双肩微颤,像是被吓得不敢抬头。
而宋瑾轩则配合地露出一脸慌乱,眼神中满是惊惶和无助,甚至还结巴着,“我……我们只是……只是去城里……”
同伴挑起车帘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内的两人。
女的低眉顺眼,男的看起来一脸怯懦,再加上两人灰头土脸的模样,的确像是乡下的小夫妻。
“哟,这俩还挺恩爱。”那同伴低声调侃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春生见状,连忙赔着笑说道:“您瞧,我就说了吧,真的是去看病……”
然而皮衣男并未完全放下警惕,他将春生一脚踹开,刀尖挑起苏芷嫣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苏芷嫣脸上抹满了炭灰,掩盖了她原本的五官,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皮衣男凝视片刻,最终收回了刀。
“哼!”他冷哼一声,随手将春生从地上提起,“去城里看病,怎么不走大路?”
春生被他盯得抖如筛糠,声音颤抖着回道:“小路快些……而且村子离小路近……”
“哪个村的?”
“同山村。”
黑衣男子转头看向同伴。
同伴拿出地图比对了一下,点了点头。
“走吧,”皮衣男终于相信,与同伴一同翻身上马。
马蹄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风中,马车内的紧张气氛才慢慢散去。
苏芷嫣浑身僵硬,放松下来的那一刻,她就马上开始拼命喘息着,脸上的冷汗早已湿透了鬓发。
“没事了,他们已经走远了。”宋瑾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春生掀开车帘,探头进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两位没事吧?”
“没事,”宋瑾轩微微一笑,语气平静,“赶路吧。”
春生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果然,自己还是比不过他,刚才要不是这主意,估计这会已经身首异处。
马车再次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低沉的咯吱声,一路朝着城里行去。
车内,苏芷嫣靠在宋瑾轩怀里,闭上了眼睛,心跳却仍未完全平复……
不知过了多久,苏芷嫣从一阵恍惚中被唤醒,意识尚未完全清明,心头却猛地一紧。
伤口!
她霎时清醒过来,几乎是四肢沉甸甸的,便起身查看宋瑾轩的伤口。
指尖触碰到宋瑾轩衣服时,她的手微微颤抖,生怕看到哪怕一丝猩红。
所幸,白布依旧干净如初,未见血迹。
苏芷嫣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胸膛起伏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你怎么不叫我?”她转过头,带着几分嗔怒地看向宋瑾轩,眼中藏不住的担忧。
宋瑾轩嘴角带笑,神色闲适,“你刚才被吓得够呛,休息一会儿才好……”
“我是和你说这个吗?”苏芷嫣的语气陡然上扬,“万一压到伤口,出了问题怎么办?!”
“不会的。”
宋瑾轩看向眼前这个面色倔强,不掩心疼的女人,只觉得伤口那隐隐痛意,也随之消散而去。
可苏芷嫣哪里会消气,她捋了捋稍显凌乱的鬓发,两人就在车内僵持着,大眼瞪小眼。
突然,车帘被人掀开,外头的春生探头进来,“哎哟,你们两个别斗嘴了,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怎么进城吧!”
苏芷嫣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掩饰般轻咳一声,“现在什么情况?”
春生见状,也不多言,干脆将车帘完全掀开,“城门口有检查,沈兄说那些人和刚才那两人是一伙的。”
苏芷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城门口除了士兵外,还有其他拿着一模一样武器的人。
更糟糕的是,那些人手中竟还拿着画像……
画像!
如果用画像比对的话,只要细致点,必然会被认出来。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眼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第188章 苏氏钱庄
时间慢慢流逝,他们的马车停在城门外,随着人群往来,显得愈发扎眼。
苏芷嫣心中权衡片刻,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春生,进城。”
春生闻言,抖了抖缰绳,驾着马车缓缓向城门驶去。
还未及靠近,守门的士兵就横枪拦住了去路,“干什么的?”
“官爷,我们是来城里看病的。”春生堆起笑脸,随手将一些铜钱,悄悄塞进士兵手中。
士兵接过钱,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却冷声说道:“把帘子掀起来,城门口正在协查。”
春生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收了钱,竟还是这般不通情理,显然是不想办事。
“这……官爷,这……”他试图再周旋一二,却被士兵冷冷打断,“这什么这!快点!”
此时,旁边手持画像的官差已经走了过来,目光凌厉地扫向马车。
春生无奈,只得迟疑着慢慢掀开车帘。
官差拿着画像,端详车内的苏芷嫣与宋瑾轩,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眉头渐渐皱起。
他盯着苏芷嫣半晌,忽然厉声喝道:“你,下车!”
宋瑾轩藏在衣袖下的尖刺已然握紧,虽然半低着头,眼中却已经满是杀意。
而苏芷嫣则装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慢慢下了马车,“官爷,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一边畏畏缩缩地发问,一边迅速扫视周围,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脱身。
如果被识破,对方只需挟持她,宋瑾轩就只能束手就擒。
所以她不能被抓!
“抬起头来!”官差语气愈发严厉,苏芷嫣咬了咬牙,缓缓抬起头。
下一瞬,下巴便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捏住,左右翻转着与画像比对。
马车内的宋瑾轩见状,眼底杀意骤现,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吱作响。
就在气氛越来越紧张时,苏芷嫣突然捧住了那人的手,带着哭腔喊道:“官爷,求求您放我们过去吧!
“我丈夫病入膏肓,再不见大夫就没命了……”
哭声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许多人都围了上来。
“看什么看!都散开!”守门士兵怒喝连连,试图驱散人群,但架不住围观者的好奇心。
官差见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于是没好气地用力一甩,将苏芷嫣甩到了地上。
马车上的宋瑾轩见人摔到地上,已经半起着身子,准备冲下来。
可就在他准备行动的瞬间,苏芷嫣忽然对他投去一个微妙的眼神。
是那个神情——她有办法。
宋瑾轩咬牙忍下,静观其变。
苏芷嫣的哭声凄厉,顿时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路人纷纷驻足,窃窃私语,围观者愈聚愈多。
官差被围得愈发不耐,眉头紧锁,正要发作,却被苏芷嫣猛然抱住了腿。
她满脸泪痕,哭喊道:“官爷,行行好吧,我们已经给了茶水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围开始指责官差欺压百姓。场面一时失控,官差脸色铁青,怒不可遏。
他一脚将苏芷嫣踹开,啐了一口,“晦气!乡野村妇,滚远点!”
这一脚实实在在踢在苏芷嫣胸口,她倒在地上,冷汗直冒。
春生连忙上前将她搀扶起来,眼中满是担忧。
“快走,快走!”官差不耐烦地挥手,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