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看到江程,像是看到主心骨一般,“老爷,你终于来了……我们的若蓁,当真是受苦了啊。”
江程拍了拍她的背,随后凑近一看,江若蓁被扎针的手,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啊!
“敢问大夫,小女这伤势情况如何?”
还好意思问如何,徐闻璟方才给江若蓁仔细检查了手,实则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是被门夹了后产生的红印。
至于为何江若祁会看到一片片的淤青,经过徐闻璟的查看,基本可以断定是掐伤。
是谁掐的,自不必说。
徐闻璟扎了几针,就让那些淤青消散干净。
不止是消淤青,他还往最痛的穴位扎,这回,江若蓁是真知道痛了,痛得她手都抬不起来,一边抖一边惨叫。
江若蓁扎针时,疼得不想扎了,说是手没事了。
江母只当她胡言乱语了,徐闻璟也说:“听闻在下没来时,二小姐上半夜疼得一直哭,不扎针怎么好得了?”
“若蓁,你听徐先生的话,他是南诏神医,定不会骗你。”江母虽然心疼,也懂得良药苦口的道理。
在一旁悄悄抹着眼泪。
江若蓁疼得眼泪花直掉,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她的手有没有事,她还能不知道吗?
除了自己掐的淤青外,哪里还有事?
不过这都是刚才的情景,眼下江程来落雪阁后,江若蓁早已疼得满头汗,话也说不出来了。
徐闻璟神色平静,“江小姐伤得不重,大人不必担心。”
随着他话落,最后一针也落完了,他收起自己的针。
“接下来,江小姐在家中静养便可,青引,将忌口的事项罗列出来,交给江夫人。”
江程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惠兰,你送送徐先生,将诊金付了。”
徐闻璟提醒道,“诊金不必着急,我们南诏徐氏按针收诊金,方才我一共下了十针,百两一针,江大人什么时候得空,差人送到侯府便是。”
什么?百两一针?江程两眼险些一黑!
这与抢有什么分别?
他再看向江若蓁那只看不出什么异样的手,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听下人说,若蓁只是被门夹了一下,有这么严重吗?
等徐闻璟等人出了落雪阁后,他黑着脸看向江母,“这点小病小痛,犯得着去侯府请神医?我看你也是昏了头!”
江母之前是看到江若蓁的手上淤青的,“若不是徐先生这两针,若蓁的手还肿着!只要能让若蓁好受点,花点钱又怎么了?”
那是两针吗?那是十针!那是一点钱吗?整整一千两!
江程感觉自己心都在滴血,他一年的俸禄才多少?如果不是这些年江家置有产业,哪里经得起这样花钱?
江母也没想到徐先生的诊金这么高,可针都扎了,哪里还能反悔呢?
徐闻璟忙完后给陆君砚回话,得知陆君砚要留下来吃年夜饭,他合计一想,那他也留下来吧,堂堂尚书府,应该不会介意多他和青引两个人。
殊不知,江程现在看到他心就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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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念再醒来时已经是晌午过后,简单地听扶光把后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后,折柳笑得几乎要仰了过去!
“二小姐被门夹了那一下,怕是还没有被扎的那几针疼!”
江知念看着她们眉飞色舞的神态,淡淡地勾了勾嘴角,从她答应去侯府请闻璟师兄后,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江若蓁的确是,没苦硬吃。
“扶光,铺子上的事情都安排妥帖了?”江知念自己还有铺子,但她担心以后与江家不好分割,便让扶光将这些产业换了个“主人”。
日后这些铺子明面上属于别人,但实际的契约还是掌握在她手里。
“已经安排妥帖了,正好过年,奴婢让大家回去过个好年,再回来换了掌柜也正常。”
江知念点点头,随后又道,“再去帮我物色个丫鬟吧。”
此话一出,折柳一下子愣住,红着眼问,“小姐这是不要折柳和扶光了吗?”
江知念轻笑道,“傻丫头,说什么呢?我是要个会武功的丫头。”
今日去侯府寻医,其实多多少少也有一些被迫的成分在,她虽然将计就计让江若蓁吃了苦头,可如果今日她不会被江若祁威胁,江若祁来了,就能被她打出去!
那她也不会这样被动。
再加上,前世自己能有个会武功的婢女在身边,恐怕也不会轻易被江家人陷害。
折柳这才喜笑颜开,无论如何她也跟着小姐。
江知念回想起前世自己死得凄惨,折柳和扶光也没有了消息,以她对江家人的了解,恐怕也没有好下场。
这一世她不仅要让自己活的好,更要保护好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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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今晚的年夜饭实在是热闹,主桌就坐满了人,妾室丫鬟们又坐了两桌。
只是,桌上的人都神态各异。
江若祁一面安慰江若蓁,一面怒视着江知念。
江知念则毫不理会,像是没看到一般,专心陪江老夫人用膳。
江程则是时不时看向徐闻璟,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啊!
江母的注意力,就全在江若蓁身上了。
“江知念,你在宫里头就横行霸道,当众打了勇毅侯的嫡女,这么大的架子,也肯赏脸来吃年夜饭?”
第31章 好不了的眼疾?
这话纯属是没事找事,江知念猜想,江若祁想以江若蓁的手刁难她,结果一瞧,半点也看不出来,便从别的地方挑刺了。
江老夫人听到这里,担心地看向江知念。
江知念只是轻轻一笑,“阿兄,你睡迷了吗?昨日皇后娘娘就下旨罚了宋慧,横行霸道的是她,不是我。”
“姐姐,宋姐姐毕竟也是女子,你当着那么多人面动手,叫她颜面何存…大家都是姐妹,何必闹成这样。”
听说宋慧被罚抄经书,江知念夜以继日才在一个月内抄完,宋慧能不能抄完,那就不知道了。
听着江若蓁为好姐妹发言,江知念不甚在意,盯着她被扎针的手,“若蓁妹妹这么担心,不如…吃完饭后就去勇毅侯府替她多抄两册吧。”
“也比在这里同我废话有用。”
江若蓁被盯得发麻,这目光就犹如银针一般,让她感觉有些刺痛。
她的手一抖,霎时间没了话。
还帮忙抄呢,现在好不容易才拿的起筷子。
江若祁恼怒,江知念明知道若蓁手伤了,还说这样的话!
“江——”
江程变脸,就差丢筷子了,“你闭嘴吧!”
“不想吃就出去!”
平时江若祁多说两句也就罢了,现在当着世子殿下,当着外人,他也这样。
家丑不可外扬,江程简直要被江若祁气得吃不下饭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江若祁这么蠢?
这下,江若祁老实了。他愤然看了一眼江知念,转头对江若蓁,“蓁蓁,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说着就准备将鸡腿夹给她。
徐闻璟:“江小姐现在不适合吃这个。”
江若祁又换了旁的,徐闻璟在一旁屡屡提醒。
一顿年夜饭下来,江若蓁能吃的只有一碟子青菜和一碟花生米。
江若蓁吃了一肚子委屈,偏生徐闻璟说得有理有据,她无法反驳,她现在看到徐闻璟,就手就凉凉地发疼。
也是因此,大家才能安安静静吃上一顿年夜饭。
饭后,江程命人准备了烟花,江老夫人爱热闹,每年都少不了放烟花。
“陆世子,府中燃了烟花,世子可要一同去观看?”
江程说此话,没察觉到任何不妥,江老夫人本在喝茶漱口,听到了一口呛在喉中,江知念赶紧为祖母拍背。
江程当真是个木鱼脑子,陆君砚眼睛又看不到,看什么烟花?
“世子恕罪,朱嬷嬷,去给世子将清风阁收拾出来!”
“今日世子劳累,不如早些歇息?”
陆君砚神色未变,“嗯。多谢老夫人。”
徐闻璟则是与陆君砚同路,走出去好远后:“世子,在下的最后一个疗程已经结束,您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吗?”
他入京来为世子治疗眼疾已有一年有余,此前试过种种法子,但作用不大,陆君砚只能隐隐约约地看个模糊。
且陆君砚的眼睛会随着天气变化而变化,若是阴雨天,就什么都看不见。
若是天气好些,倒是能看到一点。
“徐先生也治不好这眼疾,看来我这眼疾,是治不好了。”陆君砚声音平淡,但底色是苍凉自嘲的。
这么多年,他喝了多少药,又扎了多少针?
却还是无用。
徐闻璟否认道。“许是在下医术不精,世间还有很多医术高明,用药厉害之人,定能为世子治好眼疾。”
说是这样说,陆君砚嗤笑一声,要能治好,恐怕早就治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