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恭迎着靖王的目光,不慌不忙地说道:“父王若想治罪,何必问我?随便编个理由,将我发落了便是。
“反正这靖王府里,从来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昨天浣花溪院门口闹出这么大动静,整个靖王府的人都知道。
恰好苏芷嫣踹了那一脚,差点让赵若芊流产。他就想借着这个机会,设计让赵若芊流产,这样就更加不会引人怀疑。
反正出了事,自然有苏芷嫣做替罪羊,刚好一石二鸟,报了之前的仇。
可没想到这办事的人这么蠢笨,居然一下就被人查了出来。为了洗脱嫌疑,他现在只能继续装疯卖傻。
“放肆!”靖王怒不可遏,一掌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父王息怒。”这时,宋瑾轩突然开口。
“二弟若真是冤枉的,我们自然不会冤枉他。但若他确实与此事有关,便该给赵姨娘一个交代,也给靖王府一个交代。”
他的目光落在宋远恭身上,眼底深处藏着阵阵冷意。
想设计苏芷嫣,他这回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
宋远恭抬眼看向宋瑾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呵,真是好手段,”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抬高声音,“赵姨娘的孩子没了,关我什么事?
“我说了,与我没关系的事,最好别往我头上扣!”
“既然如此,那就让证人对质。”宋瑾轩淡淡道。
他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家丁被护卫架了起来。
那家丁浑身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连看宋远恭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说!”护卫冷声命令,“刚才你不是说,是二公子指使你下药的吗?现在当着二公子的面,把事情再说一遍!”
家丁吓得瑟瑟发抖,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目光偷偷瞥向宋远恭,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畏惧。
宋远恭冷笑了一声,“怎么了?刚才不是咬死是我指使的吗?现在怎么不敢说了?”
家丁的脸色苍白如纸,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他挣扎着跪到地上,几乎将头埋进了地上,颤抖着开口,“小的……小的……”
“小的什么?”靖王厉声喝道,“把话说清楚!是谁指使你下药的?”
家丁的心中一片绝望。
他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他都活不成了。
若是得罪了宋远恭……
虽然刚才靖王已经保证,不会牵连他的家人,可如果宋远恭真的要对他的家人下手,恐怕也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小的……小的是胡说的!根本没有什么指使,小的是……是自作主张!”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苏芷嫣皱起眉头,目光冷冷地盯着家丁——这分明是有把柄被捏住。
“胡说八道!”赵若芊突然尖叫起来,“你这贱奴,分明是有人指使你害我和我的孩子!你现在居然敢矢口否认,是不是想替某些人顶罪?”
她的目光在苏芷嫣身上来回扫视,语气里满是咄咄逼人的敌意,“是不是她指使你的?!”
“赵若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芷嫣冷笑一声,“若真是我指使的,他又为何不指认我?”
赵若芊被怼得一噎,随即梗着脖子,“你自然是早有准备,威胁他不敢供你!”
两人互相僵持着。
家丁见风向一变,竟然又扯上了苏芷嫣,于是偷偷抬眼看了一下一旁的宋远恭。
只见宋远恭缓缓闭眼,示意他待会顺着赵若芊的话说下去。
今天的事情,必须有人出来承担。
既然赵若芊一口咬定是苏芷嫣,那就顺水推舟,继续让她来做替罪羊。
宋瑾轩见两人僵持,于是笑着捂住苏芷嫣的手,“嫣儿,此事与你无关,不必多言。”
“芊儿,这件事还需要查清楚才是。”这时候,宋知行也揩油对赵若芊说道。
说完,他还不忘看向站在一旁的苏芷嫣,眼里多了一些别样的东西。
“你们夫妻二人……分明是一伙的!你们合起伙来对付我。”
赵若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瑾轩和苏芷嫣。
宋知行刚才的小动作,自然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不服,凭什么苏芷嫣就能同时得到两个男人的袒护!
“赵姨娘,”宋瑾轩抬眸看向她,“你最好想清楚,自己是在指控什么人。”
他的话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压迫感。
赵若芊被他看得心头一颤,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靖王见状,眉头深深皱起。
他的目光在苏芷嫣、宋瑾轩和宋远恭之间来回扫视,眼底满是疑虑。
“将这人押入大牢,等本王彻查清楚后,再行发落!”他冷冷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家丁。
既然这个家丁的口供,反反复复,那就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至于赵姨娘,”靖王的目光落在赵若芊身上,“你身子虚弱,就好好养着。若再生事,休怪本王不留情面!”
赵若芊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张了张嘴,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看向老太妃,老太妃却将脸转了过去,看样子是不打算继续管。
靖王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要暂告一段落时,宋瑾轩的声音再度响起,“父王,我看就不用这样拖下去了吧?”
第204章 气晕过去
靖王想将事情放一放,等事情冷下来了,再进行处理。
这么多年,他的生存之道都是这样。越是复杂的事情,越是不急着作出决定。
他每每都要权衡利弊后才会处理。
“瑾轩,我已经下令彻查,难道你还要在这里搅弄是非?”他的目光落在宋瑾轩身上。
宋瑾轩神色一派从容,丝毫没有被靖王的威严所震慑。
“父王,儿臣并非要搅弄是非,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既然已经摆在眼前,就不必再拖延。否则,不但让无辜之人受冤,也让王府蒙羞。”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既没有反驳靖王的权威,又让在场的人无法挑出毛病。
“你到底想说什么?”靖王眉头紧锁,他是越发看不透这个儿子。
或者说,自从这个儿子傻了以后,他就不去关注他。
要不是靖王妃生前悉心照料,宋瑾轩早就不知道被人遗忘到哪里去。
可这一下清醒过来,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城府颇深的感觉,真的不像是傻了十几年的人。
宋瑾轩轻轻抬了抬手,示意护卫将一个人带上来。
那人是个陌生的面孔,身穿粗布短衣,显然不是靖王府的下人。
他一进屋,便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此人是谁?”靖王皱眉问道。
宋瑾轩微微一笑,“父王,此人是从外面的毒药贩子。儿臣得知赵姨娘流产一事,于是让人查访,没想到竟查到了这么一位。”
他微顿片刻,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宋远恭身上,“三弟,你可认得此人?”
宋远恭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认识他!你这是又在给我安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那贩子闻言,身子猛地抖了一下,磕头如捣蒜,“不小人不敢撒谎!那日,就是三爷亲自找的小人,买的毒药!”
“放肆!”宋远恭猛地喝道,脸色铁青,“你胡说八道!我从未见过你!”
靖王的眉头皱得更深,目光沉沉地看着地上的贩子,“你可有证据?”
这贩子言辞凿凿,看起来不像作假。
贩子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双手颤抖地递上。
“王爷,这是三爷给小人的银票!银票上的印章,是柳侧妃当年存的银子,小人不敢作假。”
听到‘柳侧妃’三个字,靖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挥手示意侍卫,“去查!”
存钱的银票都会有存款人的印章,只要去钱庄与票据一对,便可知真假。
侍卫领命而去。
宋远恭的脸色青白交加,眼神已经满是慌乱,“父王,这人分明就是被二哥买通来诬陷我的!”
“三弟,若真是伪造的,那你又何必这般紧张?证据是真是假,等人查过便知。”宋瑾轩淡淡地笑了笑。
“那就等等吧。”靖王也是不为所动。
宋远恭见求情没用,只能咬紧牙关,拳头攥得死死的。
不多时,侍卫匆匆返回,“王爷,银票确实是柳侧妃当年存的,钱庄的印鉴也无误!”
围观的众人一片哗然。
宋远恭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不可能!这不可能!”
靖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他一拍桌案,“来人!把这个逆子和这些人都押下去!彻查此事,决不轻饶!”
内宅争斗在所难免,但是斗到谋害了他未出世的孙子,那就太不把他这个靖王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