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念则笑道,“祖母,我可是从小就跟在您身边学的,您不信我,还不信自己?”
“你才学到哪到哪?”
“念念,你向来是个报喜不报忧的,祖母便跟你说,若是他侯府不好生对待你,只管回家来!”
“谁也不敢多说你一句。”江老夫人说着,看了一眼陈氏。
其实陈氏也很想念江知念,只是她写给江知念的信也好,她想让江知念回家来看看也好,都被江知念退了回来。
明面上她有两个女儿,如今却像是没有女儿一般,江若蓁入了宫杳无音讯,江知念更是搭也不搭理她。
再看看那两个妾室,宋氏身边有孩子,郭姨娘也怀了身孕,只她孤零零的,心中没有不后悔难受的。
想起来曾经那个知心小棉袄,如今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她,她脸上便维持不住笑意。
江知念则让祖母放一百个心,况且,陆君砚现在是丹阳王,在侯府住得不开心,大不了搬出去就是,她自己也还有宅子呢。
要说起来江知念如今的日子,可比曾经住在江府要自由舒服得多,没什么拘束不说,更没有打着亲情的幌子,做伤害她的事情。
以长辈的身份处处强压着她,压榨着她。
在侯府过的不开心,便回自己宅子住就是。
许是祖母也想到了这里,一下子变沉默起来,终究是江家寒了念念的心啊!
……
陆君砚刚落座不久,沈怀安就进来了,他贵为太子,周围人的注意力又立刻被他吸引。沈怀安一眼就看到他单独坐在那处,旁边是给江知念空出来的位置。
沈怀安走到陆君砚身前,“还没恭喜世子。”
云初在一旁提醒,“是太子殿下。”
陆君砚起身拱手,“臣——”
“孤可受不起,世子如今已是丹阳王,就是不知世子顶着这个头衔,又有世子妃在侧,觉得自己配不配?”
原本和煦的声音,也在此刻话锋一转,变得格外冷淡,目光更是直指陆君砚的眼眸。
沈怀安今日这是藏不住了?陆君砚稍有些疑惑,他深知沈怀安心中所想,但以往都藏在心里,今日怎么不顾及周围的人,就如此大剌剌地说出来了?
陆君砚不知,这是因为沈怀安见到那温馨的一幕,深受刺激。
“本该去浔州修渠之人,是孤。孤为此准备良久,与工部挑灯夜谈才拟定好的修渠计划,陆世子不过是跟着走了一遭,便轻易夺去了这份功劳。”
“还有……”
陆君砚挑眉,“还有?”
“还有江——”沈怀安想说,还有江知念,明明是他的太子妃,明明从一开始她喜欢的是自己,想嫁的也是自己,只差一步,江知念就是他的了!
偏偏被陆君砚夺了去!
无论是修渠功劳还是江知念,本不属于陆君砚,如今都是他的,他一个瞎子,他如何配!?
只可惜,这话被陆君砚打断,他才到沈怀安想说什么,可他一旦说出来,无异于又将知念推向了风口浪尖。
“太子殿下慎言!”
太子质疑他的能力他能忍,却不能看着他伤害知念。
沈怀安将话又收了回去,他看着双眼无神,只能依靠别人才能堪堪站起来,与他在平齐的高度,又觉得自己方才那些怒意和嫉妒很可笑。
陆君砚与他相比,是如此的可怜、可笑、可悲!
他没有一点比的上自己!
沈怀念嗤笑一声,像是将一腔的情绪化作云烟,情绪也变得平和起来,“不过是与你开一个玩笑,孤今日高兴,才多说了两句,陆世子不要介意。”
陆君砚薄唇微抿,没有说话,沈怀安便往一侧看去,只见不知何时,玉竺和江知念一同走了过来,“人逢喜事精神爽,果不其然。陆世子不仅加官晋爵,还多了个美人在侧,孤可当真是羡慕啊。”
他刚说罢,不管陆君砚,而是侧身看向玉竺,“玉竺公主,听闻你仰慕陆世子已久,只可惜差了点时机,还不前来给陆世子敬一杯酒?”
说到此处,沈怀安目光缓缓移到江知念身上,他眼中的挑衅、嘲弄尽显,他就是要当着江知念的面,让她好生看看,当初放弃他所嫁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不过是一杯酒而已,世子妃应当不介意吧?”沈怀安慢条斯理道。
随着沈怀安话落,当即有人端着酒壶和酒来,玉竺只能上前,倒了一杯,软软地坐在了陆君砚身边,举止亲密地凑上去,“玉竺敬世子一杯。”
江知念眸光极淡,知道沈怀安就是来找不痛快的,“今日是臣妇祖母的寿宴,世子怎好喧宾夺主?”
她走到玉竺身侧,用力将她拉了起来,“喜欢敬酒?去给我祖母敬一杯。”
又看向沈怀安,“太子觉得呢?”
沈怀安咬牙一笑,“陆世子加官晋爵,不喝一杯实在说不过去。”
“世子眼疾未愈,这一杯,臣妇替世子喝。”江知念接话道,她从玉竺手中夺过酒杯。
第333章 喝哪一杯,选谁
沈怀安眸光一沉,“丹阳王妃这么快就不把孤的话放在眼里了?”
玉竺的目光紧紧落在江知念的酒杯上,她一把握住江知念的手,阻止她一饮而尽,还想抢过酒杯,语气紧张,“世子妃,这是我敬世子的,不是给你的!”
江知念不与她争执,手微微一松,玉竺一个踉跄,杯中酒水便倾倒而出。
索性,她让人倒了一杯清茶来,“大夫说了,世子眼疾不适合喝酒,殿下非要强人所难?”
“一杯薄酒而已,江知念,荣安侯府这点面子都不给孤?”沈怀安沉声叫着江知念的名字,可到后面,他的眸光慢慢移到了陆君砚身上。
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男人,令人瞧不起!
陆君砚自然接收到了沈怀安的挑衅,太子向来看不起自己,今天却一反常态地关注他,看来没安什么好心。
“太子言重了,只是臣受不起一国公主所敬之酒。楼兰的君王,知不知道玉竺公主在大绥如此任人差遣?”
陆君砚当着众人说这话,对于玉竺来说,的确太重。
仿佛当众被人掴了一巴掌!玉竺紧紧握着酒杯,强忍着泪意,深深呼吸一口。
沈怀安继续道,“并非孤差遣玉竺公主,谁人不知,玉竺公主早已心属陆世子?痴情如此,令孤也感动。”
“今日孤便为玉竺做个主,玉竺,你再给陆世子倒一杯酒,看看他究竟喝你的酒还是世子妃的茶,若是陆世子选你,世子便能抱得美人归,可世子若是不喝你的酒……你便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吧!”
玉竺咬唇,应了下来,同一个酒壶,同一个酒杯,她再次添满,随即来到桌前,声音轻柔软媚,“玉竺敬世子一杯,请世子怜惜。”
说完,玉竺抬眼,她知道陆君砚看得到,所以她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希望陆君砚能喝她这一杯酒,一定要喝她敬的酒!
陆君砚不做理会,她又看向江知念,江知念并未说什么话,只是将茶搁到了桌上,想要喝那杯,都是陆君砚的选择。
众人呼吸仿佛凝固了一般,目光都落在陆君砚身上,看他究竟要选哪一杯,喝茶还是喝酒,江知念还是玉竺。
旁人只当个茶余饭后的八卦闲谈来看,可陆君砚知晓,这鸿门宴,背后定然另有隐情。
或许就不是选茶还是选酒那么简单,而是……生或者死。
陆君砚薄唇微勾,可是,不选江知念的事情,他做不到。
几乎没怎么犹豫,陆君砚伸手摸到了茶杯,“承蒙公主错爱,这酒我就不喝了。”
玉竺看向那杯茶,着急得将酒往前递了递,“世子!还请给我一个面子!”
陆君砚的手微顿,玉竺咬了咬唇,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可下一刻,陆君砚便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混合着异香流淌入喉。
玉竺双眸睁大,整个人僵愣在原地,而她的身后,看到这一幕的沈怀安,似喜非喜,似怒非怒,佯装轻叹了一声,“玉竺公主,日后便打消这个念头吧。”
闻声,玉竺整个人跌坐在地,旁人看来,玉竺不过是求爱不得,变得失魂落魄,后又被人扶了下去。
席上恢复了之前的热闹,江知念压低声音,靠近陆君砚,“世子身子可还好?”声音之中,有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紧张。
陆君砚淡淡一笑,“我没什么事。”
江知念眸光落在桌上还剩半盏茶的茶杯上,眸光微垂,“我已让扶光回府请师兄前来,若是身子哪里有异样,千万别硬撑。”
“今日可是你祖母的寿辰。”他言下之意,便是不想寻晦气。
“什么都没有你的命重要。”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寿辰的事情!
听江知念这般关切,陆君砚便忍不住勾唇,桌案之下,他伸手握住了江知念的手,随后捏了捏,“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