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事搅黄,也并非因我,而是你自己的亲生女儿,若非她在外做那些勾当,怎会让人避之不及?”
“江夫人,你还委屈上了?且不说我,二房三房那才叫无妄之灾,你与江若蓁,都该去给人家磕头谢罪!”
雪枝已然看不过去,不顾自己下人的身份,也要说上两句,“大小姐,夫人怎么说也养育你十几年,你怎么能这样对夫人说话?”
“雪枝,主子说话,轮得到你一个下人来插嘴吗?”江知念冷声道,“江若祁婚事成不了,最开心的难道不是你?”
“江大公子的正妻之位空着,不是在给雪枝你留着吗?”
陈氏想让雪枝给江若祁做妾这件事,只有陈氏和雪枝等人知晓,江知念为何会知道?这般说出来,如今老夫人也知晓了。
老夫人眼神一变,果然朝这两人看去,陈氏一下子慌了,喝止江知念,“江知念,这等事情也是能胡说的?”
“雪枝是江夫人院子里的大丫头,日日往江若祁院子跑是怎么回事?不是送燕窝就是熬了汤的,江若祁就是坐月子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大小姐!我虽是奴婢,却也不该被您这样糟践侮辱!”雪枝含泪道,简直被说得无地自容,她是家生奴婢,不比外头勾栏里那一套,将她给大公子做妾,是夫人的意思。
半夏呛声,“我们小姐如何糟践侮辱你了?你把话说清楚?小姐说的哪有一句是假话?又何尝说了一个脏字?”
“莫不是你自己也害臊了?呸——大公子与自己母亲院儿里的丫头搅在一起,传了出去,大公子的亲事只怕是难上加难!”
此话不错,这也是江老夫人脸色阴沉,正欲发作的原因!雪枝被说得恨不得以死证清白,陈氏拉着她的手,小声劝着才好些。
“夫人,奴婢的心思您是清楚的,在您身边奴婢一直安分守己。”
江老夫人,“你既这般衷心,那日后便到松鹤院来伺候,我松鹤院离得远,素日里也无须你随身伺候,日后离了大公子院子远一些,那些闲言碎语便通通没有了,你可愿意?”
老夫人如鹰眼眸盯着雪枝,雪枝哭得颤抖,低头不语,陈氏心疼,“婆母,雪枝儿媳用惯了,您若是缺人手,再买两个回来就是。”
老夫人睨她一眼,语气冷硬,“陈慧兰!江府有今日,与你能脱几分干系?你硬要将她留在你身边,连同你那嫡子名声一道败坏了才甘心是不是!”
陈氏纠结,雪枝一直跟着她,替她办事,要给了老夫人,诸多不便,可是婆母说一切都是为了祁儿好…陈氏百般纠结之下,只能拉开雪枝,同意把雪枝送到了松鹤院。
只是今日的事情叫陈氏不大痛快,阴阳起江知念,连一个奴婢都比她照顾得尽心。
却不知,江知念早已不将她当做母亲对待,如今一口一个江夫人叫着,她难道还不明白?
压根儿不想搭理她,直接无视陈氏。
此事解决后,江老夫人准备回松鹤院,江知念不理陈氏,反而叫住了老夫人,“祖母,您稍微再坐坐,方才我命人去通知二房三房人来。”
江老夫人又坐了回来,心中虽有疑惑,但还是静静到人来齐。
三房那边倒是都来了,只是二房只来了个江雪宁,她语气低落迟疑,“长姐,你知道的,我母亲……”
“无妨。”江知念看向江老夫人,正色道,“祖母,如今大房就像破了的船,不好再将二房三房绑在一起,不如就此分家吧。”
此话一出,正厅安静地掉一根针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三房崔氏眸光一闪,激动得仿佛立刻就拍掌叫好!
江雪宁也愣愣地看向江知念,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何想法。
“祖母,您觉得如何?”
冤有头债有主,江知念定要江家有大厦倾倒的那日,二房三房在上一世,没有给自己添过堵,自然不该和江家人一起承受后果。
加之江若蓁的事情,她也是真心实意想拉江雪宁一把。
“分家?分什么家?你祖母身子健朗还好好的在这里,你说什么浑话要分家?”
却没想到祖母还未出声反对,陈氏先不同意了,分家那可是要把财产铺子等都分走的,这些年江知念所经营的铺子,获利颇丰,就是近段时日有所下降,那也不可小觑!
崔氏急了,“大嫂,素日里我们三房与二房本来也是各过各的,有什么不行的?”
大房一直压着二房三房,若是能分了出去,不知道能好过多少?平日里,开支花销,都得询问过大房的意见,忒不得劲儿了!
江老夫人一言不发,神色难辨,只是目光渐渐移到江知念身上,她仿佛猜到了,自己这个优秀的孙女,至此与她,与陈氏和儿子是彻底离了心。
她虽心痛,也后悔,可是扪心自问,要不是江家人如此对念念,念念至于像今天这样吗?
“哪有父母没过世就分家的?传出去就是不孝!”陈氏厉声道,“二弟三弟官位不高,自是无人在意,但我们老爷可就不一样了。”
陈氏这话,说得的确没错,多少双眼睛盯着江程,正如昨日才回的京,今日便因江若蓁被谏官狠狠批斗一番。
可崔氏也不想眼睁睁看这次好机会错失,她点到江雪宁,“雪宁,你是二房长女,也可以代表二房,你且说说。”
江雪宁抿了抿唇,脑子里都是忧虑母亲的身子,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可她被问到,也想起来自己当初为了让弟弟有个夫子,求遍了人也没用。
最后还是江知念帮了她。
若是分家,不仅可以自己支配父亲的俸禄,受江若蓁的影响也少了一些。
江雪宁深思熟虑之后,重重地点头,她跪到了江老夫人面前,“祖母,雪宁知道我父亲只是您的庶子,与您本没有血缘,您能照拂我们二房到今天,已是情分。”
“却说,我父亲逢年过节,对您的礼数也绝不含糊,俸禄更是通通交与府中,这些年来绝无二言,也是感念祖母您,是雪宁自私,雪宁也想受此事影响少些,叫父母操心少些。”
“若是祖母允了,您放心,日后雪宁还是会晨昏定省,顾着祖母,还请祖母可怜可怜雪宁吧!”
第145章 府上出事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老夫人目光在雪宁身上停了很久。终于,她长舒了一口气,“罢了,祖母老了,日后你们的日子,就自己负责吧。”
江老爷过世前把江府交给她,希望她可以照顾好江家,这其中就有二房三房的庶子,虽是庶子,江老夫人本身并未怎么苛待,自然也没有什么感情。
人总是会多偏心自己亲生儿子一些,陈氏欺负二房三房时,只要不过分,她都帮着陈氏。
“婆母!”陈氏出声,老夫人如何能同意分家的要求?“不如,还是等等老爷,问问他的意见吧,毕竟老爷才是一家之主。”
江知念淡声,“江夫人是说,祖母做不了决定?”
江老夫人也听出威胁的意思,语气冷淡几分,“够了,此事就这么决定了。我倒是想拉扯着这一大家子过一辈子,陈氏,你瞧瞧江若蓁做的事情!如今祸害整个江家,才闹到这个地步!”
“晚些朱嬷嬷会将江府的祖产分一分,再将册子送到你们院子里去,不过,你们既是庶子,也分不到多少,且想要与江家撇清关系,日后在官场上,再帮衬不了什么了。”
江知念从小受祖母指点,如今虽然觉得心寒,可她一向认可祖母的手腕,情分是情分,该算清楚的,也不会含糊。
不过对于江雪宁来说,能分家已是万幸,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又怎会在意财产的多少?
至于崔氏,心中虽有失落,可是一想到自立门户,再也不用受人管束,看人脸色,心中不知多开心。
唯独陈氏胸口起伏不定,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众人散去,江知念也起身要走,她冷声叫住,“江知念!”
“你翅膀硬了?!连分家这样的事情,随随便便就从你嘴里说出来了?”
“当真是个白眼狼,我都恨自己当初为何把你养这么大!就该在回京路上,把你扔在山沟中,叫野狼分食了去!”
说着陈氏早已泪流满面,她的心口突突地痛着,如同刀剜一般,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把江知念培养得这般好,像一朵遗世而独立的花儿一般,自己亲生女儿却流落在外,过着衣不蔽体食不饱腹的日子!她就心酸!
想到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却不知感恩,视她为仇人一般,连一声母亲也不愿喊,她更是觉得自己心痛。
陈氏一面想着,江知念小时候多么乖巧,一面又看到她冷漠的背影,无数种情绪朝她袭来,一面对江若蓁的愧疚如针扎般细细密密刺痛着她,一面又强迫自己收回自己付诸了十几年的母爱。
“在知晓若蓁才是我的女儿时,就该把你从江家赶出去!”
江知念顿步,嗤笑道,“江夫人没有赶我走后悔了?有什么好后悔的?若不是我,你的江若蓁能过那么久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