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打扮一番去见他,他高兴还来不及,那些百官又算什么东西!”
说完,兰夫人直接当着宫人的面,亲手扒下他的中衣,硬是要那条红裙套在他身上。
可惜裙腰收得太紧,勒得纳哈尔几乎窒息。
但兰夫人却满意地笑了,自顾自地往他发间插了一支金步摇,小声嘟囔道:“我的女儿,你好漂亮啊……我的女儿,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孩子。”
“母妃永远爱你。”
听到兰夫人的语气变得温柔,纳哈尔突然浑身一颤,忍不住想起之前。
小时候,他背着兰夫人参加了狩猎课。
没想到他取得的成绩很好,父王一高兴,直接赏了他一件镶嵌着红宝石进贡宝剑。
当时纳哈尔成绩很好,只是因为她一回家,兰夫人就让人把剑熔了。
还动不动地在他耳边重复:“女子拿什么剑?”
见哈纳尔不理会她,她直接递过去一把绣花绷子,命令道:“让我看看你最近的女红有没有长进,还敢跑出去玩!你给我绣个鸳鸯来看看!”
纳哈尔稍微抗拒了一下,没接。
结果兰夫人开始暴怒,直接抓起针筐里的绣花针就往他手上扎,一边扎一边喊:“我让你偷懒!身为女子,绣工一日不可懈怠!”
“你如果不好好听我的话,我这就去找你父皇,把你转移到其他几名夫人名下抚养,我再也不承认有你这样的孩子了!”
纳哈尔眼看着针尖刺进自己的皮肉,血珠渗出来,顿时染红了绷子上的白绢。
可惜兰夫人毫不关心他有没有受伤,只在乎他的穿着打扮。
纳哈尔站在一动不动,任由她发疯。
最后,兰夫人自己哭了起来:“你为什么不是个女孩……如果你是个女孩,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当时纳哈尔看到兰夫人哭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只好沉默地捡起绣花针,一日复一日地做着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每次纳哈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公主,说不定他要成为公主,他的母妃就不会这么讨厌她了。
但他想尽办法也没办法变成女孩子,更不可能变成公主。
结果在兰夫人的强烈要求下,他只能穿着女装见人。
结果就因为他穿女装这件事,整个后宫不论是嫔妃,还是皇子公主,都离他远远的。
谁也不想跟兰香阁沾上一丁点关系......
第362章 反抗
纳哈尔这么多年都是在别人的嘲笑中度过。
即使他表面从未显露出任何难过,但心里深深扎着一根刺。
他以为,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兄弟姐妹都不能容忍他穿女装这件事,外人更会对他指指点点。
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想在谢亦行一行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男子身份。
纳哈尔担心自己若是以男子身份,就不好跟他们相处。
从一开始纳哈尔就知道他们的身份,想要让他们带自己离开。
可是他害怕自己如果挑明想法,他们却没有这重意思,会十分尴尬。
没想到他才被捡到第一天,就被华小蝶误看了身体,知晓了他男子的身份。
原本他以为华小蝶会把自己赶出去,已经想好了替自己辩解的说辞,没想到华小蝶不但没有像他以前认识的那些人一样嘲讽他,反倒觉得他是有苦衷,是个可怜人。
甚至还替他隐瞒。
几日相处下来,纳哈尔已经下定决心要追随谢亦行他们一行人回到大邕。
他再也不想留在楼兰被别人指指点点了。
纳哈尔从兰夫人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拿起桌上的剪刀,毫不犹豫地当着自己母亲的面,将他好不容易留长的一头长发一刀剪了下去。
当兰夫人看到断裂的头发成堆掉在地上,纳哈尔却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瞬间慌了,“好女儿,你这是做什么?”
兰夫人想要上前抢夺纳哈尔手里的剪刀,却被纳哈尔躲了过去,
纳哈尔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一头长发简短。
他强行拽掉被兰夫人戳进肉里的耳坠,将沾了血的耳坠丢在地上。
他用袖子擦掉脸上的脂粉,一脸严肃地瞪着兰夫人,中气十足道:“母妃,我知道您一直厌恶我是个男儿身。”
“但这些年我一直在您身边当一个乖巧的孩子,您让我穿女装,我也愿意,只是为了讨您开心,让您认可我的存在。”
“可我终究要面对现实,如今孩儿年岁已大,已经无法再像小时候那样胡来。”
“既然母妃不喜欢孩儿,就放孩儿离开,从此以后山高路远,孩儿绝不再回来脏母妃的眼。”
兰夫人闻言情绪失控,歇斯底里道:“你是我生的,你要去哪里,也该由我做决定!”
“这次母妃无法再阻拦孩儿,孩儿已经向父皇申请,此番前去大邕成为质子,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兰夫人瞪大眼睛,整个身体剧烈颤抖。
她抬手指着纳哈尔,高声怒斥道:“你这个不孝子!竟然要抛下我一个人在这深宫!你可知当初我为了生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甚至为了让你能顺利生下来,我还牺牲了自己的女儿!”
“纳哈尔,如今你这么同我说话,对得起你死去的姐姐吗?!”
纳哈尔心头猛地一抽。
是的,他确实有个姐姐,但一出生就断了气。
原本他跟姐姐是龙凤胎,却因为早产,姐姐胎心不足,出生的时候就断了气。
而他因为晚一点出生,勉强保住了性命。
可是在他活下来以后,所有人都说是他克死了自己的姐姐。
而他当时只是一个襁褓婴儿,连自己的生死都决定不了,却被扣上了害了自己姐姐的罪名。
原先纳哈尔还会因为这些话自责,但现在纳哈尔的心早就已经麻木毫无感觉了。
他承认,自己确实配得上冷血一词了。
他现在还留在后宫,是因为要收拾东西。
待东西收拾完毕,他将彻底不回头。
纳哈尔心里没有任何留念,唯一记挂的就是自己的母妃。
但他对她的记挂也只限于她生了他,给了他生命而言。
但她如果要自己的命,纳哈尔也愿意直接还给她。
自古又不是没有剔肉还骨的记载。
只要兰夫人一句话,他今日就算只剩骨头地爬出去,也会兑现诺言!
兰夫人似乎没想到他会有这般决绝的想法,内心虽然隐隐不安,表面却故作坚强,“你是我生的,我最了解你。你从小就谎话连篇,是个问题孩子!”
“如今你又撒谎骗我要离开这里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就不怕你独自在异国他乡被人欺凌吗?”
说完,兰夫人走上前想要拉着纳哈尔的手向他保证,只要他留在她身边继续像从前那般乖巧,今日的事她可以既往不咎。
但当她伸手时,纳哈尔却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放进她的手里,强迫她握紧。
“母妃,这是孩儿最后一次这么喊你。”
“今日,您给孩儿一个痛快,不管孩儿是死是活,只要出了宫,孩儿与您就再也没有母子情分了!”
兰夫人握着匕首的手在隐隐发抖。
她难以置信,“纳哈尔,你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你疯了吗?”
“孩儿没有疯,孩儿说的是真话!既然母妃这般讨厌孩儿,不如今日就跟孩儿彻底做个结束。”
说完,他走上前,让兰夫人手里的匕首对准他的腰腹,静等着兰夫人的凌迟。
......
此时,华小蝶回到客栈以后,看到自己房间桌面上摆放那封信,粗略一读,顿时慌乱地站不稳脚。
她虽然没有细问过纳哈尔的身份,但她大概也从纳哈尔平日里的叙述里可以猜得出他的大概身份。
华小蝶以为他是楼兰哪个大户人家家里的妾生子,所以不被待见。
甚至还有人要买凶除了他,看起里楼兰内宅里的斗争也不比她之前知道的少。
每次她问起纳哈尔他母亲的身份,纳哈尔都沉默不语,闭口不答。
于是华小蝶猜测,纳哈尔的母亲估计已经不在人世,所以他不愿意提起。
父亲不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母亲离世,他妾生子的身份在家里又不受待见。
身边的兄弟姐妹也不跟他一条心,显然,他的日子过得很不好。
所以华小蝶想要让他跟随自己一起回到大邕,虽然她也不能确定自己回到家乡以后要做什么。
但她一想到杳杳之前说要带她一起回京城,让她做一个女大夫,内心还是有些澎湃和激动。
也不知道祖父要不要跟着她们一起进京,如果祖父也能陪同她一起的话,纳哈尔自然也能陪在她身边!
未来的憧憬很美好,以至于华小蝶这几日一直都在做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