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江家如今只怕是另一番境地!”
她说到这里,泛冷的声音竟然带了一丝丝笑意,转过头去,死死盯着陈氏,“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陈氏被这话和这个笑意,吓得跌坐在椅子上,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鬼,张牙舞爪地要来索她的命!
陈氏后悔有什么用?她就应该在十几年前把自己丢在外面,就是死了,也好过经历上一世的一切!她就应该认回江若蓁后,把自己赶出去!
江知念也念她几分好,而不是与江家人一同谋算着,如何榨干她每一丝血,将她利用完抛尸街头!
江知念眼眶也有了红意,她的确是不甘与愤恨,她明明真心对待江家所有人,却换来这样的结局,那就……都别好过!
陈氏吓得赶紧逃离了正厅,而江知念看着无人的正厅,死气沉沉的,她就是要江家一点一点倒塌,分崩离析。
现在,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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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念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沉了不少,却还是做了梦。
梦里,陈氏温柔哄她睡着,醒来后,还亲自为她梳发,打趣她嘴甜,是不是偷吃了糖。
小小的江知念并没有经历后来的事情,自然也没什么忧虑,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阿兄院子里的桃树长了又落,落了又长……
……
“小姐还没起身吗?外头出事了……”
琳琅阁院子里隐隐传来扶光的声音。
“怎么了?小姐睡得浅,今日好不容易睡久些,只要天不塌下来,便等小姐睡醒了再说吧。”半夏轻声道。
直到江知念又睡了一个时辰,大家才发觉不对,折柳率先进去,绑起两边的暖帐,趴到了江知念的窗前,小声唤着,“小姐?小姐还不起身吗?”
折柳这才看清楚,江知念脸上干了的泪痕,她皱着眉神情难受,想必是魇着了,醒不来!她赶紧摇着江知念手臂,“小姐,小姐醒醒啊小姐!”
江知念沉浸在曾经的过往中醒不来,好在折柳叫醒了她,此刻头痛欲裂,她皱眉轻轻揉着,被折柳扶起来,“什么时辰了?”
“马上巳时就过了。”半夏为江知念到了一杯温水,江知念喝了之后,才觉得回了魂,“怎么不早叫我?这么晚了。”
并未责怪,只是她今日还有事情,半夏解释,“折柳想让小姐多睡一会儿,小姐睡得浅,又总是梦魇。”
折柳心有愧疚,但却想到,“小姐,奴婢给您寻个大夫来吧?您这半年来,总是做噩梦也不是个办法。”
的确,她自重生回来后,就总是做噩梦,会梦到前世的种种,好的坏的都有,可是梦到江家人曾经对她的好,醒来后,又是一阵失落与心痛,何必呢?
“没事,过段时日我问问师兄吧。”
说完后扶光进来了,“小姐,府上出事了。”
第146章 濒死
“二小姐从回京后就一直在祠堂罚跪。今日天还没亮,二夫人不知怎的就进去了,起先下人们以为二夫人只是去和二小姐说说话的。”
“结果给二小姐送饭的人进去之后才发现,二夫人与二小姐都昏迷不醒,地上还有一滩血迹!”
“眼下二小姐大抵是没事,二夫人只怕是……”
江知念心口一沉,昨日白氏口吐鲜血,本就伤了身子,又碰上这种事,只怕是凶多吉少!
她赶紧问道,“雪宁呢?她…”
说起来也可怜,扶光擦着眼泪,“三小姐先是哭晕了过去,没多久听到二公子的哭声就醒了,大夫们去过二房了,可是无一不是叹气摇头。”
“三小姐一直给大夫们磕头,求大夫救救二夫人,那额头都破了皮,相貌于二小姐有多重要?她也是半点不顾了,只求能救二夫人。”
“不止如此,二公子年纪小,受了刺激,当即病了,三小姐恨不能替,可她哪里敢病?母亲生死未卜,幼弟又出了事情,二房独她一人苦苦撑着。”
二叔恰好被派到外地赴任三年,眼下抽不开身,不在府上。
听扶光说起来,折柳和半夏都忍不住眼红,江知念二话没说,匆匆收拾一番就去了二房院子。
刚一跨进门,二房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几个大夫通通围在房内,丫鬟婆子在院子里候命,个个眼含泪水,小声呜咽,与侧房里江枫的哭闹声汇成一片。
就是到了此时,大房也没有一个人来过,老夫人倒是请了大夫来。
三房崔氏不想担责任,已经眼巴巴等着大房人来许久了,心中也是焦急万分,素日里再怎么嘴巴不饶人,那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见到江知念来了,她忙紧随其后。
进了屋子,江雪宁就守在白氏的床边,眼含泪水,额头上是被包好的一圈纱布,她磕头破了口子,还是嬷嬷们左劝右劝才答应包扎的。
“雪宁。”
“长姐!长姐,求求您救救我阿娘吧,雪宁做牛做马都愿意,长姐我求你了!”
江雪宁见了江知念,转过身就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江知念眼眶红热,一想到白氏也是这般,求着老夫人救救江雪宁的,她的心就如同揪起来一般。
江雪宁哭得几欲岔气,半夏赶紧扶住她,不让她再继续磕头了,江知念朝床上看去,白氏温和宁静,如今躺在那里,却像是毫无声息了一般。
江知念心中一阵颤撼,连江雪宁都还来不及安慰,当即问大夫,“二夫人这是怎么了?”
“夫人本就伤了元气,从伤口来看,夫人头部伤得很深,像是用重器砸过,失血过多,才会至今未醒。且从脉象来看,已经逐呈微弱,伤之根本……回天乏术,只剩最后一口气罢了。”
闻言她心中一凝,当即吩咐,“折柳,速速去请徐先生过府,要快!”
又看向大夫们,“烦请各位大夫想法子吊住二夫人这口气,等徐先生来瞧瞧!”
“要什么药材,不必看价格,只管吩咐,我让扶光去库房拿,或是去买回来!”
另又叫了一个大夫去隔壁看看江枫,江枫吓得高热不断,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烧傻了!
还吩咐了二房的嬷嬷,“速速去给二老爷报信,让他想法子回一趟京城。”
要是当真回天乏术,至少……至少二叔能看二叔母最后一眼!
江知念安排好一切,才有空隙看向江雪宁,她双眼红肿,脸色苍白,整个人如同丢失魂魄一般。
“雪宁,我定会尽力想办法。”
“长姐……”再多感激的话,此刻也不知如何开口,江知念握住她的手,“照顾好自己,二房还需要你。”
长姐的话给了江雪宁莫大的力量,阿娘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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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氏屋子里出来,江知念身上似乎带了寒气,她开口问扶光,“二夫人头上有伤?是在祠堂伤的?”
虽说是在问,但她几乎已经确定,白氏去祠堂时,一定和江若蓁发生了争执。
“眼下没有人知道祠堂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二小姐,但此刻也还没醒。”
“落雪阁那边的大夫怎么说?”
“说…二小姐受了惊吓,需要静养,于是大夫人便不顾老夫人的命令,把二小姐带回了落雪阁,更不许旁人去打扰。”
所以,江若蓁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也无从考证了?
江知念冷笑,陈氏当真是着魔了!
“半夏,你跟我去一趟落雪阁。”今日谁也拦不住她!
正是春季,落雪阁满庭芳飞,几个丫鬟在外面守着,江知念到了门口果然被拦了下来。
“大小姐,夫人吩咐过,二小姐在养伤,谁也不能进去。”
江知念朝内看了一眼,“不是说江若蓁晕了?我专程找了南诏神医徐先生来给她瞧瞧病,也不行?”
“夫人已经让大夫来看过了,不劳大小姐挂心。”
江知念微微挑眉,半夏上前一步,“我们家小姐来看生病的妹妹,天经地义!哪里来的丫头,这点礼数都不懂?”
这几个丫头原本还想争论几句,谁知半夏一巴掌下去,直接打懵了她,等到反应过来想还手的时候,半夏一把扣住她的手,就着这只手旋转反扣在后面。
这个丫头的手臂酸软剧痛,一边惨叫,一边求饶!
可半夏只是面不改色看向其他人,“不想和她一样,就把路让开!”
剩下的丫头吓得脸色剧变,却还是犹犹豫豫挡在身前,江知念眸光冷凝一一扫过她们,见她们怕了,才气势汹汹地从她们当中穿过,直接进了落雪阁!
走到门前,江知念还未踏进去,就听到里面小声的嘤咛,江若蓁轻声抽泣,“阿娘,我以为你不疼我了…阿娘,若蓁好害怕。”
陈氏心中怎会没有怨怒?可再怎么说,江若蓁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也流着泪,替江若蓁拢着凌乱的头发,将她一把揽入怀中,心痛道,“都怪阿娘,是阿娘不好,将你遗落在外面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