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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节这夜的江府可不宁静。
红豆亲自来了一趟落雪阁,刚进去没多久,落雪阁就传来一阵一阵的惊叫声,这种声音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后,才随着红豆一声令下结束。
“好了,放开江二姑娘吧。”
宫里来的嬷嬷这才任由江若蓁滑跪到地上,整个人瘫软着,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半昏半迷地躺在地上。
而她屋中,被放这一口青花瓷做的水缸,釉色上得精致,一看便不是凡品。这口缸,乃是皇后娘娘亲自赐给江若蓁的。
只是这可不是什么名贵的摆设,其中被放了满满一缸的水。
方才那一个时辰,几个嬷嬷便是押着江若蓁的头往水缸里按,没多久再提她起来,就如此往复整整一个时辰。
红豆冷眼看着倒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江若蓁。
“魏御医,来替她瞧瞧,她有没有事娘娘不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重点。”
今日皇后虽然保下了太子,可太子手中的权利和政事被皇帝尽数瓜分给旁人,太子的名声也一落千丈。
皇后从养心殿出来时,背后都湿透了!
她又怎么可能放过始作俑者江若蓁呢?
魏御医进来把过脉后道,“前三个月最是要紧,今日江二姑娘落水受惊,眼下又……只怕是……”有可能会出意外。
“她肚子里孩子出了事,魏御医,你与她都不必活着。”
闻言,魏御医浑身一震,当即跪地承诺,“微臣定不负娘娘信任。”
好在,江若蓁此时身子虚弱,但胎象是稳固的,这应当与其这一年来服用的养身汤药有关。
红豆冷哼一声,“您就在江府住下吧,将她照顾仔细了。”
红豆等人走后,陈氏才被允许进了落雪阁,瞧见江若蓁那狼狈凄惨的模样,“我的儿啊——”
……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连老天爷都在为小姐出气呢!”折柳打听到后,兴冲冲地道,“二小姐和太子同做一条船,这阵妖风刮得倒是及时!把船都掀翻了!”
及时吗?江知念敛下眼眸,她却不觉得是巧合。虽然东湖上的船只都很小,但那也不至于被风浪掀翻了去,那只是个湖,又不是海。
如果不是巧合,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江知念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却也不着急。
半夏擦着黑回来,神色凝重,“小姐,夫人院中的嬷嬷回来了。”
原本还带在幸灾乐祸的折柳,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急急看向半夏。
“这两个嬷嬷,还带回来一个女子,说是二小姐流落在外时的玩伴。”
“陈氏千里迢迢去扬州,只是为了寻找江若蓁曾经的玩伴?”显然,这不符合常理。
江知念想知道陈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正欲起身出去瞧瞧,半夏则道,“小姐,两个嬷嬷把那女子护得跟眼珠子一样,旁的人一概不理不许靠近,奴婢本是想探探底的,两个嬷嬷趾高气昂地,带着那女子直接去了老夫人院里。”
“眼下只怕还没出来。”
江知念止住步子,怪,太怪了。
便又想起什么,“落雪阁那个叫阿淳的婢女,可有消息了?”
说到这,半夏则冷笑一声,早已看透其中猫腻,“要说还真是巧,阿淳前脚回了府上,这落雪阁的落叶又有人扫了,后脚,两个嬷嬷便回了府。”
可见,当初半夏派出去跟踪两个嬷嬷的人,路上跟丢了,和这个阿淳脱不了干系。
“小姐,我们此刻可要去落雪阁捉拿这个阿淳?”
江知念摆摆手,“皇后娘娘的人在落雪阁,今日就算了。”
况且,她们没有证据,也没有由头捉拿阿淳。江知念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江若蓁的玩伴身上,“明日,再去会会她。”
第165章 高红玉
第二日,江知念专程起了个大早去松鹤院请安。
朱嬷嬷却说祖母在前厅,在前厅的还有陈氏等人,江知念又寻了过去,还未走进前厅,便听到传来的哭啼之声。
江知念故意顿了顿步子,站在那珠帘之后。
正厅中,高红玉张着大嗓门儿就开始嚎,“蓁蓁,你命怎么这么苦啊!我以为你认回了家人,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你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憔悴?”
江若蓁嘴唇泛白,神情也的确不自然,只是强装镇定,“红玉姐姐……你,你怎么来了?”
江若蓁昨日落了水,夜里又被皇后罚,脸色能好到哪里去?江知念猜,若不是高红玉上门,江若蓁只怕连床榻也不想起的。
高红玉哭得真,又因挨着江若蓁太近,那鼻涕水儿滴落在江若蓁衣服上,江若蓁想要后退却来不及。
“是,是江夫人带我来看看你的,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你一走,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陈氏看着高红玉穿的粗布短褐洗得都泛白起毛了,也没换下来,整个人也面黄肌瘦的,一想到自己的女儿曾经一定也如她一般,心口就像被豁开了一般疼!
她擦着眼泪,“我们若蓁,在外面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高红玉闻言,嚎声一顿,黑溜溜的眼珠一转,江若蓁当即抓住她的手,语气柔和,“阿娘,都过去了,还提这些做什么?”
“红玉姐姐,你从扬州来京城,那家中父母怎么办?可别因我耽误了你。”
高红玉赶紧摆手摇头,“不耽误不耽误!”
老夫人淡眼瞧着这一切,陈氏便道,“既如此,高姑娘就留在府上多陪若蓁几日吧,也好叫若蓁开心开心。”
江知念闻言,掩了掩唇,陈氏是真心疼江若蓁近日的状况,不过江若蓁能不能开心,那就不一定了。
“我正有此意!”
“不——不…不好吧?”江若蓁与高红玉异口同声,前者脸色尴尬,随即解释,“阿娘只怕是不知,乡下正事农忙时,只怕红玉姐姐脱不开身。”
“这次来,我正是想陪你一段时日的,家中我都交代好了。”高红玉却迫不及待道,江若蓁还想说什么。
扶光却提起一角珠帘,江知念步入正厅,她今日一身鹅黄织锦袄配桃红团花马面,矜贵之气随她步入便扑面而来,她头上的通草花还缀着东珠,是高红玉这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好东西。
“孙女来晚了,给祖母请安。”
江老夫人听到江知念的声音,神色如冰雪消融,方才缓和一些,却只是点了点头,江知念自己寻位置坐下来。
江知念落座后,府上婢女鱼贯而入,为她摆好茶盏点心,江知念举手投足优雅端庄。
高红玉看呆了,原来喝个茶也能喝得这般好看?那双细长雪白的手,与她这种满是老茧的完全不能比,只是陈氏现在不满江知念,自然不会主动介绍。
老夫人那边也没开口,高红玉便主动问道,“这位是……”
江老夫人轻笑了一下,“这是我那嫡长孙女,也是皇后娘娘定下的太子妃。”
江知念朝着她淡淡一笑,也没有说别的,只是拉着祖母问其身体状况。
太子妃!
难怪,这般气度不凡,高红玉的眼神,叫江若蓁不满,她身子本就不舒服,便起身要告退,还道,“红玉姐姐,这么久不见,你与我一道回院子里,好好叙旧吧。”
江老夫人点头,“也好,朱嬷嬷,在落雪阁旁收拾一间屋子出来,让高姑娘住下。”
看得出高红玉还不想走,只是江若蓁先离开,她又不得不跟上。
江若蓁走了,陈氏也没心思多留,“母亲,儿媳去看着膳堂,给若蓁熬了补身子的药膳。”
“嗯。”
等陈氏走后,江知念还是安静地喝茶吃点心,老夫人瞧了她几眼,终于问道,“这个高姑娘,你可认识?”
江知念摇头,“孙女不认识。”
她从未见过。
听了回答,老夫人没继续说她,而是说起自己最近身体的情况。
江知念看出祖母心中藏了事情,几番话中有话,却欲言又止的模样,放在以前她必要细细问一问的,只是现在她歇了心思。
没多久就借口有事出了府。
她一面吩咐半夏盯着落雪阁的情况,一面一头扎进云萃楼里,江知念的云萃酒楼初成规模,但要想与一品楼相比,还远远不够。
其中,人脉关系是极为重要的一环,靠着赚平民百姓的钱,只能盈利,不能大富大贵。
而一品楼,因着太子的人脉网,是许多勋贵官员的首选,她得想个法子分一杯羹。
思考得太入迷,连陆君砚来了也不知。
直到陆君砚将几本书册放在她眼前,江知念才抬眼看到他。
“劳烦陆世子跑一趟,请坐。”
如江知念所说,她本是向徐闻璟借了几本医书,这几本并不是什么罕见的医书,只是徐闻璟有做批注的习惯,这些批注其实极为重要。
本来随便差人送来便是,谁知陆君砚却要亲自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