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蓁匆匆跑了过来,“阿兄!!”
陈氏惊得呆愣在原地,“祁儿!”
江知念不理会身后的各种声音,缓缓地抬起自己的腿,落下,再抬起,再落下。
只要回了琳琅阁,她就可以歇一歇了……
“阿兄,你流了好多血……”
“祁儿,是不是她将你伤成这样?”
陈氏怒问,但她看得很清楚,就是江知念推了江若祁一下!
怒从心头起,陈氏朝着江知念背影冷声道,“江知念,你给我站住!”
江知念咬了咬牙,刚刚停下脚步,可全身上下奇痒难耐,胸口如同堵住一般,无法大口呼吸,如若再同他们纠缠,江知念怕是命也难保!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江知念,你太无法无天了!你再往前一步,江家自此之后,也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了!日后你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
“不必留在我江家!”
江知念眼眸微垂,停下了脚步,颤抖地抬起左手,在自己的右手手腕上挠着。
手腕一圈几乎挠得血痕一片,可痒得还是止不住!
感觉自己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江知念预感自己怕是又要晕倒了,她想用尽力气先回琳琅阁。
可。
她刚走了一步——
气急败坏的雪枝得了陈氏的命令,快步冲了过去,拉住要走的江知念!
雪枝感觉原本以为自己要使很大的力气,才能拉得住江知念。
所以她这一下,是使了蛮力的!她看不惯江知念一个野种,也敢在江府耀武扬威,多次害得大公子受伤!
江知念当真是该死!
“夫人让你站住,你是不是——”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眼前的人一点力气都没有,她一拉,江知念的披风被她掀开,裹挟着江知念回过身来!
但下一瞬!
江知念整个人都软瘫倒了下去!
雪枝吓得退后一步,嘴里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江若祁瞧见了,眼眸瞪大,连身上疼痛也顾不上了,想要冲过去,却被陈氏拦住,“祁儿!你不能再乱动了!”
人不能过去,江若祁咬牙切齿地看着雪枝,“你干什么!”
雪枝慌乱解释,“奴婢…奴婢只是想让大小姐等等……”
“阿兄,你别怪雪枝姐姐,是姐姐自己不听阿娘的话。”
“风霖,快将大公子扶回去,别再由着他的性子来了!”陈氏吩咐风霖,对那头江知念的事情,毫不关系。
唯独江若祁见地上的江知念一动不动,心中慌了神!
风霖来扶他时,他忍着痛,一把推开风霖,冲到江知念身前。
“念念?念念,醒醒啊念念!”
陈氏冷眼旁观,心中觉着,江知念怕是装的。
她这般晚归家,知道家中一定会问责,于是就用上了这一招,“祁儿,她方才推你时,力道可不小,你从小就替她受过。”
“她何时想到过你?她这样对你,你怎么这么傻,还是事事先想着她?”
只有江若祁知道,眼前躺在地上的江知念,根本不可能是装的,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江若祁本想把江知念抱起来。
他刚把搭在江知念身上的披风掀开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江知念手臂裸露在外的地方,全都长了红疹子!
方才他攥过的地方,甚至全是念念挠过的血痕!
江若祁立刻就想到了,“她们给念念吃了莲藕!”
闻言,陈氏心中一沉,快步走了过来,果然看到这一幕,她心口一紧,看向雪枝,“愣着干嘛?去通知琳琅阁的人来!”
不一会儿,琳琅阁的几个婢女都来了,折柳远远就瞧见了地上躺的人,“小姐——”
折柳一下子哭了出来,小姐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成这副样子了?
半夏道,“折柳,你立刻去请大夫,我先将小姐带回去。”
折柳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就跑!
她刚走到府门处,就见世子的车舆停下,徐闻璟带着人下来。
“徐先生,您来得正好!”
-
琳琅阁。
徐闻璟先给江知念扎了几针,暂时退了烧,可是身上的红疹却还没消,江知念还在昏迷着,时不时都会伸手挠。
折柳握住江知念的手,不让她乱挠。
否则,还要多几条血痕出来!
琳琅阁这么大的事,自然也瞒不住江老夫人,她担忧地问,“念念怎么样了?”
徐闻璟眉心紧皱,“情况不好,师妹这是过敏拖太久了,要是再晚一点…根本保不住!”
第73章 江知念要断绝关系?
在一旁的陈氏听了,隐隐有些心虚,方才她还怀疑江知念是在装病,不让祁儿理她,幸好——
幸好祁儿发现得早。
江老夫人脸色阴沉,“念念不能吃莲藕,府上饮食都万分小心,怎会让念念误食了莲藕?”
“并非误食,用得不算少,否则也不会这般严重。”徐闻璟提醒道。
“碰——”
一旁的玫瑰凳被江若祁猛地踢翻,“念念是入宫吃的,她定然不是自愿的!”
自从发现莲藕过敏后,江知念从不会碰!
如若用误食来解释,念念明知自己吃了藕会过敏,怎么会任由自己这么久不出宫寻大夫?
何况,宫中还有御医!
江若祁和其他人心里都有猜测,只是根本不敢多想!
江老夫人吸了吸气,沉声呵斥江若祁,“闭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家法把你脑子也打坏了!?”
“祖母!分明是她们——”
“那可是皇后!”江老夫人怒杵着拐杖!
就算是皇后故意的又怎么样,那是皇后,江府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江若祁气得胸口起伏不定!难道就因为畏惧权势,半点公道也不计较吗!
凭什么?!
陈氏见江若祁在这里,只会徒增老夫人烦扰,便让雪枝带江若祁回去。
他原本不愿意,还是徐闻璟说,现在江知念需要静养,他才答应。
雪枝得命后刚走近一步,就被江若祁冰冷的目光瞪住。
“风霖。”
风霖立刻过来,扶着江若祁离开琳琅阁。
感觉到江若祁的厌恶,雪枝心中委屈又难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陈氏牵过她,“好孩子,他性子就是如此,今日他妹妹病成这样,哪里有好脸色?你不必放心上。”
江老夫人瞥了一眼陈氏,当着外人的面,她不好发作。
陈氏这个蠢货,自己的女儿不见得关心两句,对一个婢子倒是细心得很!
方才的事情,她也听朱嬷嬷说了,她的儿子与儿媳,人不见了也不知去找!一味地在意脸面,只想着给江若蓁铺路,活生生一条命都视而不见!
倘若今日江知念不是入宫,而是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
恐怕难有命活了!
“还劳烦徐先生上心。”
不用江老夫人嘱咐,徐闻璟自然会顾好小师妹,扶光端来药,喂江知念喝下后,他又开了些调养身子的药。
想起马车上陆世子所说,师妹在宫中罚跪,怕是伤了腿,还需得开些热敷的药。
等到这些都安排妥当,江老夫人特地嘱咐说,“听闻徐先生是奉娘娘的命,来给念念诊治……方才,老身孙儿那些话都是胡话,心疼妹妹得紧,才胡言乱语。”
“还望徐先生可以保密。”
徐闻璟点头,“老夫人放心。”
这也是陆君砚交代的,荣安侯府与江府没什么交集,说是陆君砚专程找来徐闻璟给江知念诊病,不免被人怀疑,太过牵强。
只说是皇后的命令就好了。
反正江家也没什么机会去宫中求证此事。
将青引暂时留在江家煎药,徐闻璟重新回到侯府的马车中。
车内,陆君砚捧着一卷书在看,见徐闻璟上来了,便开口,“江姑娘如何了?”
“暂时稳定下来了,夜里如若再烧了,青引便可以给师妹施针。”
他也才放心。
“徐先生,江姑娘生的是什么病呀?”云初知晓自家公子想问,又不好问出口。
“师妹对莲藕过敏,应当是在宫中时,误食了莲藕…且。”他顿了顿,语气略沉,“且延误了治疗,险些丧命。宫中分明有御医,为何皇后不给师妹请御医?”
陆君砚听到这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捏得泛白!因为沈怀安恶劣的性格,连一条人命也不放在眼。
哪怕是发现得晚,也应该立刻去请太医,而不是草草把人送回来!
云初感觉马车内的氛围骤然变冷!咳嗽了一声,“方才宫中派了两个御医,被世子遣回去了。”
“徐先生,我只信你。”
徐闻璟觉得此话怪怪的,他救自己的师妹是应该的,怎么还轮上陆世子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