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肌肉记忆在拨号栏输入她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出去。
凭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一声声“嘟”后能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
须臾,电话接通。
“喂你好?”
温柔依旧。
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岑淮予才有一种心安感。
他声音哑了,很沉:“笙笙,是我。”
江晴笙:“哦,接错了。”
下一秒,电话被毫不犹豫挂断,传来一阵急促的“嘟嘟”声。
如果不是页面显示通话时长7秒,他会恍惚到以为那是场梦。
在失去后倏然上演的不舍戏码,江晴笙没义务,且一点儿也不想陪他演了。
一场独角戏的落幕,舞台坍陷了,灯光散了,她这个无名演员,洒脱点离开就是了。
不必回头。
此刻氛围的凝重,叫段之樾和裴珩也不知该如何暖场。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了半天,裴珩突然说:
“要不让阿泽来安慰。”
段之樾无语,“就付周泽那个闷葫芦,和阿予半斤八两,他来安慰的话能把阿予安慰得更破碎,可拉倒吧。”
裴珩哽住,“......那你上,你去安慰。”
段之樾瞪他一眼,决定先发制人:
“阿予,裴珩有话跟你说!”
“你...”裴珩咬牙切齿。
继而灵光一现,他说:“段之樾说要请你喝酒,咱们去酒吧散散心。”
这皮球又被踢到了段之樾这儿。
段之樾想到上回酒吧的那通消费,心疼得在滴血......
没想到又要再来一次。
他绝望了......
他企图用讲道理的逻辑来劝慰向来理性的岑淮予:
“算了吧阿予,喝酒解决不了任何的事,咱们还是工作吧,让自己忙起来!”
谁料岑淮予真把裴珩的话听进去了。
“走吧,去FREE,把付周泽也喊上。”
对上段之樾幽怨眼神,他解释:“我请客。”
段之樾秒变脸:“好嘞!”
第67章 “分手了他怎么开始整这死出了”
天色渐明,一丝橙红的曙光透过纱帘的缝隙照射进室内。
岑淮予在陌生的环境下醒来。
他揉着酸胀的太阳穴,环顾着四周环境。
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酒后的难受劲儿还未消散。
——“醒了啊,岑少。”
段之樾忽然出现,倚在门框上神色戏谑地冲他挑眉。
岑淮予眉头皱起,“这是你家?”
“废话。”段之樾暗讽,“不然你以为是哪儿,总不能是江晴笙家吧,人又不兴搭理你。”
岑淮予觉得,听完他的话后自己头更痛了。
纯属是被气的......
“我怎么会在你家?”
段之樾觉得他这句就是废话,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昨天喝得不省人事,我们几个又不知道你家密码,只能把你扛到我这儿了。”
“对了,昨天那顿酒钱还是我垫的呢,记得报销啊。”
岑淮予解着衬衫纽扣,打开了段之樾的衣柜门。
“我拿件你的衬衫。”
随之映入眼帘的,是各色花里胡哨的奇装异服。
下一秒,衣柜门被他毫不犹豫地关上。
他满脸鄙夷地收回刚才的话。
“算了,不拿了。”
段之樾一下就捕捉到他面颊上的嫌弃,一脸不爽道:
“你什么意思?看不上我这些潮服是吧?!”
岑淮予低低冷冷,就应了一个字:“嗯。”
段之樾还没来得及生气,就听见某人命令式语气:
“你去帮我买件换洗的衣服,要正常点的,别像你这样花花绿绿的。”
段之樾头顶飘满问号。
有没有搞错啊??
他向来不是内耗型人格,主打一个有话当场说:
“凭什么?我不干。”
支付宝“叮”了一声,岑淮予给他转了一笔钱。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直言:“就凭钱。”
段之樾原先还一副嗤之以鼻的嘴脸,一看转账金额,秒变狗腿子,笑容憨态可掬。
“好嘞岑少,小的马上就去买!”
“等一下。”岑淮予突然又喊住他。
斟酌半晌后才启唇:“我昨晚...?”
不说倒还好,一提起昨晚段之樾就来气。
他认识岑淮予这么久,从没见过他喝醉,可见昨晚是真的喝了不少。
令他更加想不到的是,像岑淮予这么冷漠的人,喝醉酒后竟然这么闹腾。
闹腾就算了,竟然还抱着他不停地喊江晴笙的名字,简直太反差了。
他也不着急出门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床尾,打算好好和他说道说道。
“你知道你酒品很差吗?”
岑淮予:“啊?”
段之樾:“我长得有哪里像江晴笙吗,我请问?你为什么要抱着我喊她的名字?”
岑淮予怔住了,长久地失语。
听完这些话,他有一种脑细胞被全部击溃的感觉。
太诡异了......
他根本无法去想象当时的画面。
见他呆滞着,段之樾又想起自己昨晚干的缺德事儿。
昨晚在酒吧,三个好兄弟见岑淮予醉了,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付周泽问:“真没转圜余地了?江晴笙是彻底和阿予掰了吗?”
裴珩:“彻底得不能再彻底了,掰得不能再掰了,她已经送阿予拉黑一条龙了。”
“唉,不过都是阿予自己作出来的,我要是江晴笙,拉黑都便宜他了,我直接扇巴掌!”
付周泽又说:“要不再想想办法?老这么喝酒也不是事儿啊?”
彼时正龇牙咧嘴扶着岑淮予的段之樾不爽了,直接喊道:
“你俩别搁那儿愣着了行吗,过来帮帮忙啊,重死了!”
付周泽和裴珩对视一眼,坏主意打到了段之樾头上。
段之樾被他俩的眼神盯得发毛,疑惑道:“干嘛?”
裴珩:“樾哥,你都情场浪子了,替咱们予哥想想办法呗。”
段之樾:“我再浪也救不了他这样的渣男。”
众人无语凝噎。
下一瞬,听见岑淮予嘴里喃喃喊着:“笙笙...”
段之樾眼眸发亮,“有了!有办法了!”
“女孩子最容易心软了,何况是以前用心爱过的人。”
“咱们拍一段阿予醉酒喊笙笙的视频,发给江晴笙,然后替阿予美言几句。”
三个臭皮匠达成一致,真就这么干了。
岑淮予从小自律到大,人生履历里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高清黑历史。
但这下,真有了。
段之樾拍了一小段他的醉酒视频,拍完后犯了难。
“可是我没有江晴笙的联系方式啊。”
裴珩无语,提示道:“在岑氏的时候阿予不是拿你手机给江晴笙打过电话吗,你找找通话记录啊。”
“对哦。”
段之樾翻出了江晴笙的电话,意外发现她的手机号就是微信号,顿时孔雀开屏。
“美女的微信诶,她朋友圈肯定有很多美照,我要添加一下!”
付周泽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别星星眼了,咱们现在对于江晴笙来说,就是渣男前男友的朋友,你觉得她会加你微信吗!”
“你赶紧用短信发过去。”
卖惨视频很快发到了江晴笙的手机上。
等待的过程中,大家都有些忐忑和紧张。
段之樾的手机被置于桌面,三双眼睛紧紧盯着。
半晌,手机“叮”了声。
江晴笙回复了。
众人屏息凝神,只看到四个字:
【已读,勿扰。】
“嘶——”
段之樾倒吸一口凉气,直接得出结论:
“凭我多年的感情经验,阿予绝对没希望了。”
回忆到这儿,段之樾又觉得有些对不起岑淮予,望向他的眼神都带了点心虚与愧疚。
岑淮予察觉不对劲,灵魂发问: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被戳中心事的段之樾连连摆手,“不是!我没有!不是我!”
岑淮予冷笑,“说人话。”
段之樾最受不了他的强大气场,一犯怂,就全盘托出了。
岑淮予听完后,彻底气笑了。
“段之樾,你知道哪种人最愁人吗?”
“啊,哪种?”
岑淮予:“像你这种,又蠢还爱动脑的。”
段之樾有被内涵到,“......”
-
江晴笙大晚上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时,点进去看了眼。
昏暗环境下,只能依稀看见岑淮予凌厉的侧脸。
男人面上的清冷褪去些,平添几分微醺的渣苏感。
他大概是醉了,喃喃着“笙笙”。