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轩抬起头,眉头紧蹙地看向门口,眼中带着几分不耐。
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见什么人,任何事情,在苏芷嫣的生死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让他们走,”他语气低沉,挥了挥手,冷冷地说道,“若真有要紧事,便让他们先去偏院歇息。”
姚武成犹豫了一下,目光闪了闪,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刚才那对夫妇穿着十分朴素,让他心里也起了一些疑虑。
过了一会,见姚武成还站在原地,宋瑾轩又抬起头看着他,“还有什么事情吗?怎么还在这里?”
“属下告退。”姚武成回过神,垂下头拱手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靖王府门口,夜色深沉,一对身形略显单薄的夫妇站在边上,不停地朝着里面观望。
这时候姚武成快步走了出来。
“这位大人,事情如何了?”刘氏快步迎上来,满脸焦急地看着。
姚武成刚走出门,就见到这一幕。
他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夫妇。两人穿着朴素,年纪不小,特别是那妇人,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模样。
他微微皱眉,心中升起一点疑虑,却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冷漠,便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二爷还在忙,若是有什么要紧事,你们先到偏院歇息,等有空再请示二爷。”
刘氏听了这话,放松了许多,身子也垂了下去。她下意识地扯了扯丈夫的袖子,“大人,我们真是有急事啊,府里是不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别胡说,别给人添麻烦!”杜卓群赶紧上前一步,拉住刘氏的手。
他们两人身份敏感,眼下住在这冀州城里,已经是冒着天大的风险,如果再得罪人或者露出马脚,只会更加危险。
姚武成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戒备。
他犹豫了一下,斟酌着开口,“府里倒是出了点小事,但与二爷无关。几位若无其他事,便请先行歇息吧。”
今晚发生的事情,宋瑾轩还没有决断,于是他刻意模糊了事实,也不愿多说,拱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老夫告辞。”杜卓群见状,心里也明白自己身份敏感,不便多问,便连连道谢,拉着刘氏转身离开。
姚武成挠了挠头,有些怪异地看着离去的背影,摇摇头转身回到府里。
一路上,刘氏依旧神色恍惚,脚步沉重,走出几步后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似乎想要再做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咬紧了牙,没有开口。
夜风卷着寒意,吹得刘氏心头越发不安。她一步三回头,眼中满是焦虑。
“老杜,我这心里实在慌得厉害,总觉得……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刘氏低声说道,手指紧紧攥着袖口。
杜卓群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你这人就是日思夜想,想得太多了。
“咱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又能帮上什么忙呢?别瞎操心了,回去吧。”
刘氏没有回话,心里却越发繁乱。
她想起苏芷嫣那张与自己亡故的女儿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了一般闷痛。
自从那次救了苏芷嫣之后,原本他们是打算搬到充州去,继续过着隐姓埋名的日子。可她就是放下,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指引着她。
于是她求自己的丈夫,希望能搬到冀州城里来……或许这样,哪天靖王府的贵人出巡,她还能见到自己“女儿”一面。
杜卓群又怎能不知道自己妻子的心思,即使搬到冀州城中十分危险,他也选择了迁就。
胡思乱想间,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刘氏猛地抬起头,看到一匹快马正朝这边疾驰而来,马上的人身穿靖王府服饰,背着一个木匣子。
心头的慌乱达到了顶点,刘氏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出去,拦在了马匹的正前方。
“让开!”马上的传令兵大喝一声,拉紧缰绳,马蹄在地上刮出一串刺耳的声响。
杜卓群见状,脸色大变,赶紧上前将刘氏拉到一旁,低声呵斥道:“你疯了不成?这是靖王府的信使,岂能随便拦人!”
传令兵翻身下马,怒气冲冲地抓住杜卓群的衣襟,将他推搡得一个趔趄,“你们想干什么?耽误了大事,担待得起吗!”
面对咄咄逼人的传令兵,刘氏依旧不管不顾地抓住他的手臂,焦急地问道:“靖王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传令兵皱起眉头,眼神里透着不耐。
他一甩手臂,将两人甩开,“问什么问!贵人的事情,是尔等小民可以探听的吗?”
说着他又朝着地上吐了口水,“晦气,要不是今日公务紧急,高低给把你们办了!”
说着,传令兵就翻身上马,准备骑马离开。
刘氏见状,她也知道自己很不理智,但是还是不顾一切地扑上去,跪在传令兵面前,“大人!靖王府里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低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氏,传令兵更加觉得不知所谓,但是看着那双眼睛,最终还是冷冷抛下一句话。
“二夫人病危。”
说着便扬鞭而去,留下刘氏怔怔跪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惊。
“病危……?”刘氏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的泪水簌簌而下。
杜卓群看到妻子这副模样,心头一震,连忙上前将她扶起,“快起来,你知道你刚才多危险,我们还有案子在身……”
他小声喋喋不休地说着,刘氏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泪眼婆娑地看向靖王府的方向。
“老杜,我们给赶紧去看看,我觉得那姑娘怕是出了事情,这都病危了!”
“好,我答应你。”杜卓群点头,两人搀扶着往回走。
第256章 还有回旋余地
屋内,宋瑾轩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攥在衣袖中。他的脑海里仍然翻涌着陈大夫那句话——五个时辰。
这几个字像是烙印一般,一直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二爷!二爷!”
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姚武成一路急跑着闯了进来,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宋瑾轩猛地抬起头,眉头一皱。
姚武成素来沉稳,从不莽撞,如此失态,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心头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提心吊胆地看着闯进来的姚武成。
姚武成还未来得及行礼,便匆匆上前,眼中透着难掩的欣喜,“二爷,刚才府外那对夫妇……他们说……说能救二夫人!”
“什么?!”宋瑾轩语气瞬间拔高,眼中瞬间亮起希望的光芒。
快步上前,几乎是一步并作两步,抓住姚武成的手臂,声音颤抖地问道:“你说真的?他们能救嫣儿?”
姚武成用力点头,“属下不敢妄言,但他们确实这样说!事关重大,我不敢耽搁!”
刚才回来的路上,他又听闻刚离开的那对夫妇,又走了回来,说是有急事求见。
他虽然疑虑,但还是折步回去查看,一听说他们有办法救二夫人,直接就一路跑着过来。
“好!快让他们过来!”宋瑾轩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几乎要溢出的激动。
随后又果断挥袖,“不!我亲自过去!”
话音未落,他已然迈开步子。
“二爷,属下自作主张,已经让人将他们带往二夫人那边了。”姚武成急忙说道。
苏芷嫣现在的情况争分夺秒,他刚才已经差点误事,这会直接就自作主张,让人先把那对夫妇带过去。
宋瑾轩并没有怪罪姚武成,事急从权,他转身直奔苏芷嫣的方向而去。其余人见状,也急忙跟上,一路快步随行。
夜色沉沉,冷风掠过长廊,原本炎热的夏天,却带着几分逼人的寒意。
宋瑾轩脚步匆匆,心中如擂鼓一般。
他不是轻易相信人的性子,可眼下苏芷嫣的情况容不得他迟疑。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必须抓住。
不多时,远远便看到一行人正往内院方向走来。宋瑾轩目光一扫,立刻认出了那对夫妇。
尤其是那妇人,面容憔悴,眼圈泛红,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亲切感。
“是他们?”他心中低语,脚步不觉又快了几分。
杜卓群夫妇显然也看到了他。两人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恭敬地低下头。
杜卓群微微侧身,将妻子护在身后,眼中带着几分戒备。
虽然他们救过宋瑾轩,可是身份特殊,他也是不太敢堵。
“草民见过二爷。”杜卓群低声开口。
宋瑾轩目光沉沉地扫过他,心中几番权衡,终究没有点破他们的身份。
他只是沉声说道:“你们随我来,嫣儿的性命攸关,若真能救她,我感激不尽。”
杜卓群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应下,拉着刘氏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