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的眼神一直落在宋瑾轩身上，她能够感觉到这个男人很焦急，是那种为了至亲至爱之人不惜一切的情感，不由得为苏芷嫣感到欣慰。
推开房门，暖黄的烛光映照在屋内。
一个神似苏芷嫣的人站在不远处，听见声响，猛地转过身来。看到宋瑾轩，她原本勉强止住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姐夫！你快救救姐姐！姐姐她……”
看着苏茉禾那张与苏芷嫣极为相似的脸，宋瑾轩一时间竟有片刻的恍惚。
“嫣儿……”他低声呢喃，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心中一痛，“你姐姐不会有事，我带来了大夫，定能救她！”
苏茉禾怔怔地看着宋瑾轩，点了点头，随即侧身让开了位置。
杜卓群夫妇也被苏茉禾吓了一跳，没想到两姐妹居然如此相似，惊讶之余，他们还是跟着宋瑾轩进了里屋。
宋瑾轩带着人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床榻上，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苏芷嫣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唇色毫无血色，整个人宛如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烟染趴在榻前，时不时用干净的布清理着流出来的血水。她见到有人来，急忙起身行礼。
刘氏看到这一幕，更是心头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早已将苏芷嫣看成自己女儿，更是精神上的寄托。
“这……”她喃喃出声，声音里满是心疼。
宋瑾轩没有时间去想其他，转身看向杜卓群，“快，快看看她的情况！”
“慢着！”这时候陈大夫站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这对农妇，眼神里满是怀疑的目光。
他朝着宋瑾轩拱手行礼，又看向杜卓群，“你师从何人？又是学的哪派的医术。”
虽然情况紧急，但是陈大夫还是不敢大意。刚才一路上他就想问了，现在更是不得不顶着压力问出来。
杜卓群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宋瑾轩，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宋瑾轩自然知道陈大夫的意思，寻常人确实不得不防，可是杜卓群作为医圣，他自然是不会怀疑的。
外加之前的救命之恩，他觉得夫妇俩并不是什么坏人。
于是他咳嗽一声，解释说他们是认识的人，只是身份不便公开。
有了宋瑾轩作保，陈大夫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退到一边。
杜卓群没有多言，快步上前，坐在床边，伸手搭上了苏芷嫣的手腕。
他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神色越发凝重。
整个屋子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杜卓群身上，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片刻后，杜卓群缓缓放下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宋瑾轩，眼中带着复杂，“二夫人命悬一线，不过……”
“不过什么？”宋瑾轩急声追问。
“不过还有回旋余地。”杜卓群沉声道。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开。宋瑾轩猛地呼出一口气，眼中亮起光芒，“你……你说真的？”
第257章 天命
杜卓群点头，随即站起身来，“取纸笔来，我开方子。”
“我去拿！”
苏茉禾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连忙转身跑出房间，没过多久便拿着纸笔匆匆赶了回来。
杜卓群坐下，提笔疾书，动作行云流水，显得无比熟练。
而站在一旁的陈大夫探头看着纸上的药方，眉头越皱越深，眼中尽是掩饰不住的惊异。
“这……这药方……”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震惊。
行医数十载，他还没见过如此大胆，如此精妙的用药。刚才他的质疑，反倒显得有些多余。
杜卓群却没有理会陈大夫，只是将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你亲自去抓药，药量必须分毫不差！”
这药必须精确，极有可能弄巧成拙，好在现场有个医术不错的大夫，让他节省了很多时间。
陈大夫接过药方，愣了一瞬，随即二话不说，像个药童似的转身快步离去。
这场面历历在目，连医术超群的陈大夫都甘愿当个药童，所有人自然都不敢再对杜卓群有所质疑。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杜卓群将药方交代完毕后，转身看向宋瑾轩，“二夫人还有一线生机，但到底能不能挺过去，还得看天命。”
宋瑾轩目光深沉，重重点头，“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便绝不会放弃！”
杜卓群点点头，又对刘氏交代了几句，随即示意众人退下。他治病素来不喜旁人打扰，眼下情况危急，他必须全神贯注。
宋瑾轩深知事态紧急，没有半分犹豫。他看向烟染和苏茉禾，“你们留在这里协助，若有任何情况，立刻来报。”
“是！”两人齐声应道。
随即，宋瑾轩带着其他人退出了房间。
他站在门外，抬眼看向沉沉的夜色，“嫣儿，你一定要撑住……”
宋瑾轩站在廊下，仰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内心被情绪压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姚武成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跪倒在地，“二爷！属下有罪！”
宋瑾轩一怔，转头看向姚武成，“你这是做什么？”
姚武成低头，额头几乎贴上了冰冷的地砖，声音中满是懊悔，“属下之前鲁莽，未能仔细询问清楚，差点误了二夫人的性命！
“若非他们自己折回，属下恐怕已铸成大错，属下罪该万死！”
说着，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小武！”姚嬷嬷见状，心急如焚地扑了上来，也跪了下去，哭着哽咽。
“二爷，小武他只是着急，他并非有意！要罚就罚老奴吧，是老奴没有教导好他！”
“你们快起来，”宋瑾轩眉头皱起，几步上前，将姚武成扶起，又转身示意姚嬷嬷起身。
“此事并非你的疏忽，而是天意机缘。谁也无法预料到这些……”
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了些许，“若要因为这种事情怪罪于你，未免太过苛责，也不讲道理。”
听到宋瑾轩如此说，姚武成眼眶一热，咬牙哽咽，又跪了下去。
“属下无以为报，只能发下誓言，自我这一代起，生生世世，世世代代，唯二爷马首是瞻，鞠躬尽瘁！”
宋瑾轩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扶起来，“你我来日还能并肩作战。”
姚武成重重点头，心中感激无以言表。
安抚好姚武成母子之后，宋瑾轩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烛光从门缝中微微溢出，他此刻能做的，只有等待。
时间缓缓流逝，廊道上的人影渐渐稀少。经过一夜的煎熬，众人已是疲惫不堪，靠着墙边闭目小憩。
唯有宋瑾轩，依旧坐在廊道的围栏上，身形挺直，目光始终紧锁着那扇门。
脑海中反复浮现苏芷嫣苍白的面容，深深刺入他的心底。他捂住胸口，将那种窒息般的痛意压下。
宋瑾轩低声呢喃着，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天色渐亮，东方露出鱼肚白。就在这时，一声“吱呀”的开门声打破了寂静。
宋瑾轩猛然抬起双眼，疲惫的神色瞬间被紧张与期待取代。他站了起来，脚步踉跄地朝着门口走去。
门前，杜卓群一夜未眠，神色间满是疲惫。
“二爷，”杜卓群微微躬身，“二夫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接下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这一句话让宋瑾轩的心猛地一松，他长舒一口气，眼中不自觉地涌起一层水雾。激动之下，他正要迈步进屋，却被苏茉禾急忙拦住。
“姐夫！”苏茉禾拉着宋瑾轩的衣袖，“您现在还是不要进去，姐姐刚刚稳定，需要静养，不能被打扰。”
杜卓群也点了点头，“二爷放心，屋内有拙荆照料，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宋瑾轩脚步一顿，虽然内心无比渴望见到苏芷嫣，但理智让他妥协下来。
现在苏芷嫣还是半只脚踏在鬼门关上，他不需要因为他的缘故，造成无法挽回的事情发生。
他攥紧拳头，最终选择退后一步，“好……我听你们的。”
见宋瑾轩如此知进退，杜卓群欣慰地点点头，又对宋瑾轩拱手说道：“二爷，容我先回去休整片刻。”
由于年迈，他已经忙了小半夜，身体也确实支撑不住。
宋瑾轩立刻吩咐下人安排休息，又让姚嬷嬷进去替烟染照料苏芷嫣。
一切安排妥当后，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空了一般，开始感觉到了隐隐的不适。
就在他转身走向廊道时，只是刚迈出几步，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径直向地面倒去。
听到跌落的响声，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过去。
“二爷！”
姚武成眼疾手快地上前扶起宋瑾轩，却见宋瑾轩已经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