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还以为,你眼光当真如此之差。”
“不过京城女子如此之多,怎偏偏是皇后看上之人?”
陆君砚则道,“若臣告诉皇上,臣早知她不是江家女,她若嫁给太子,此事捅了出来,皇后娘娘也难接受,但微臣不会呢?”
“无论她是谁,臣都愿意娶她。”
绥帝眼眶微热,虽说此事难办,但好歹不用再操心君砚的婚事,江知念看上去,也比江若蓁更会照顾人。
他的阿娘,应当可以瞑目了?
“看来你都想好了,朕便替你推一把。”
“来人,着令内务府择两个吉日呈上来,定为太子与陆世子的婚期……再把皇后与太子传来。”
……
皇后与太子来时,看到陆君砚也在,便明白传他们来的目的。
“这是内务府拟好宜婚嫁的吉日,皇后,你为太子选一个吧。”
皇后神色微凝,贵妃协理六宫,给她添了不少堵,唯一值得欣慰的事情,是皇上看样子不准备再发难太子了。
这几日,她也没搭理太子。
“一切由皇上决断便是。”皇后虽然礼数周到,但是神色恹恹,显然是对此并不满意,太子则接过两个婚期,选了较为近的那个,“八月二十,这个日子好。”
恰好过了中秋,金桂飘香的季节。
陆君砚不知沈怀安是否是故意,八月二十,是江知念的生辰。
皇帝还未接话,太子又道,“父皇,若蓁的事情……”
皇后咳嗽两声,皇帝,“还不给皇后看茶?”
“君砚的意思是,婚事照旧,日后你与江二姑娘之事,便不可再提,往事就让其过去吧。”绥帝故意这般说道。
太子显然没想到,“父皇可有同世子提到,若蓁腹中已有我的孩子?”
他深深看向陆君砚,虽然陆君砚早就知道,可是当着众人面再说一次,他哪里会有颜面?他当真愿意颜面尽失?
“她既然是要入荣安侯府,腹中胎儿堕掉便是了。”
“不可!”沈怀安终于急了,江若蓁腹中子,说不定是他唯一的孩子,怎么能就这样堕掉?
他脸色凝重,“父皇,那是儿臣第一个孩子,身上流淌着皇室的血脉,怎么能……”
绥帝摆摆手,“等你成亲之后,十个八个,多的是孩子。”
他随意一句话,却不想让皇后与太子两人脸色都暗沉下来,连皇后也坐不住了,“皇上,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也是太子的长子。”
“陆世子,京中女子那么多,本宫亲自再为你选一个,德才兼备的女子,如何?”
“江若蓁左右不过是你的一个妾室。”
陆君砚却不松口,“皇后娘娘,婚事既定,臣不愿再折腾。”
“于太子殿下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妾室,京中女子众多,娘娘不如再为殿下好生挑一个。”
皇后被这话堵住,看向皇帝求助,皇帝的态度实在蹊跷,怎会有人愿意娶已无清白之人?
太子更是出言恳求陆君砚,也无果。
皇帝坐在上面,足足喝了一盏茶后,终于出声道,“好了,既然君砚不愿意,便不必强求了,太子你选了八月二十?君砚,你便定在六月底吧。”
“传御医到江府去一趟,务必把肚子里那块肉落干净些!”
领命的太监正欲退出,皇后扬声道,“等等!皇上!臣妾还有一计。”
眼下她也顾不得自己有多厌恶江若蓁了,保住太子唯一的血脉要紧,“江知念既然不是江家女,自然也配不得太子!”
“江若蓁才是江大人的嫡女,不如二女换婚,既全了皇上金口玉言,也全了太子为人父的责任。”
此话一出,那太监就如同脚下生根了一般,再也不多走一步,绥帝也静了静。
还未问话,太子便急言,“不行!母后,儿臣与江姑娘的婚事已经定下,怎能如此草率换婚?”
皇后眼中怒意十足,转头冷声道,“你身为中宫太子,岂能事事只凭你喜好行事?当初本宫为你选定江知念,是你一推再推,后来又因你喜欢江若蓁,毫无约束,才至今日这个局面!”
“如今,江知念不再是江家嫡女,已配不上你,你自然应该先已子嗣为重!事到如今,你还在任性?!”
太子被皇后的字字珠玑质问得没有话应对,皇后也终于又强势起来,她若是真由着太子胡闹,此事只怕愈发收不了场!
“皇上,臣妾绝不能再由着太子,一来太子身为中宫,自然应该以身作则,对得起万人供养,娶妻也不能全凭喜好,二女换婚,江若蓁只能作为妾室入东宫,至于太子妃,臣妾再作选择;二来,繁衍子嗣本就是重任,江若蓁怀有身孕,也应该纳入东宫。”
皇后看向陆君砚,“陆世子,江知念虽然身世有瑕,可她也曾是本宫精心挑选的太子妃,做你的妾室,想必也委屈不了你!”
绥帝点了点头,哪怕不是私信为着陆君砚,他也认同皇后方才所说。
第187章 温家找来?
“娘娘所言……极是!”陆君砚薄唇勾起一个极淡的笑意。
“不过江姑娘原先是太子妃,若是要入臣的荣安侯府,又怎好委屈人家?自当以正妻名分相待。”
对此,皇后没什么异议,她如今对江知念和陆君砚的事情,一丝一毫也不关心。
而太子再多异议,皇后也不允许,皇帝也不允许,自然是没什么用。
此事定下来后,皇后也早早回了未央宫,因着江若蓁的肚子,越大越显怀,最后则是太子婚期定在六月底,她得立即挑选一个太子妃人选出来。
陆君砚与太子一前一后出了养心殿。
区别在于一人虽被人扶着引路,但意气风发。
一人玉冠华服,身影却显得落寞。
沈怀安不得不承认。
这一局,是陆君砚赢了。
走在宫道上,沈怀安声音沉沉,叫住了陆君砚。
“陆君砚,你可不要被江知念的外表欺骗了。她所贪恋的权势与虚荣,你根本给不了她。”
“就算你今日赢了,她也不会真心对你。”
陆君砚顿步,眼底带着凉凉的笑意,也并未转身,“臣想娶知念,并非是为了赢你,而是只有这样,臣才能娶到她。”
娶江知念,从来不是权力之争,不是意气用事,也不是一时兴起,而只是因为他心悦于她,她值得。
“至于她是否会真心待我……那便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与殿下无关。”
言罢,他扬长而去。
云初在一旁,悄悄竖起一个大拇指,强,还是世子会说话,气死人不偿命。
-
两日后,圣上下旨,太子婚期定在六月二十八日,同时纳正妃和一个良娣,一个良媛。
只是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正妃不是早已定好的江知念,而是勇毅侯府的嫡女宋慧,良娣乃太傅次女程轻轻,这个良媛,更叫人意想不到!
是原本应该嫁去荣安侯府的江若蓁。
原本的太子妃,则定给了荣安侯府世子,婚期在八月二十。
一时间,京中哗然一片!
这无疑是坐实了江知念并非江家女的传言!
对此,宫中的解释是,江家与荣安侯府本就有婚约,无论是嫁大姑娘还是二姑娘,都是履行了婚约。
江府与东宫的婚约也如此。
面子上虽然解释清楚了,但其中内情,大家众说纷纭!只一点可以确定,那江家果然有后手,欺君这般大的罪名,也没有事儿。
该攀上东宫,还是攀上了。
好在这些日子,她们没有落井下石。
京城本就是个踩低捧高的地方,无论是谁也不例外。当初所有人都不敢在江知念面前置喙,如今她们所敬畏之人,便成了江若蓁,哪怕当初她们把江若蓁贬低到了尘埃之中。
如今也照样可以笑脸相迎地往江家递帖子。
这种风气,甚至也影响了江府府内,毕竟伺候了那么久的大小姐,其实与她们也没什么不同,身上不知流的什么血液!
要不是她运气好了些,被大夫人抱错到了府上,怎么会有今日的际遇?
“还是她命好!怎么说也能嫁一个世子,一辈子吃穿不愁,看在荣安侯府的面子上,老爷夫人也不会把她赶出去。”
另一个婢女扫着地,“你可别说了,荣安侯府的世子,是个瞎子!眼睛瞧不见,走哪都要人伺候!”
“给你,你又能愿意?”
“噫,我才不要!我宁愿嫁个普通人,至少身子康健,也绝不选个瞎子。说不定……床上那事都困难!”话虽这么说,实则也只是得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要是能嫁给世子,做世子妃,哪怕这世子即刻闭眼,也比一辈子当个丫鬟强呀!
江知念正巧出府一趟,刚走了过来,还在转角处,便听到了下面的人所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