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
赵天佑怒瞪着吴氏，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他已经派人调查清楚，这些年给他看病的周永康跟吴氏曾是青梅竹马，因为变故二人分开。
吴氏成了洗衣女，周永康跟着村里的赤脚医生学了点皮毛，在周边城镇招摇撞骗。
原本二人是不会有交集的，却因为八九年前赵天佑生了一场大病，找了许多大夫都无能为力。
直到周永康揭了门口的告示进府给他看病，用一粒药丸就让他起死回生。
从那以后，赵天佑就把周永康当做神医，还专门为他开了一家药馆，这些年他的身体也是听着周永康的建议进行调理。
但现在想想，他当初病得那么突然，竟然从未想过会是枕边人给自己下毒。
吴氏看到赵天佑莫名对自己发火，表情更加委屈，“老爷，我知道您爱女心切，但您就算不看功劳，也得看在我这些年替您照顾茹姐儿的苦劳上，多少替妾身考虑考虑吧。”
“茹姐儿自己没了母亲，便把所有的罪过全推到妾身身上。这些年妾身为了不让您劳心费神，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自己肚子里，从未跟您主动说起过茹姐儿为难妾身，虐待天哥儿的事。”
“她就是在扮猪吃老虎，若是老爷执意要定妾身的罪，妾身不如现在就去死！”
赵天佑实在被她吵得有些心烦，一时没忍住说道：“那你就去死吧！我们赵家也不稀罕有你这样的主母当家，从今天起，你手头上所有的活全部交给李氏去做，她要是做不过来就让张氏帮着，以后这家也不用你管了。”
李氏和张氏都是他的妾室，二人出身并不算低，至少比吴氏要好。
当初她们也是被赵天佑哄骗进了府做妾，在柳氏过世以后，二人听到赵天佑说自己不肯另娶续弦，以为未来的当家主母会从她们二人身上诞生，毕竟她们都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庶小姐，稍微低嫁或是平嫁都是能当当家主母的命。
没想到赵天佑竟然到最后选了一个洗衣女当正妻。
这些年，李氏和张氏没少在吴氏面前受气。
偏偏吴氏最会装，就算起了冲突，她也会让赵天佑觉得是她们的错，故意挑衅主母。
在赵天佑生病禁房事后，二人知道自己在府里会更加受到排挤，索性带着各自的孩子住到庄上去了。
赵天佑既然下了这道命令，其实早在两天前他就派人去庄上把李氏和张氏接回来了。
此时的李氏和张氏刚坐着马车进城，二人抱着各自的孩子，在路上忐忑不安。
张氏胆小，满脸紧张道：“姐姐，老爷无缘无故，突然让人把我们接回来，难不成是觉得自己快不行了，想要看咱们姐儿和哥儿最后一眼？”
李氏冷哼一声，神情冷淡道：“你跟了他那么多年，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他要是真的在乎过我们的哥儿和姐儿，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不来庄上看一下。”
张氏心存一点希望，小声反驳：“说不定是老爷的身体不允许长途跋涉呢！”
“才一两天的路程，走慢点也就三四天，他怎么可能经不起折腾，就是不想。这次他让咱们回去，肯定是有事情要让我们做，这狗男人，真是把薄情寡义表现得淋漓尽致，当初我怎么就瞎眼跟了他这样一个男人。”
李氏虽然后悔，但眼下也没有办法了。
她这些年静心念佛，虽然没有直接出家，但心里已经看透一切了。
张氏虽然跟李氏不太一样，但她当初李家赵家的时候也是因为吴氏故意设陷阱想要害她的孩子，赵天佑不由分说就护着吴氏，根本不在乎她和孩子的死活。
但说实话，她对赵天佑始终心存一点期待，认为他总有一天会良心发现，亲自过来接她和孩子回府。
如今也算是实现一半了。
张氏捂着忐忑地心脏，跟在李氏身后进了赵府。
府里的陈设一切未变，只是比之前多了些花草。
李氏下意识用帕子捂住口鼻，张氏这才意识到李氏对花粉过敏，于是开口问管家，“老爷明知道李姐姐和我一起回来，怎么不派人提前除除这些花草。”
李氏当初花粉过敏晕倒在后花园的事整个赵府上下人尽可知，赵天佑要是用心，肯定会提前找人安排。
管家不好意思道：“两位姨娘，老爷这两日一直住在别院，也没怎么回府，这些花草都是夫人备下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夫人这两年格外喜欢这些颜色鲜亮的花花草草。”
张氏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李氏拉着往前走。
她这番回来可不是纯属为了折腾自己性命的，等到李氏找到一处没有那么多花草的地方，才取下帕子开口问张氏，“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老爷若是没有其他原因，每晚都会住在府里，可是管家却说这两日他都是自己在别院住，难不成他跟吴氏起什么矛盾了吗？”
第281章 下药
没等李氏说完，张氏就抢答道：“老爷这些年终于发现吴氏的真面目了？”
张氏的语气里略带着惊喜，李氏忍不住朝她翻了个白眼，大概也能猜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要不是她身边没有其他人可以分析，她也不想跟张氏说起这些事。
李氏冷声道：“你以为老爷不知道吴氏是什么样子吗？他前些年就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就算他们真的闹别扭了，也跟你没什么关系，老爷要是真的想着我们，就不会放任我们在庄子上这些年不管不问。”
李氏当头给张氏泼了一盆冷水，正当张氏想要反驳时，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道黑影闪进小厨房。
“那不是吴氏身边的孙嬷嬷吗？她这个点去厨房做什么？”
张氏吸了吸鼻子，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厨房里这是在煮汤吗？煮的还是参汤。”
李氏也皱起眉头，“要是不做亏心事，这孙嬷嬷为何这般小心？刚才她进去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环顾四周，估计是有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
她们现在站着的亭子正好是一个死角，她们两人可以看到进出厨房的孙嬷嬷，但孙嬷嬷看不到她们。
李氏不顾张氏劝阻，直接追上去。
她盯着不远处鬼鬼祟祟的孙嬷嬷，亲眼看到孙嬷嬷将一包药粉抖进厨房灶台上正在小火慢煮的参汤里。
看到孙嬷嬷处理完一切准备出来，李氏直接把自己藏在树后。
结果树后种着一排色彩鲜艳的牡丹花，一闻到花粉的味道，李氏就忍不住想要打喷嚏。
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李氏硬是忍着把脸涨得通红。
直到孙嬷嬷离开，张氏走进来查看她的情况。
见她身上还是泛起红疹，张氏立马从她的袖子里摸出药喂给她。
正当张氏想要进去寻一杯水让她咽药时，目光也看到了灶台上的参汤。
她无意打吸了下鼻子，眉心猛地一拧。
张氏家里是正儿八经经营医馆的，她从小就在药理长大，刚会说话就被家里的老人领着认药材。
也正是因为她略通医术，才会被赵天佑骗进府里。
赵天佑本想是让她去给先夫人调理身体，让她帮忙替先夫人保胎。
但谁也没想到先夫人倒是平安把孩子生下来了，却在坐月子的时候撒手人寰了。
期间张氏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明明在先夫人离世前几天她的脉象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脉弱病逝了。
虽然府医说是她郁结于心，长久不能得到疏解，因心病而死，但张氏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她当初想要追查，却被李氏拦下来，不允许她调查。
正当张氏靠近参汤，想要掀开盖子闻一闻参汤里面还掺了什么东西时，李氏突然走进来警告她不要乱动。
“如今我们二人才回府，一切都得谨慎。万一这是陷阱怎么办？”
张氏一想到自己当初被吴氏戏耍的样子，就忍不住心惊胆战。
李氏忍着身上的不舒服，立马上前拉着张氏离开。
如果她没记错，当初往柳氏产后的补汤里加粉末的也是这孙嬷嬷。
看着她拿着的药粉包，跟当年的一模一样。
直到二人回到安全的位置，张氏才开口告诉李氏，“我总觉得刚才厨房里有股味道很熟悉，好像之前我在哪里经常闻见，但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好像很久之前了。”
“想不起来就别硬想了。”
李氏不忍心把张氏牵连到这桩陈年旧事里，想要像当初一样劝她息事宁人。
但这次张氏却不肯妥协，“姐姐，当年就是因为我们一忍再忍，才让吴氏那个贱人爬到我们头上耀武扬威，她要是真心容得下我们，就不会想方设法地把我们和孩子一起逼走。”
“这次回来，如果不是她的意思，她肯定又要故技重施，千方百计地陷害我们。”
“到时候老爷要是真的生我们的气，只怕我们连庄子都没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