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次能让她收了气性,长长教训也好。”
左右皇后如此宠爱她,只是训她几句,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江若祁想错了。
再看到江知念,她脸色有些苍白,下马车时,膝盖里传来的剜骨般的疼痛,半夏扶着她来后,才一脚踢在风霖身上,“还不滚进去?!”
江知念刚走进正厅,就见平时嫌少见到的江家族老,都齐聚正厅,这些人虽然在朝廷中并无官职,亦或并无建树,可辈分大,还越过了祖母,坐在了主位!
见了她,江程双目冷冽,“孽障,还不跪下!”
江知念蹙眉,“父亲这是何意?”
“让你跪,你便跪!说什么废话!”江若祁和她只有两步之隔,他大步过去,用力按下江知念的肩膀!
肩上一道巨大的力量袭来,原本就没力气的双腿,直接被摁跪在地上,扑通一声!
光是听到这声音,都叫人心惊!
“小姐——!”
半夏心上狠狠一拧,猛地推开江若祁,这一下,仿佛直接将磨骨之痛转为碎骨之痛!
“只要你一日是我江家人,就需得听父亲教诲!”江若祁被推得连退两步!
江知念痛得几乎晕过去,身子也直不起来,她双手撑地,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地上!
“阿兄…阿兄说得是……”江知念颤抖着声音开口,她强忍着哭音,倔强地缓缓地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江程。
“敢问父亲,为何要知念下跪?”
“你还有脸问!你今日入宫,礼数做得不够周到,有辱我江家门风!才让皇后娘娘下旨,叫你去娘娘跟前学礼仪!”
“你仗着得了皇后的欢喜,在江家耀武扬威,为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若是不识抬举,在娘娘面前污了江家门风,遭皇后厌弃,吃苦的也是你自己!”
江知念讥笑,她当是什么事情,原来是她离宫后,皇后又下了惩罚她的旨意!
将这一家子亲戚族老都叫了来,坐于上堂,审判她的罪过!
她看向江若祁,他心中必定是痛快的,终于叫她吃上苦头了!
“是啊,知念,人不可忘本,你还没嫁去东宫呢,怎么先惹了皇后娘娘?若是娘娘改变心意,你怎么对得起江家这么多年来对你的培养?”
“这些年来,你吃穿用度,样样比照着经常最好的来,将你养成这般金娇玉贵,你莫辜负我们这些长辈的期望啊!”
江若祁冷笑,“只怕是她当真嫁进了东宫,哪里还记得住自己是江家人?”
江家从上到下,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都居高临下地审视这江知念,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叔叔伯伯们,是晚辈教女无方,险些让小女污了江氏门楣!”
“江知念,今后你白日里除了要去宫中学礼仪,回了府,再去祠堂之中跪上两个时辰!”
“好好思过!”
皇后所谓让她去学礼仪只是体面说法,去了也只是如同今日一般罚跪。
先去宫中跪,回来还要跪。
除非江知念这一双膝盖不想要了!
“半夏,扶我起来!”
半夏立刻去扶,江知念撑着半夏的手,慢慢地站起来。
“姐姐,爹爹还没让你起来,你…你别再惹爹爹生气了。”
江知念置若罔闻,半夏扶起她时,看到裙子被殷红的血迹,不禁惊呼:“啊…小姐,你的膝盖,流、流血了!”
江若祁闻言,不可置信!
流血?
他只是让江知念跪着认错,拢共跪了才一刻,怎会流血?
为了求证,江若祁冲到江知念身前,他垂眸一看,月白的裙子上,鲜红的血色刺痛着他的双眼!
“你,你的膝盖…好好的怎么会…”
“好好的?”江知念惨淡一笑,“这还得多谢阿兄!”
这地上冰冷,没有蒲团,没有软垫,就那么生生地跪在了地上!
她因疼痛不得不微微屈膝弯腰,抬着眼望向江若祁时,看清楚了他眼中的愧疚和惊恐!
江知念内心毫无波动,靠着半夏直起身子后,放开半夏的手,“父亲不是想知道,皇后娘娘今日为何罚我吗?”
“把风霖带上来!”
第66章 反转,要责罚江若祁!
她冷声道,盯着江若祁,看他在听到风霖二字时,忽然闪躲和猝不及防的模样!
半夏还记着江若祁方才是如何对自家小姐的,心中自是气不过,她的力道,可比养尊处优的江若祁大些,她一掌拍下去时,只听风霖惨叫刺耳!
“你绑你兄长院子里的侍从,是做什么?”江程皱眉问。
江知念看向江若祁,“阿兄,你是自己说,还是要我替你说?”
“公子,救我公子…”半夏手段非常,风霖见了江若祁就求救。
江若祁慌乱别开眼,“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江知念今日不是入宫了吗?怎么能与风霖撞到一处去?
见他还是不肯认,江知念看向族中长辈,“江氏各位族老长辈在上,知念有一事不明。”
“知念难道非要嫁给太子殿下?”
闻言,一厅的人各有心思,江若蓁微微抿唇,手紧紧捏起,她多想直接告诉这些长辈,她才是真正的江家嫡女!
应该嫁给怀安哥哥的是她呀!
立刻有人沉声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是整个江氏对你的期盼!难不成你还有旁的想法?”
江程更是不耐烦,“江知念,莫要挑战我的耐性!这次我绝不会再由着你的性子!”
江知念嗤笑一声,“若是江家有人想要毁坏我与太子的婚事呢?又该作何处罚?”
她音若珠落玉盘,清脆却有力,连江若蓁都惊了下,莫不是她想扯出自己来?
不不不,她哪里来的证据?难不成是小桃说的?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更何况是与太子的婚事,倘若真有这样一个人,一定是要在祠堂请出家法来!痛打到他站不起来为止!”
江若蓁一下子脸色变得很难看,“姐姐…你在说什么,与今日你受罚之事,有什么关系?”
“对啊,这有什么关系?”
江知念眸光冷淡落在江若蓁身上,她抖什么,她怕什么?还没轮到她呢!
她从衣袖中掏出皇后扔给她的话本,由半夏转交给江程等人传阅。
“这是今日皇后娘娘给我的,其中编排了我与外男的故事,甚至将太子写成了一个夺妻之辈!”
“娘娘怎能不恼怒?”
众人翻阅后,吓得满脑门都是汗珠子,手都在抖着,“这……这简直是把江家,往火坑推啊!谁干的!”
江知念惨淡一笑,看向江若祁,“我也想知道是谁干的,恨不得毁了我的清白,恨不得我死在宫中,那是皇后娘娘啊!”
“捏死我,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是谁害我在未央宫的石板上,生生跪了三个时辰!今后还要日日去跪!”
江知念每说一句话,就蹒跚地往江若祁的方向走一步,剜骨之痛比起钻心的痛,不及万分之一!
最后,她轻轻地冷笑一声,“查了才知,原来……做这一切的,是我的好哥哥,我的阿兄啊!”
“不可能!”江若蓁挡在江若祁面前,“阿兄不会这般做的,姐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半夏狠狠踩了一脚风霖的背,“蠢货,说话!”
江知念收回目光。
误会?
唯一的误会,就是她误会江家人对自己会有亲情!
“属下也是,也是奉命行事…公子只让我去给那说书人结工钱,没,没说别的…”
江若祁黑眸沉沉,捏起的拳头青筋暴起,“是我做的!”
“是我做的又如何?父亲,我也是看江知念眼里越发没有我们这些家人,她那日竟然对蓁蓁动手!?”
“一品楼,你害我被打五十鞭,我是你阿兄,可以不计较,可是蓁蓁身子弱,又那么乖巧,你为何非要去找她的不痛快?!”
听到江若祁认了下来,江若蓁很是意外,接着听他说完理由后,更是跪到了江程面前,“爹爹…都是因为若蓁,阿兄才会做出伤害姐姐的事情…”
“求爹爹,求各位长辈,可不可以…网开一面。”
江若祁自觉跪到了中央,他撩开衣袍,正襟而跪。
瞧,多体面。
而她呢,在未央宫多无措?没有丝毫尊严可言。
在江家,被他强压跪在地上!
他只怕此刻还觉得自己所做,是对的。
“混账!”江程怒吼着,将桌上的茶盏一并摔了!
指着那话本,“你是想害死你妹妹,害死江家不成!?”
江若祁,“儿子只是想给江知念一点教训,她只要在江家一日。就是江家的人,儿子就是要磨磨她那淡漠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