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本想着这一胎是男是女她都欢喜,但要细想,又会觉得两个儿子太淘,还是两个闺女好,贴心小棉袄。
后宫不缺皇子,却只有一个公主。
君和刚出生的时候,她是想把君和抱到自己宫里喂养的,结果养到半岁,又被魏贵妃要了回去。
一开始她还有些失落,后来她自我安慰,后宫里总有低位嫔妃生了女儿养不到膝下,可以送到她身边,结果她等啊等,盼啊盼,后宫嫔妃皇子一个接一个的生,公主愣是没有一个。
渐渐地,皇后就不去想了。
每次太子从皇子学院回来,屁股后面跟着一群小萝卜头,叽叽喳喳吵吵闹闹,愣是把她这清冷的性格练成了温柔和善的正宫嫡母。
结果她这贤良的名声一树立,后宫嫔妃有事没事就把皇子往她宫里送。
皇子们正是淘气的年纪,每天把皇后累的倒头就睡,压根没功夫去关心皇帝。
皇帝心里正烦着,听到杳杳一番分析,突然和颜悦色起来。
他抬眸看向杳杳,见小丫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皇后的肚子,故意问了一句:“杳杳,你确定皇后腹中怀的一定是龙凤胎?”
“什么是龙凤胎?”
杳杳眨巴眼睛。
皇后轻轻拉起她的小胖手,杳杳的掌心热乎乎的,一看就是平日养的很好,气血很足。
皇后低声向她解释:“就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哦!”
杳杳露出一排白净的贝齿,“是呀,姨姨肚子里怀的一个是男宝宝,一个女宝宝。”
皇后眼底映着璀璨的微光,脸颊跟着温热起来,内心不受控制地溢出喜悦。
哪怕只是一个念想,也足够她高兴一阵了。
一旁的皇帝也跟着眼尾上挑,嘴唇刚微微张开,又被杳杳抢先,“男宝宝说他喜欢粉红色,让姨姨多为他缝一些粉粉嫩嫩的衣服,女宝宝说她不喜欢粉红色,喜欢大铠甲。”
皇后笑容突然凝固:?
皇帝身子僵住:?
周围的宫人也不由自主地睁大双眼,怀疑是不是小丫头嘴瓢了。
怎么想也是公主穿粉,皇子披铠甲啊!
但杳杳却没意识到周围人震惊的神色,反倒觉得这两个宝宝还挺有意思的,要是能跟他们做朋友就好了。
站在不远处的谢亦行眉心微微一拧。
杳杳有他一个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执着跟别人交朋友。
虽然谢亦行内心有些发酸,但他从没阻拦过杳杳跟别人来往。
他性子冷淡,不喜外人,杳杳恰好与他相反。
就连府里的小花小草都被杳杳问候过,杳杳是真的很喜欢说话。
有时候她话多到他都来不及反应先回答她哪一句。
杳杳有时候说完就忘,只有他会把杳杳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被他背书记得都牢。
不过他能够确定,杳杳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
没想到杳杳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不过这对杳杳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说她预言的准确与否,如果应验,被有心之人利用,把杳杳当成怪物怎么办?
谢亦行故意用轻咳终止话题,淡然看向皇帝:“陛下有何要事?”
皇帝被少年不冷不热的一声询问拉回现实,重新板起脸,沉声问道:“世子,朕问你,你今日是不是来过这里?”
谢亦行毫不犹豫地点头,“来过。”
皇帝没想到他回答地如此迅速,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下一句要问什么。
换做旁的孩子,多半会被吓得说不出话,但谢亦行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冷漠地就像块石头。
皇帝酝酿一番,刚张开嘴,“你可知这里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事吗?”
谢亦行再次点头,“知道。”
皇帝喉头一噎,清了清嗓道:“那他们三个人......”
“是自作自受。”
皇帝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本想给承明侯府留点面子,结果谢亦行一句“自作自受”差点惊得皇帝被呛到。
这孩子果然非比寻常,怪不得承明侯招架不住,换做是他,摊上这么个当爹的儿子,也是头疼。
皇帝尽量让自己语气保持平和,“进宫之前,你父亲没教你规矩吗?就算你跟他们怄气,也不该在后宫动手。”
皇帝发誓,他对自己的孩子都没这么有耐心。
先前三皇子同四皇子因为一件玩具争打起来,被他知道后劈头盖脸罚二人去关了禁闭,愣是饿了他们两个人一天一夜才放出来。
对承明侯家的小世子,他莫名觉得不能把这孩子当成孩子,他的心智比他爹还要成熟。
以他的直觉,三人应该不是小世子害的。
只是有人看到他下午在这里出现过,按照规矩,还是要宣他来问问。
没想到谢亦行听到他装模作样的训斥后,竟然赞同地点点头,“下回,我换个地方。”
皇帝:......
其实他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动手倒也不是不行,让人断个胳膊断个腿都好说,就是别搞出人命。
皇帝突然有些后悔把这位活阎王招来了。
毕竟出事的地点是他这个后宫,他虽为皇帝,却喜欢以窝囊处事。
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要是太医们救不回三人,过几日的早朝可有的闹了。
就在这时,江太医急匆匆从旁边屋子赶来,满头是汗,“陛下,臣无能啊!”
“真的没办法了吗?”
皇帝眼神一沉。
江太医摇头,“毒素已攻入五脏六肺,幼子年幼,遭不起折腾,只能屋里回天!”
皇帝刚想点头让江太医下去,内心烦乱如麻。
突然觉得接下来有的忙了。
还没等江太医起身撤离,耳边突然传来熟悉又冷漠的少年音。
“庸医。”
声音一响起,屋内顿时陷入冷寂。
第84章 世子救人
江太医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冷若寒潭的黑眸,突然不寒而栗。
这位祖宗怎么进宫了?
江太医一想到自己上次在侯府的经历,就有些后怕。
但当他回过神,才意识到小世子那句庸医是针对他的,忍不住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早知道他今日就请假不进宫了。
江太医刚想夹着尾巴离开,却被小世子用眼神制止。
他那双黑眸微微上挑,阴森的眸光仿佛在质问他怎么这么没用,连这点毒都解不了。
原以为小世子开口也会说一样的话,结果他只是板着脸,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带我过去看看。”
江太医战战兢兢地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也猜不到谢亦行到底要做什么,不过整个太医院都说人没救了,他一个小孩子过去难道人就活了?
再说这人不也是因为他才受的牵连。
不过有一点皇帝倒是很奇怪,每个进宫的人都要搜身,就算他是承明侯世子也不例外。
所以那些毒蝎是从哪里来的?
他派人全宫搜查,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江太医迟迟不等皇帝做出指使,犹豫地看向皇后。
皇后这会儿正因为杳杳刚说的那两句话分心,也没空搭理他。
谢亦行斜了他一眼,冷声道:“要是想让他们死,我就不去了。”
杳杳盯着江太医的脸,猛地想起他就是那天在侯府不许她多吃的老爷爷。
不过杳杳不记仇,还是很高兴地冲他眨了眨眼。
“太医爷爷,你今天是来给谁看病的啊?”
江太医没想到杳杳这个丫头也进宫了,甚至还被皇后抱在怀里,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
刚想回答杳杳的问题,皇帝便准许谢亦行去隔壁房间看望三人。
皇帝本意是让小世子自己好好去看看自己闯下的祸,三个鲜活的生命因为他的一己之私成了三具冰冷的尸体。
二来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人已经救不活了,随便小世子折腾了。
反正找不到真正的凶手,这罪名也是要扣在小世子头上了。
皇帝派出宫去宣承明侯进宫的人已经快到承明侯府门口了。
今日下午,承明侯带着自家夫人还有侯府的下人浩浩荡荡地从韦府回到侯府。
韦氏给自家大门落了锁,看着漆红的大门,韦氏鼻头一酸。
没了娘家撑腰,她日后在这京中只怕过得没从前那般轻松了。
结果晚膳还没用上,宫里的人就来了。
见宫人什么都不肯交代就要带承明侯走,韦氏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一时也来不及跟丈夫交代其他旁的事情,声音发颤道:“不会是行儿和杳杳在宫里出事了吧?”
自两个孩子走后,韦氏的心一直七上八下。
虽然中途发生了一段不悦的插曲扰乱她的心神,但她这会儿更担心的还是自己孩子和胖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