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太监噤若寒蝉。
李崇明听后立马冷汗直流,连连磕头:"臣知罪,臣知罪......臣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知道错了,朕就罚你三个月的俸禄,退下吧。”
正当李崇明要走时,承明侯突然从袖口取出一本账册,走到皇帝面前,“陛下,臣有一事禀报。”
皇帝点头:“你说。”
承明侯奉上册子,扫了一眼李崇明,中气十足道:"臣近日查到,李大人这些年,借着为陛下办事的名义,中饱私囊,贪墨银两无数。甚至,他还私下买卖官位,收受贿赂!"
李崇明如遭雷击:“你...你血口喷人!”
结果承明侯冷笑:"李大人,这些账册可是从你书房暗格李找到的,要不要我找人来与你当众对质?"
李崇明顿时瘫软在地。
存放账册的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承明侯是如何找到的?
李崇明刚姚解释,皇帝突然抓起自己桌上的砚台朝他脚边砸去,怒吼:“李崇明,你就是这么对待朕对你的信任吗?”
眼看皇帝勃然大怒,李崇明顿时哑然。
见他无话可说,皇帝直接下令,"来人!将李崇明押入大牢,严加审问!"
侍卫上前,立马将李崇明拖了下去。
眼看他毫无任何挣扎之意,承明侯反倒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侍卫这会儿已经架起李崇明的双臂将他从殿中拖走。
待人彻底消失,承明侯才继续同皇帝说道:“陛下,这账本虽能李崇明这些年贪赃,但他所贪之财臣并未在李府寻到,就连城里的钱庄也没他的资产,所以臣并不知他把钱转移到了何处,还请陛下加派人手严查。”
“嗯,这事朕来解决,爱卿你也辛苦了,快回去歇着吧。”
承明侯告退。
但他回去路上,愈发觉得这件事的进展未免太顺利了些,皇帝才翻看几眼他递上去的证据,竟然就相信了他的证词。
就连李崇明,也毫无辩解之意,这么轻易地就认下了自己的罪过。
他本想提醒皇帝李崇明一个户部侍郎能贪污到这么多银钱,上面定有其他帮手,但话到嘴边他又觉得不妥,索性就省了这部分。
待他回到小院,自家儿子早已在院子里等他多时。
承明侯领着谢亦行到了书房。
门刚关上,谢亦行便问承明侯:“证据可递上去了?”
承明侯点头,“李崇明已经被下狱了。”
“可还顺利?”
“很顺利。”
谢亦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书房。
见自家儿子没接着往下问,承明侯忍不住奇怪,“行儿,李崇明贪污的证据,你是如何得知他藏在何处的?”
谢亦行侧过身子,面无表情道:“父亲可还记得,与我一同在徐家学堂上课的同窗里,有李崇明的儿子。”
承明侯点了点头,“记得,是不是李崇明的嫡次子?”
“是。”谢亦行轻笑,“是他说的。”
承明侯一怔,“啊?”
谢亦行解释:“上次我们几人玩游戏,输的人要说一个家里的秘密,他就说了这个。所以这个秘密不止我知道,其他人也知道。”
承明侯没想到李崇明谨慎半生,竟然败在了自己儿子手里。
但随后,他突然想到一件更要紧的事,立马抬手擦汗,“行儿啊,那你输过吗?”
但愿行儿没有把自己的秘密透露出去。
虽然他行事一向坦荡,但他也做了一件欺君之事,就是收留罪臣之女,佯装自家亲戚。
谢亦行点头,“输了一次。”
承明侯顿时把眼瞪大,“那你说了什么?”
承明侯把心提到嗓子眼,却听到儿子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就是跟他们说了一下你藏私房钱的地方。”
说完,谢亦行转身潇洒离开。
承明侯顿时咳嗽不止,有些恐慌地看向四周,生怕隔墙有耳。
他就藏了那么一点喝酒钱,怎么就被儿子抖出去了。
看来他得想个更隐蔽的地方存钱了。
谢亦行从书房出来后,便朝自己房间走去,推开门,见到杳杳正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等他。
“世子哥哥,你刚才去做什么了?”
“没什么。”谢亦行淡然一笑,将她拥入怀中,“杳杳,有我在,以后谁都不能欺负你。”
杳杳抬头看他,眼底闪出亮光,“世子哥哥,你对我真好。”
"嗯。"谢亦行轻抚她的发丝,"我只对你好。"
杳杳顿时耳根一红,借口自己已经有好几日没见到桑宁姐姐了,想要去找桑宁姐姐玩。
当谢亦行领着杳杳去拜见皇后时,才从皇后身边的嬷嬷口中得知徐桑宁已经被徐家的人带走了。
虽然皇后娘娘派人去找了两回,但徐老太君态度强硬,不肯放人。
甚至徐老太君还向皇后放话,不准她再插手娘家的事,不然就让自己人弹劾皇后插手前朝政事,想要外戚专权。
被徐家老太君这么一威胁,皇后娘娘也不敢再去要人了。
杳杳得知徐桑宁被徐家带走后,立马变了脸色。
就是因为徐家不肯把桑宁姐姐带到行宫,她才想办法把桑宁姐姐接进来的,没想到人都已经到皇后跟前了,徐家还是不肯放过桑宁姐姐。
谢亦行注意到杳杳凝重的神情,便知道她动了什么想法。
他握紧杳杳的手,低声道:“我先派人去徐家打探情况,再说救人。”
因为徐桑宁一事,杳杳的心不得不三用。
昨晚侯伯伯带来她二哥的消息,说是她二哥被关到了一个密室里,有重兵把守,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侯伯伯正在想办法把他二哥从密室里救出来,暂且不用她费心。
还有她大姐姐,也派人送了消息过来,说她现在留在敦王的身边伺候,不用再回浣衣局了。
虽然杳杳还没见过敦王,但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敦王的名字。
谢亦行提醒杳杳,“你记不记得你三年前收到过一枚玉佩,上面的符样就来自敦王府。”
杳杳点头,“哦对,我想起来了!可是我到最后也没等到那个漂亮哥哥来赎玉佩,不知道他跟他弟弟现在怎么样了。”
谢亦行并没见过杳杳口中的漂亮哥哥,但是他一想到那人拥有的玉佩,突然觉得他还是有必要派人去调查一下敦王。
他总觉得敦王跟传闻中与世无争的残废王爷不太一样,只是这些年侯府与敦王府毫无交集,才没多此一举。
第185章 借刀杀人
入夜。
行宫,皇帝书房,烛火摇曳。
皇帝负手而立站在窗边,望着渐沉的暮色。
身后,他的心腹太监李允胜低声禀报:"陛下,李崇明已经已经招了,说自己贪污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现在已经知道错了,还请陛下给他一个痛快,放过他的一家老小。"
“嗯。他倒是有几分聪明,没有跟朕鱼死网破。”皇帝淡淡应声,"对了,朕让你查,魏家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虽然李崇明素来与徐家交好,但这次李崇明沾上贪污一事,徐家断然不会给他作保。
这样一个好机会,魏家自然不会放过。
李允胜回答:"回陛下,魏丞相已经派人去大理寺打点了,看样子是要救李崇明。"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果然没猜错,魏家的人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既然有魏家在,朕也不用担心太多了。”
"陛下英明。"李允胜谄媚道,"这样一来,李崇明这些年做的那些事,就都推到魏家头上了。"
皇帝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李崇明这些年替朕办事,知道的太多了。如今承明侯既然在查他,不如借机除掉这个隐患,还能趁机加深侯府与魏家的矛盾,正好省了朕想办法辖制他们两方势力的功夫。"
"可是......"李允胜犹豫道,"若是承明侯真查到什么......"
"查不到的。"皇帝冷笑,"朕已经让人把李崇明这些年经手的账册都换成了魏家的,承明侯就算查到什么,也只能查到魏家头上。"
李允胜恍然大悟:"陛下高明!这样一来,既能除掉李崇明这个隐患,又能打击魏家,还能让魏家把火头对准侯府,鹬蚌相争陛下便能坐享渔翁得利......"
皇帝摆手,"你先去把这件事办好。记住,一定要让魏家'救'出李崇明。"
"是。"
与此同时,魏丞相屋里。
魏丞相看向儿子魏远,窃喜道:"李崇明这个人看着聪明,没想到是个蠢货,如果能为我们所用,轻轻松松就能扳倒徐家。"
"父亲,但他现在已经在大理寺了,我们如何救?”魏远问道:"大理寺里,全是都是皇帝的人。"
"我已经打点好了。"魏丞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李崇明'越狱',我们就能把他送出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