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皇后担心江若蓁的肚子出了什么问题,要亲自盯着才放心。
只是这下,陈氏是怪上江老夫人了。
以前江老夫人总偏心江知念,薄待她的若蓁,但好歹江知念也是她亲自抚养长大的,她们都把江知念当做亲生骨肉对待。
但江雪宁算什么?
老夫人怎会帮着一个外人来欺负自己的亲孙女儿?陈氏想不明白。
当晚饭都没来吃。
江知念回府后,听说这件事,讶异没比其他人少,万寿节她乘陆世子的马车,对江府的情况自然也不大清楚。
她先去松鹤院陪了一会儿祖母,期间她观察老夫人的神情,被抓了个正着。
江老夫人将手中的糕点一放,“你想问就问吧,心不在焉的。”
江知念被猜中心事,也不再扭捏,直白地问道,“祖母,我听下人说,您是有意带雪宁入宫的?”
“什么下人不下人说,你不必替她瞒着,我都知晓。”江老夫人神色一淡,陈氏这回是当真与她离了心。
不过也无所谓,以陈氏这蠢笨如猪的性子,与她合心才有问题。
“是陈氏院子里传出来的吧?”
陈氏故意将此事传出,就想让江老夫人落一个拎不清,苛待挫磨孙女的罪名。
她叹了叹,“万寿节前一日,雪宁亲自找到我说,想要入宫去瞧瞧。”
“我想着,素日里都是你陪着我,你定了亲事,自然是要与世子同进同出,身旁冷冷清清,有雪宁在一旁也挺好。”
“再者,雪宁也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白氏就这么去了,二房只她苦苦撑着,无人给她相看做媒,我想若是这次入宫,有哪个夫人能够看上雪宁也好。”
“她鲜少露面,出去转转也好。”
朱嬷嬷也帮腔,“老夫人心好,害怕三小姐走不出失母的阴影,哪知被三小姐利用了!”
江知念眸光一顿,所以,并不是祖母安排的江雪宁与皇后太子相见?
而是江雪宁瞒着江家所有人而为的?
她拍了拍祖母的手,“祖母这是心好,积善积德。”
“我若是知道她有这种心思,我又岂会……”江老夫人如今是有口难言,陈氏那里什么解释也不听,只怕是听了也不相信。
还在外头传出这样的风言风语,江老夫人扪心自问,这些年来,她从未苛待过大房之人一分一毫,就是如此,也没能落的个好字。
江知念便道,“祖母,您这些年来为江家所做,大家有目共睹。”
“谣言止于智者。不过朱嬷嬷近日也管管下人间的不正之风,连老夫人也敢编排了。”
“是。”
第205章 江雪宁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自松鹤院出来,江知念淡去笑意,直奔江雪宁的院子去。
这一次,哪怕有碧雨的阻拦也没有任何用,半夏直接将碧雨捆了起来,江知念进去后,先扣了扣门,里面没人回应,倒是有隐隐的水声。
猜到江雪宁在沐浴,她又等了一刻钟,才推门而入。
顺手拿过架子上的衣裳浴巾,扔到了江雪宁身上,江雪宁被突然闯入的江知念吓得惊呼出声,干爽的帕子将她整个裹住。
“去穿衣服。”江知念的声音冰冷得可以掉渣。
“长姐……”
江雪宁声音颤了颤,她从未见过这么冷漠的长姐。但还是躲到屋子里去,将衣裳都穿戴整齐后,湿着头发就出来了。
“二叔母走时,我曾说,教你如何经营铺子,日后有钱财傍身,什么日子都不愁,才好叫二叔母在九泉之下放心。”
“可你是如何做的?原来,你对商贾之道毫无兴趣,却一心学医的原因,是为了入宫攀附太子?”
“二叔母受伤那日,我与世子说的话,你都听了去,是不是?”
那一日,她和陆君砚说话,半夏出去时正巧看到江雪宁送了吃食进来,其实这根本不是巧合,而是江雪宁早已在外面偷听。
江知念记起来,那一碗粥当是烫手,她硬生生忍了下来。
江雪宁知道瞒不了江知念多久,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发梢的水珠汇聚,又坠落在地。
“是……可是,我也不是有意的。”只是送粥时恰好听到了。
“江雪宁,你为何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太子他——”
“我知道!”
江雪宁声音发紧,她当然知道太子患有不育之症,如若不知道,她又怎会想到这个法子嫁给太子?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江雪宁才要不辞辛苦地跟着徐闻璟学医。
旁人都不行,必须是有神医之名的徐先生,才能让皇后和太子信任一二,万寿节当日,她寻了个机会接近太子和皇后,透露出自己是徐先生的徒弟。
又为皇后解决了最近头痛频发之症,才得以信任,她说她能治不育之症。
自祖母那儿出来时,江知念就猜到了江雪宁的意图,她想借医治之名,嫁给太子,却是因为——
“但比起死,我更想让江若蓁陪我一起死!”江知念在江雪宁泛红的眼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好像是那个葬身雪地中的自己。
“就是不能让她死,我也要她余生不那么好过!”
“长姐,你知道的,我阿娘性子温和,这么多年来,无论大夫人如何对她,她都逆来顺受,我阿娘唯一的心愿,就是我和弟弟能够平安长大,她想看到我嫁人,想看到弟弟娶妻……”
“阿娘嫁给父亲这一辈子,表面上风光,做个官太太,可江家的辉煌从未有过一日照在她的身上!”
“阿娘从未怨过祖母偏心,也没有怨过父亲无能!”
“这辈子,阿娘只做过一件违逆之事,那便是恳求祖母处置江若蓁,好给我一条生路!分明就是她江若蓁的错,为什么最后要我阿娘来买单!”
“凭什么!究竟凭什么!”
江雪宁情绪愈来愈激烈,江知念听得,也忍不住红了眼,她把江雪宁的手紧紧握住,却发现江雪宁的手冷得如寒冰一般。
“长姐,你是不是怪我利用祖母?怪我利用你接近徐先生?”
江知念垂眼,掩盖住自己眼底的情绪,“雪宁,我的确生气,可我气的是你为何要拿自己的一生去报复?”
“逝者已逝,可活着的人还要过下去。”
“你大抵是不知,沈怀安在行房时会有虐打人的习惯,雪宁,你恨江若蓁,可没必要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
江雪宁反握住江知念,她的眼神无比坚定,“长姐,自阿娘去世那日,我便打定主意,你不用再劝我。”
“若是不嫁太子,以江府现在的名声,我也寻不到一个更好的人。”“至少这是我能为自己搏得最好的前程。”
还有一个原因,江雪宁未曾说出口,在阿娘去世那段日子,她将自己埋起来不问世事,不敢面对任何事情,二房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长姐替她处理。
除长姐之外,再无人怜她,甚至替她想好了之后要走的路。
从小到大,长姐对二房也多有照拂。
她就是要想江若蓁,也尝尝长姐受过的苦!她就是要把江若蓁对长姐所做,完完全全报复回去!
“……你当真想好了?”
江雪宁点头,湿漉漉的头发已经把衣服洇湿,江知念拿起干帕子,为她绞着头发,心中既复杂,又沉重。
……
京城落完最后一场春雨后,殿试便正式开始,这一天,来福客栈的老板和老板娘,前所未有地紧张。
以前不知温长安的底细,他们只当他是一个普通书生。
自从温长安中了会元,这来福客栈当真是来了福气,客人每天都络绎不绝,摸摸桌子,喝杯茶,甚至是来住上一两人,都是来粘福气的。
更有人要出高价买下温长安为他们提的字,他们这偏僻小店算是彻彻底底出了名!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在等着殿试结果,那便是江若蓁,她虽暂时在宫中养胎,但还是吩咐人不停地往来福客栈送东西。
一开始送的都是金锭,后来被原封不动退回来后,又改送了一些衣物。
笔墨纸砚等日常用品。
但无一例外,都被退了回来。
江若蓁急得手上都长了燎泡,皇后嘴上说着亲自盯着她肚子,实则是将她囚禁起来,不许她出去,连她想见太子也不行。
想到温长安多次拒绝她的示好,江若蓁有种落差感,以前在温家时,温长安从来都是哄着她的!
第206章 质问太子
江若蓁心中的气无处施展,把伺候她的宫女好一番折腾!江若蓁知道,她这里的一举一动,皇后都知晓得清清楚楚。
后来更是变本加厉,夜里不是吵着肚子疼,御医往未央宫来了好几趟,就是饿了,让御膳房的人也不安宁。
江若蓁住的是偏殿,但皇后的主殿中也难免受影响,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红豆,如今脸上都是恹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