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一直是采薇和吴奶娘替她扎头,导致她现在只会简单的给自己用个木簪,甚至她挽的发型随意一碰就会散。
谢亦行一言不发地走近,直接伸手拔掉她头上的发簪。
看着她又黑又浓的长发快要垂到腰间,他细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三两下就替她挽了一个简单发型。
紧接着谢亦行就跟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掏出两朵珠花替她簪到头上。
感受到头发一紧,杳杳欢喜地牵起谢亦行的手,“世子哥哥真厉害!世子哥哥能不能教教杳杳该怎么挽发啊?”
听到杳杳想学挽发,谢亦行直接否决,“你不用学,需要的时候我帮你。”
“那万一我需要的时候世子哥哥你不在呢?”
“不会的。”谢亦行眼神坚定,“我不会不在。”
对上他那双极具蛊惑性的眼神,杳杳不由自主地垂下眸,小声地“嗯”了一声。
接着,谢亦行便拉紧她的手准备出门。
夜黑无风,就算有风吹得也是热风。
所以街道上压根没有什么人。
于是他带着杳杳骑着小小红走了大路,直到快要走到徐家,才故意饶了条路,走到后门处一处院墙附近。
杳杳亲眼看着谢亦行往墙上敲了几下,直到找到一处活动的砖墙,便抬手拔出那块砖,紧接着墙上的几块石砖突然开始转动,很快出现一道小门,足够一人通过。
第166章 找到徐桑宁
杳杳震惊。
“世子哥哥,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小门?”
这里又不是侯府,世子哥哥怎么会知道徐家的暗门。
谢亦行转过身朝她伸手,“不止我知道,跟我们一个班的人都知道。徐知是个大漏勺,什么都说。”
徐知便是徐桑宁的亲弟弟,比他小一岁。
其实他刚才也是试一下,没想到徐知真的不说谎。
谢亦行怀疑班里的大多数人都把徐知的话当玩笑,没想到徐知竟然把家里这么重要的秘密都抖了出来,这要遭了贼,徐家真是三生有幸生了他。
杳杳诧异地跟着谢亦行穿过小门。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徐家,对于徐家的结构,杳杳一无所知。
谢亦行平日虽然在徐家的学堂上课,但他是外男,不能随意进出徐家后宅。
再加上徐家老太君古板刻薄,他们书院的人谁也不想招惹。
两人在徐家后院走了一圈,也没找到徐桑宁的住处。
又不能直接去问人,不然就该当成小偷了。
杳杳有些后悔没有把花花给带过来,这样的话,花花还能凭气味帮她们带路。
两人在徐府偌大的后花园里迷了路,走一会儿便大汗淋漓。
正当杳杳忍不住想要回府带花花出来时,谢亦行直接拉着她的胳膊躲进了假山。
他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两人的身体近乎挨在一起,挤在假山中间,刚好是一处盲区。
谢亦行小声提醒,“有人过来了。”
杳杳立马闭上嘴巴,恨不得把耳朵立起来,提高警觉。
两道女声渐近。
“大小姐也真是的,放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不过,成日就想着做些稀奇古怪的事。也不怪老祖宗生气,搁我身上,家里的孙女硬要护着一个乞丐,谁能受得了?”
“就是啊,大小姐平日爱看点杂书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往家里捡身份不明的人。这下可好,乞丐把她也感染了,只怕他们也熬不过这两日了。”
“现在一想到家里其他的几位小姐公子都去行宫避暑去了,我们两人摊上大小姐也是够倒霉的。不仅不能去行宫避暑,还要守在这里给大小姐收尸。”
“呸呸呸,别说这么丧气的话,大小姐要是能挺过去自然是好的。听说这得了天花人的尸体碰不得,要火焚,就连用品都不得留,她要死了,我们二人可有的忙了。”
“那还是活着吧。”
杳杳听到两个宫女的谈话,内心敲起鼓。
桑宁姐姐是因为救人才染上天花的,徐家的人因为生桑宁姐姐的气,把她丢下自生自灭。
谢亦行拉起杳杳的手,轻轻推着她的腰走出山洞,“跟上她们,我们说不定就能找到她。”
杳杳一时来不及替徐桑宁鸣不平,迈开腿快速追了上去。
果然,徐桑宁被关在徐家最深处的一个院子里。
看着院子的墙壁和砖瓦,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翻修过了。
待到两个丫鬟把今日的饭菜放在门口,随后就跟避瘟神一样迅速跑开。
直到她们离开了有一会儿,躲在一旁树丛里的谢亦行和杳杳才起身上前去推门。
屋内,徐桑宁撑着高烧发软的身体,费力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往头顶泼。
她要保持清醒,不能睡过去。
以前她听自己奶娘说过,天花这病一旦睡过去,人就醒不过来了。
不仅她不敢闭眼,她也拽着自己身边的小乞丐强撑着维持清醒。
“我先前听人说,天花熬过七日就能活,你现在还差三日,忍忍就过去了。”
躺在床上的少年吭哧一声,声音微弱道:“你不该救我。”
徐桑宁听到她丧气的语气,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奈何她现在又没有力气跟他吵架,只能不爽地哼了一声,“你,我已经救了,现在你连累我也生了病,我一定要等到你病好以后补偿我。”
床上的少年听到“补偿”二字,眼神更加悲戚,“我一个一穷二白的小乞丐拿什么补偿你?难不成你要我以身相许?”
徐桑宁顿时脸颊烧得更红,“你,你都病了,还说这些胡话。”
少年回应,“你这个千金小姐未免也太单纯了。”
两人正拌着嘴,徐桑宁听到了敲门声。
原本她不敢出声,以为是徐家的人过来了。
没想到敲门一直不停,于是徐桑宁抓起床边她准备好的木棍,万一是她那两个堂妹又想出什么损招,她也好应对。
但她刚走近大门,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桑宁姐姐,你醒着吗?快开门,我带世子哥哥来救你了。”
是杳杳!
徐桑宁激动地向前一步,但一看到自己手背上出的红疹,立马又向后缩一步,启唇道:“杳杳,你别带世子胡闹!我得的并非小病,而是天花,稍有不慎是会要人性命的,你快离这里远一点!”
听到徐桑宁的回应,门外的杳杳不以为然,“桑宁姐姐,我们真的是来救你的,世子哥哥有药,还会施针,保证你没两天就能活蹦乱乱跳了。”
“再说我也吃过药了,绝对不会被你传染的,你快开门,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我们是偷偷溜进来的。”
徐桑宁可是亲眼见过小世子三年前开胸输血救人,当时那三人的症状可比她这个天花严重多了。
可是她不敢冒险啊!
小世子是侯府的独苗苗,杳杳是她的好朋友,也是小世子的心尖宠。
万一把她们两个人也连累了,她祖母不得把她剥皮抽筋。
门外幽幽传来小世子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别跟她废话了,往后退,我踹门。”
徐桑宁听到小世子下达的命令,就跟中了邪一样,身体不听使唤地上前把门开了。
杳杳看见徐桑宁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色,刚要扑上来就被谢亦行拉住,“你虽然吃了药,但也不能她太亲密的接触,时间要紧,我先施针。”
徐桑宁见到二人亦是激动。
她原以为剩下的这几日全靠她自己熬,能挺过去是她命大,挺不过去她也不后悔。
如果有来世,她还要跟杳杳做朋友。
没想到杳杳她们竟然会找来。
她的朋友尚且能雪中送炭,但她的亲人却巴不得她去死。
只因为她好心救了一个路边的乞丐,他们就要把她关在这里,与乞丐共生死。
第167章 杳杳的二哥回京了
徐桑宁咬牙。
她并不想一上来就对杳杳倒苦水。
在她眼里,杳杳还是个孩子。
她被侯府的人养的单纯,善良,所以她不想杳杳过早见识这世间的恶毒。
但她没想到,杳杳竟然都知道了。
“桑宁姐姐,你祖母真过分!你好歹也是她的孙女,她竟然为了区区的名声要你的命!桑宁姐姐,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求救,难道你希望我下次再见你,是在你的葬礼上吗?”
杳杳义愤填膺,喋喋不休地吐槽着徐家人的做法。
另一侧,谢亦行已经布好针,准备让徐桑宁撩起袖子扎针。
结果徐桑宁打断杳杳的话,起身领着谢亦行进入屋内,“世子,如果不麻烦的,请你先给他看,他比我严重。”
她尚且能够清醒地辨认出来人,看起来没有特别严重。
但是当谢亦行看向躺在床上的人,一条胳膊密密麻麻地全是红疹,一看便比徐桑宁严重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