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这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第三个人,她气鼓鼓地掐着腰冲到床边,想要看看究竟是谁让她的桑宁姐姐生了病。
结果她一走近,床上的少年突然瞪大眼睛,诧异地看向新进屋的两个人。
杳杳也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向后猛地退了一步。
谢亦行连忙伸手去搂她的腰,生怕她摔倒。
结果床上的少年看见这一幕,竟直接弹坐起来,抬起手指向谢亦行,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你,松手!”
谢亦行被这突然的一吼弄得有些云里雾里,就连徐桑宁也没反应过来,以为他把杳杳二人当成了坏人,连忙上前解释,“他们是我的朋友,没有恶意,是来救我们的。”
结果刚才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少年顿时精神十足,就连说话的语气也重了三分,“我管他是谁,把手给我撒开!”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杳杳突然张大嘴巴,还没发出声音,徐桑宁直接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你疯了?我都跟你说了,这是我朋友,不是坏人!撒什么撒?人家俩拉扯关你什么事?”
少年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意识到自己确实没在做梦,非但没改善脸色,反倒更加生气了。
“我,我!”
谢亦行的眼神逐渐变冷,刚要把杳杳推出屏风外,结果杳杳一声干脆的“二哥”,直接镇住情况外的二人。
杳杳没想到自己的二哥竟然真的成了乞丐,原本还在生气的小脸顿时挤成委屈的面团,身体一抽一抽,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床上的少年见到杳杳掉泪,立马爬下床想要将杳杳抱在怀里。
还没等他接触到杳杳,一道清瘦的影子直接挡在杳杳身边,当着他的面把他亲妹妹抱走了。
徐桑宁半晌还沉浸在杳杳那一声“二哥”里,实在没想到自己救的乞丐竟然是杳杳的二哥?
杳杳的二哥是乞丐?
不管怎么想,徐桑宁都觉得太离谱了。
她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杳杳一边伤心地哭,一边揉眼忏悔。“二哥,怪我以前总是诅咒你当乞丐,没想到你现在真的变成乞丐了。呜呜呜,二哥,我是乌鸦嘴,我以后再也诅咒你了。”
二哥俞子谦:“......”
“小妹,你别哭了,你听我说,我不是乞丐!”
俞子谦叹了口气,本想继续往下解释,但他的目光一落在谢亦行那双自然搭在他家小妹的手上,就觉得哪哪哪都不舒服,“你小子,快把我妹放开,真以为我妹的家人都死绝了,这么光明正大地对我小妹动手动脚,我饶不了你!”
“二哥,你别气,这是世子哥哥。这些年都是他在照顾我。”
杳杳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跟自家二哥解释她这些年过的生活。
没想到俞子谦盯着她的脸,突然一阵鼻酸,“傻妹妹,你这是被骗了还要帮他数钱,他要对你好的话?你现在怎么瘦得跟个纸片子一样。想当初你在家的时候,娘和我可是想方设法把你喂得像个肉球,从城南都能滚到城北那种,怎么这才过去三年,你就成了这样!”
杳杳:“......”
谢亦行:“......”
徐桑宁:“......”
听着俞子谦哭天喊地的声音,徐桑宁突然怀疑他得的是不是天花了?
小世子还没来得及给他扎针呢,他就自愈了?这么神奇?
俞子谦还在崩溃,“小妹啊,是二哥对不起你,二哥当初就该带你走,就算让二哥多干点活,二哥不会让你变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杳杳喉头一哽,但还是主动开口解释:“二哥,世子哥哥没有虐待我,我吃得好睡得好,只是我现在长大了,怎么可能还跟小时候一样胖啊。”
俞子谦瞪大眼睛,“你长大了?”
杳杳这才想起来自家二哥是个脸盲,虽然他能在人群中一眼分辨出她的身份,但他一跟她分开,就记不住她的长相。
距离她当时离开家已经过去三年,估计二哥早就忘了她以前长什么样子了。
杳杳改变话题,“二哥,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以为你落魄到上街要饭了。”
俞子谦擦了擦眼角的泪,一本正经道:“什么上街要饭?你二哥我这么有本事,怎么可能上街要饭。我是专门回京办事的。”
可惜钱包半路被偷了,他找不到贼,又回不去,只能要饭了。
没想到半路他救了一个小孩,那小孩得了天花,竟然把他也传染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到底是怎么倒在徐家的后门的,也不清楚徐桑宁究竟是怎么把他抬进屋里的。
再一睁眼,他就同徐桑宁一起被关在这间屋子里了。
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跟自己的小妹相认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直到俞子谦用水把脸洗干净,把乱糟糟的头发梳到脑后,谢亦行看着他跟杳杳那双如出一辙的黑眸,不仅五官长的像一家,就连他吃糕点的姿势,也跟杳杳一模一样。
一旁的徐桑宁简直看呆了。
她原先只能透过他沾了灰尘的脸打探他的五官,没成想洗干净后竟然是京城中难得一见的美男,虽然还是不及小世子,但他的长相足矣拔尖。
再加上她原本就心心念念着见杳杳的二哥一眼,没想到老天这么快就把人送到她身边了。
徐桑宁只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抬手掐了下自己的胳膊,确定自己醒着。
但当杳杳注意到她红透的脸颊,立马拉着谢亦行就要继续给徐桑宁测体温,“桑宁姐姐,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你要挺住,世子哥哥一定会救你,我还等着你陪我去行宫踢毽子呢!”
第168章 二哥是纯神经
“我,我还好,就是有点热。”
徐桑宁有些心虚地低下头,生怕被屋里的人发现她有歪心。
好在杳杳压根没有往另一方面想,只顾着催小世子施针。
杳杳急迫地问:“世子哥哥,我二哥和桑宁姐姐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好?”
谢亦行将针放回针袋,打算用热水消毒,“估计还得三日。”
俞子谦服下谢亦行塞进他嘴里的药丸,没一会儿就觉得身体轻松多了。
杳杳凑到自己二哥跟前,“二哥,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是不是没那么难受了?我就说世子哥哥很厉害,什么病到他手里都能治。”
俞子谦见自家妹妹这般崇拜一个跟他岁数擦不多大的小子,心里蛮不是滋味,“杳杳,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病都会看。”
杳杳反驳自家二哥,“三年前皇宫有人中毒,世子哥哥用匕首划开中毒者的胸口,把毒血放出来,又把太监的血输进去,中毒人就活了。”
杳杳露出骄傲的神色,仿佛世子哥哥厉害,她面上也有光。
俞子谦本不相信,直到徐桑宁也开口:“我能作证,这是真的。”
俞子谦立马张大嘴巴,露出震惊诧异的神色,“还有这样的解毒办法?”
杳杳朝自家二哥眨眨眼,回过头发现世子哥哥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
他递给俞子谦和徐桑宁一人一个面纱,“你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跟我回侯府。”
徐桑宁犹豫,“可是我祖母让我留在这里,要是她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生气的。”
她已经做了一件错事,要是擅自离府,祖母肯定气的对她用家法。
俞子谦不平道:“都性命攸关了,你还管她生不生气?你发烧的时候,也没见她送药过来。”
杳杳也上前拉起徐桑宁的手,“桑宁姐姐,你还是跟我们走吧,如果你祖母生气,我有办法让你逃过去。”
徐桑宁不再拒绝,收拾了几件衣服背在身上,四人一道离开。
看到墙上的暗门,徐桑宁震惊不已。
她在徐府生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知道府里有暗门。
待四人平安回府,谢亦行才派人去行宫送信,告知平安。
直到平安信送进行宫,韦氏才敢放心入睡。
这俩孩子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没有允许竟然敢擅自离宫,幸好上面还没发现,她只能想办法兜着。
谢亦行在信中并未提起杳杳找到自家二哥这件事,并不是他怀疑杳杳二哥的身份,而是他清楚自己这封信一旦送进行宫就会有不少人盯着,最后信是如何到自己母亲手里还不一定呢,一些重要的信息能当面说,就当面说。
回到侯府,谢亦行单独空了两间屋子分别让俞子谦和徐桑宁住进去。
待处理完她们的事情后,谢亦行又盯着杳杳洗手洗脸,回屋换了新的衣服。
把旧的衣服丢进火盆焚烧成灰。
兴许是提前吃了药丸的作用,到了第二日杳杳也没觉得自己有哪里不舒服。
不过她这两日都不能再见徐桑宁和俞子谦,只有谢亦行进屋给他们扎针送药。
三天后,徐桑宁惊奇发现自己身上的红疹竟然全部褪了,也不发烧了,她的症状已经大好,这可比挨七日活命好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